一個老道,一個男人!她身無寸縷,怎可暴露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可是此刻她被捆綁着雙手雙腳,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忍受着一個陌生男人的眼睛看遍自己的身子,從沒有一刻她那麼想立刻就死去,這一刻的屈辱是她有生以來的所有都遠遠不及的。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她大喊着,屈辱的淚水就含在眼裡,她咬牙忍着不讓她掉下來。老道輕聲一笑,隨後跪倒在地,“娘娘,老道只是要幫助您,讓您從此脫離苦海,幸福快樂的生活。老道乃是出家之人,所以娘娘不必介意。”
沫顏厲聲的喊道,“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還不趕快放開我。否則我會讓皇上殺了你,你聽到沒?”她此時亂了心緒,只想着馬上離開這裡,馬上消失在這個老道的面前。
老道隨即起身說道,“娘娘千萬不要動怒,只要一會就會好的。娘娘從此便可安樂幸福了。”沫顏此時哪裡肯聽的進去他的話,只覺得心中悲憤不已,渾身不住的顫抖着。
“你放開我,放開我.....”她終於再也撐不下去,所有的堅強防備瞬間瓦解。她哭喊着,嘶啞的聲音傳出老遠,淒涼中帶着無盡的絕望。可是,此刻卻沒有人能聽到,能來救他。
她想咬舌自盡,可是卻發現根本用不上力氣。那人早已做的周全,沒有給她留下一絲退路。她淚流不止,卻慢慢的連哭喊的力氣都失去了。
南風,南風,你在哪裡?沫顏對不起你,再沒有顏面去見你。這一刻,孤獨無助將她浸透,從未有過的彷徨和恐懼佔據了她的心頭。
門外,一個身影矗立在夜色中,鋼牙緊咬手握成拳。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着,她每一聲哭泣喊叫都如同利劍穿心,讓他血流不止。心中膨脹的幾乎要漲碎,心底的掙扎撕扯着他的五臟六腑。
他到底該怎麼做,要這麼做的是他的主子,是皇上!可是,他卻又怎能眼睜睜的看着她遭受如此侮辱和痛苦。他不知道主子是怎麼了,不是愛她無法自拔,不是說要補償她,給她最大的寵愛?爲什麼會如此對她,爲什麼還要忍心傷害她?
這一刻,他有種想殺了自己的衝動。他後悔,不該說出她的下落。後悔不該讓她回來,也許他錯了。沫顏一雙眼失去了所有的光華,看着眼前的道士不停的在她的面前用黑絲,黃色的道符做着什麼。
她的心緒慢慢沉靜,她應該仍舊在皇宮之中,這個老道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在自己的面前下跪。這代表了什麼?如果沒有那人的命令,他如何敢這麼做?還有,這個老道有幾分熟悉,自己一定是在哪裡見過他。
突然門被踢開,一個聲音傳來,“主子,請放了娘娘。”沫顏心頭一震,是玄冰的聲音。隨後是一陣掌風打鬥的聲音,一聲悶哼之後有人被狠狠的踢出門外。
”主子,求您....
..放了......娘娘。”玄冰拼盡所有力氣喊道,接下來一陣陣口吐鮮血的聲音不斷傳來。沫顏心中巨顫,他受傷了,而且還很重。接下來是他拼盡最後的力氣慢慢爬進來的氣息,“皇上,您不是說......愛她......不會再傷害她......怎麼能.......”
沫顏的淚脹滿眼眶,一陣陣的痠痛難忍。她不知道是因爲知道了真相,還是因爲玄冰此時的挺身相護。“你找死”一個暗沉帶着憤怒的聲音傳進沫顏的耳朵中,如長針入耳,刺穿她的耳膜。
“軒轅冷,放了他。”她冰冷的聲音中還是帶着不可抑制的顫音。隨後一切變得安靜,“主子......”玄冰的聲音再次傳來,卻被沫顏緊接着打斷,“玄冰,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退下。”她的聲音不可反駁。
“娘娘......玄冰欠你一條命......”玄冰掙扎着說道,他不能退去,他說過要保護她。沫顏心中一暖,沒想到在她走到絕路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人竟會是玄冰。
她的淚滾滾而下,卻不帶一絲軟弱的說道,“你欠我一條命,不過今日我不許你死。聽清楚了嗎?退下!”即使他死了,也救不了她。今日只是他一句相救的話,便已經抵消了沫顏心頭與他所有的嫌隙。此刻,心中充滿了感激。
玄冰點頭,這結果他何嘗會不知道,只是他實在無法放手不管,此刻沫顏的話他也不得不聽,慢慢的退出房間。軒轅冷剛纔的幾掌用了狠力,而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還手的,身體的傷痛,讓他幾欲昏厥,卻硬撐着無法閉眼。
老道倒是鎮靜的很,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坦然自若的做着他該做的事一刻都未曾停頓,所有的符都已經寫好了。他慢慢的走到沫顏的跟前,沫顏的雙眼一直望向那個呼吸粗重的方向,根本不再在乎老道要對自己做什麼?
