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103 生離的訣別

楚王殿外

一束孤寂的身影仰天而立,楚南風滿心荒涼失望之感無以言語,樓義亭站在他的背後,不知該如何安慰,卻終究還是說出口,“皇上,別灰心。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一定能找到她。”楚南風脣角一凜,一絲涼意自心底而生,“紫山之巔腳下凡屬北楚地帶的未婚女子至今已經全部看過了,都沒有她。還去哪裡找?”驀然他轉回頭,“她會不會掉到別國的境內了?義亭我們去其他兩個國家。”樓義亭心頭一疼,“不,皇上,她一定在北楚,義亭就算翻遍北楚的每一寸地方也一定會將她給你找到。”

楚南風慢慢迴轉身子,眼神咄咄的盯着樓義亭,“義亭,你有什麼事瞞着我?”樓義亭心頭一顫,沉默在那。楚南風厲聲喝道,“還不說!”楚南風很少與他這樣,樓義亭知道此時已經到了楚南風的底線了。他自懷中緩緩拿出一串殘碎的玉石珠鏈遞到楚南風的面前,“這是我在半山撿到的,當時掛在樹上。”

楚南風瞬間如鍼芒刺瞎了眼睛,灼熱難忍,他顫抖的接過那串珠鏈,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這是我送給她的,原來她一直都戴着!”

他將那串珠子揉進掌心緊緊抵住下顎,悲痛不已,珠子都扯散了,她還能活着嗎?這是五個月來第一次他灰心絕望了,第一次覺得沫顏真的是永遠也回不來了。五個月,他找遍了紫山之巔腳下的每個角落,五個月他將那附近千里的未婚少女全部招來宮廷,只爲尋一束倩影。然後,今日送走了最後一批秀女,他終於在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終於他緊張而充滿希望的神經徹底崩潰。

楚南風,如今北楚國的一國之君,在象徵着至高權威的楚王殿外泣不成聲。

上官清兒進來的時候,整日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持住然後慢慢消失,她的南風哥哥,竟然哭的像個孩子,讓她突然間心如刀割,跟着淚如泉涌。

扔下手中的風箏她來到他的身邊,拉拉他的錦袍,“皇上哥哥,你怎麼了?爲什麼這麼傷心?”楚南風抹去了眼淚,深吸口氣,“今日我沒有時間陪你,你自己出去玩吧。”清兒卻不依,哭的比剛纔還兇,“皇上哥哥難過,清兒也難過如何能出去玩?”楚南風此時心情悲痛,無暇顧及她。樓義亭抹去眼角的淚痕上前拉起清兒就走,“清兒,今日實在沒有時間跟你玩,你快回去。”清兒看到一向沒心沒肺的樓義亭都眼角溼潤,心知一定是出了大事,便不做聲跟

着他出去。

楚南風仰望天空,深吸口氣,心中念道,沫顏,你到底在哪裡?我在找你你知道嗎?心頭的疼又再次泛起,讓他的身子都禁不住顫抖。風輕柔的吹過,吹乾了他的淚痕卻吹不幹 他的心。地上什麼在呼啦啦的響,楚南風低下頭見一張畫紙疊的整齊,又一陣風將那紙吹了開,一幅栩栩如生的圖畫映入眼簾,這一眼望去楚南風便在拔不出,他急忙將那畫拾起,眼眸越來越亮。

畫工精湛,手法流暢,雖然作畫之人有意隱忍才華,但是又怎能瞞過他楚南風,右下角熟悉的字體中三個字燙進眼中,甄麥冬......甄麥冬......