“軒轅冷,既然你決定了,又何必躲在暗處。”沫顏冷冷的說道。突然一聲脆裂的響聲,房間瞬間變得亮如白晝。厚重的黑色錦簾自上向下滑落,軒轅冷的臉隨着錦簾的滑落而出現在沫顏的眼前。
原來他用錦簾隔住了自己與他,否則夜明珠怎麼會只發出這麼小的一束光。他冰冷的眼落在她的臉上,然後慢慢的開口,“朕要你的心裡只有朕,從此再無其他人。”他背在身後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心中帶着無盡的掙扎,他卻不敢看她的眼,他害怕自己會心軟。
沫顏的嘴角慢慢扯出一絲笑容,然後這笑容慢慢擴大,直到笑出了聲,笑的淚水漣漣。他終於擰眉看着她,定定的出神,他以爲她會哭,會鬧,會想殺了他。
“來吧,就按照你想的做吧。”她止住了笑容,然後大聲的說道。是的,就讓他去做吧。讓自己從此恨他,便恨到底。讓他,清楚的知道無論如何做,她都不可能愛他。
有些事,有時候必須做到絕對。有些人必須傷的徹底,有些人需要成全他的所有,才能讓他看清事實。這一刻,她不想再掙扎,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
他吃驚的看着她,他在心裡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如此說,她竟會答應!這一刻,他的心中卻無比慌亂,那種渴望被心底的掙扎所動搖,他眼神咄咄的看着她,想一瞬間看到她的心裡,看透她到底在想什麼。
老道一切準備完畢,“皇上,可以開始了嗎?”軒轅冷麪色此時蒼白了許多,緊緊捏在一起的雙手,一片凝白,卻忘記了疼痛。他不說話,心底的掙扎讓他痛不欲生。
點頭,她便有可能從此後只愛他一個人,可是卻也有可能看到另一個痛徹心扉的答案。是怎樣的決心和不愛才會讓她能抵禦得了這麼重的符咒和法術,那一刻他怕自己以後再無法面對她,他怕自己的心也會死去。
就此打住,他便立時失去了她,這份愛永遠無法再找回來。他擡起雙眸,此刻複雜的情緒無法隱藏,“沫顏,真的就不能給我們一次機會嗎?只要你答應我,與我重新開始,我馬上放了你。”他的話中幾乎帶着乞求,傷害她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做。
沫顏冷冷一笑,“不可能。”她簡單絕情的三個字滅了他所有的希望。老道有些微急的說道,“皇上,若是再不開始便過了時辰。”
軒轅冷直直盯着她,薄脣微啓咬牙說道,“開始。”隨後淚水沿着眼角在他剛毅的臉上慢慢滑落。老道拿出一片極其微小卻鋒利無比的小刀。他對沫顏說道,“娘娘不必擔心,老道刀法極好,不會讓你很疼的。”
說着他就要往沫顏的身上割去,沫顏一直盯着軒轅冷,什麼話都沒說。軒轅冷卻喊道,“住手,你這是幹什麼?”老道急忙說道,“皇上,只有取娘娘的血將符咒貼在身上,才能與您的血相溶,感受到您的深情。”
軒轅冷緊緊的握着雙手,要貼滿符咒,不是要將全身都割開嗎?可是,他還有後悔的餘地嗎?她眼中的憎恨和輕視讓他的心再次疼痛不已。
“皇上?”老道心急的叫道,軒轅冷沉默着,然後緩緩的點頭,此時他覺得自己身上好似壓了千金重擔一般,沉重的讓他透不過氣。
一刀一刀割在她的身上,鮮血瞬間涌出,不消片刻她便已經染滿鮮血,渾身一片血紅。黃色的符咒上,他的血與她的交融在一起,他的髮絲縈繞在她的身體上。
她的全身疼的佈滿細密的汗水,然後慢慢的滲進傷口,剝皮之痛原來就是這樣的,今天她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次生不如死的感覺,原來死是那麼幸福的事。
她臉色慘白如紙,像是死人一般,渾身不住的顫抖着,架子上的鐵鏈鐺鐺的響個不停,嘴角的血,不停的流淌着,她竟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卻眼神不移的盯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