樓義亭送走了上官清兒剛轉回身,便看到楚南風追出來,“清兒呢?”樓義亭向前指了指,“回宮了。”

還不等他再說話楚南風已經跑了出去,樓義亭立即跟了上去。

上官清兒還未走出幾步,便被楚南風一把抓住,“清兒,這是誰畫的?”上官清兒一時間被楚南風嚇到,“皇上哥哥,你怎麼了?”楚南風抓住上官清兒,“這是誰畫的,告訴我?”上官清兒有些摸不着頭腦只是如實答道,“是儲秀殿的一位姐姐。”楚南風接着說道,“快跟我說說,她長得什麼樣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上官清兒雖然覺得奇怪,但是看楚南風着急的樣子她便沒有再多問,一五一十的說道,“就是我那日說要給我話帶翅膀的小鳥的姐姐,她長得很漂亮,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她還與皇上哥哥說同樣的話。不過那個姐姐真的很奇怪,今天給我作畫的時候,突然就哭的跟個小孩子,後來又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楚南風認真的聽着,然後他問道,“你跟她說了什麼?”清兒仔細回憶着喃喃的說,“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姐姐好像腦子有點問題,突然問我這是哪裡,我說是北楚國的皇宮啊,她就哭了,我想......”

楚南風放開上官清兒,轉頭充滿驚喜的對樓義亭說道,“我找到她了,義亭,我找到她了,一定是她。”隨後便又要飛奔出去,樓義亭上前一步抓住他,“你要幹嘛去?”楚南風十分不悅的說道,“我要去儲秀殿。”樓義亭大聲說道,“等你跑到那她早就出宮了。”楚南風飛起一腳踢向樓義亭,“那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去備馬。”

然後兩個人在上官清兒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上官清兒摸着頭張着嘴巴,嘴裡還在喃喃的說着,“我想她會不會因爲我說她

傻才哭的。”

兩匹快馬在皇宮中疾飛如電,儲秀殿的姑姑一見皇上來了,嚇得當即跪下。楚南風直接問道,“人呢?”

那姑姑顫抖說道,“回皇上的話,已經走了。”樓義亭大喊道,“皇上,我們去南門。”

沫顏坐在馬車上,心如刀割,好似一瞬間被掉進了滾開的油鍋中,煎熬的撕心裂肺。她曾經日夜想念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如今卻親手將他推開了。原來死不是永別,今日才真的是永別。無數個夜晚,她獨自暢想有一天早上醒來若已在有他的土地上該有多好,今日她當真來到了他的國家,可是卻咫尺天涯難相見。

這種痛,遠比她在南詔國的時候痛上百倍千倍,她想如果當初能料想到今日是這樣的結果,那麼她寧願留在那個冰冷的皇宮,留在那個她不愛的那個男人身邊。

經歷了許多之後,她以爲她早已看得透,卻原來她根本沒看透。原來只有呆在不愛的那個人身邊,纔不會再有痛苦,原來幸福從來都是帶着痛苦而來。而她曾經那麼天真到以爲,只要遠離了軒轅冷,逃出了皇宮來到他的身邊,便會從此逍遙快活幸福的生活。

她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車裡的其他人都在說着笑着,唯有她沉默不語,一如來的時候。她將手帕蓋在臉上掩去了終於忍不住落下的淚。

這一別,果真成了永別。是誰說過,死亡是最痛苦可怕的事,可是對於她來說,任何一種痛都及不上此時,及不上與自己所愛的人,近在咫尺卻從此要永遠遠在天涯。

突然馬車嘎然停住,她沒有準備的身子撞到了轎箱,還來不及疼,便聽到了那聲久違的聲音,“沫顏!夕沫顏!”

他到底還是來了,發現了她嗎?沫顏的臉上溼濡成河,每一句都在撕裂着她的心肺。她心中的那絲失落終於在他那一聲之後無所遁形的被一絲喜悅代替。是的,她也想他,想見他。可是,她如今又如何見他,縱使他不介意她的醜顏,她又如何能在他的臉上上蒙羞。

他是那麼的溫潤儒雅,風華絕代,他的身邊該是個賢良淑德,身份高貴的女子。而她,身子早已不清白,此時再要她帶着一副醜陋的容貌去獲得他的愛嗎?她不能!

楚南風攔下所有的車,長長的車隊停在即將出宮的甬道上,兩旁跪了一地隨行的侍衛太監。

“沫顏,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夕沫顏你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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