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陣暖風迎面打了過來,一束燈光由窄漸寬,最後那道身影終於出現在眼前,她一直盼望的身影。太后搭眼瞧見楚南風幾個人的時候,心中一直揪疼着。她的手扶住胸口,走到楚南風三人的身前,楚南風急忙說道,“兒子不孝,特來請罪,親母后原諒兒子。”他的話徹底擊碎了太后心中的寒冰,“你是不孝,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要讓母后心疼死嗎?”
“還不扶你大哥起來。”楚南瑾得令立即高興的過去。可是楚南風卻不肯起來,再次懇切的說道,“母后,一切都是兒子的錯。都與沫顏無關,求母后原諒她,不要在怪罪她了。”上官清兒也在旁邊哆嗦的說道,“母后,您想想姐姐曾經爲了北楚做過的犧牲,試問有哪個女人能做到。求母后原諒了姐姐吧。”
太后看了眼上官清兒,“死丫頭,你也敢來添亂,還不給哀家滾進去。”上官清兒急忙站起身子,腿腳卻早已麻木,幸好郭炳接住她,她一瘸一拐的走到太后身邊,挽住太后的胳膊,“母后,姐姐心底善良,聰慧無比。將來必會如清兒一樣孝順您的,多了一個女兒不好嗎?爲什麼一定要讓大家都不好過,你也不好過。”
太后點點她的額頭,以示懲戒,隨後目光落在沫顏的身上。沫顏重重的磕頭,“太后娘娘,請饒了沫顏這一次。日後沫顏定會奉您如母親,盡孝堂前不會有一絲一毫懈怠。”太后緊抿的雙脣終於出現了弧度,“你若真是如此想的,還會口口聲聲太后娘娘的叫嗎?”
楚南風和沫顏一時間沒有聽出太后話裡的玄機,倒是上官清兒拍手說道,“姐姐,還不謝恩嗎?母后是嫌你不誠心了啊。”楚南風和沫顏微愣了會才意會到,沫顏心中一陣感動,急忙拜道,“謝母后心懷博大不予沫顏計較,沫顏感動五內。”楚南風亦是激動的說道,“謝母后。”
太后終於笑道,“快都起來吧,傳了出去,外面的人還以爲哀家多苛責自己的子女。”幾個人的腿腳早已凍僵,壽康宮的人過來攙扶着,才慢慢的起身。沫顏被兩個人攙扶着起身,淚如雨下。猶如被烏雲遮掩了幾千年的天空剎那間烏雲散盡,風輕雲淡伴着滿心滿懷的晴朗。
太后看着她憔悴的容顏和盈滿淚水的雙眸不禁心中一軟,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別哭了,都結成冰了。”沫顏垂淚微笑點頭,語氣虛弱的說,“是,有母后的垂愛,沫顏縱然渾身凍僵了,亦猶如置身六月。
太后微笑,“今日必定會傷了身子,一會讓御醫好好瞧瞧吧。說着便要吩咐郭炳。”安順搶先說道,“太后娘娘,薄御醫早已經到了。”太后笑道,“皇上總算沒有白白重用你。”回頭對沫顏說,“千萬不能落下什麼毛病,否則哀家心裡會不安的。”沫顏慢慢移動着步伐,勉強支撐着說道,“謝母后……”她的身子便滑落下去。
“娘娘
……娘娘……”一時間衆人亂作一團。
楚南風聽見身後的人大叫,急忙轉回身眼看着沫顏緊閉雙眼慢慢倒了下去。他顧不得自己的身子邁開步伐向沫顏走過去,卻仍舊不能無法立時奔到沫顏的身邊。等他走到沫顏身邊的時候,沫顏已經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裡。
“把她給朕!”楚南瑾驀然擡頭看向楚南風,急忙閃身將沫顏遞給他。楚南風一把將沫顏抱起,踉蹌着走進寢殿。楚南瑾看着步伐不穩卻堅毅的背影,心中上下翻滾。他從未如此對自己說過話,他一直以爲他們兄弟間不會因爲任何事可以生分疏離,江山龍椅亦不會,今日他知道,這個女人便是兄長的禁區,是他一生都碰不得的人。
沫顏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琉風殿了。她睜開眼睛一見到楚南風便急切的說道,“南風,我怎麼在這裡,我不是在壽康宮嗎?是我暈倒了嗎?我真沒用,竟然沒堅持到最後。”楚南風擁着她,拉過錦被將她裹得更緊些,“我的沫顏是最堅強的,你堅持到了最後,堅持到母后出來,原諒了你。”
沫顏焦急的尋覓着他的眼睛,一探究竟,“是真的嗎?”楚南風心中一頓,“是真的,沫顏你怎麼了,都不記得了嗎?母后原諒了你,也原諒我了。我們一起被攙進大殿的時候,你暈倒了。”沫顏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努力回想着,終於她高興的笑道,“是的,我想起來了。我們成功了,母后終於肯接受我了!我太高興了!”隨後她捂住頭,大叫一聲,一陣暈厥。
楚南風急忙起身,按住她的身子,“你看你,別亂動。”隨後喊來御醫。薄御醫一直在殿外候着,診察完畢起身退到了寢殿外。沫顏眨巴着眼睛說道,“我怎麼了,爲什麼頭會這麼疼。又冷的厲害?”楚南風替她掖好被,“在雪地裡跪了那麼久,尋常人怎麼能受得了。不過還好薄御醫當時命人給你喝了好幾次千年人蔘燙,如今沒什麼大事,但是風寒總是避免不了的。乖,好好休息會,一會吃了藥再睡上一晚,明天就好了。”
沫顏若有所思的說道,“原來安順拿給我的不是茶水而是人蔘湯,我說怎麼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楚南風拂過她的小臉,在她的額前輕吻,“乖,睡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一會再回來陪你。”沫顏點頭,“好,你去吧。”
楚南風出了寢殿,留下安籬,帶着薄御醫來到大殿上。他轉頭看向薄御醫,“怎麼樣?”眼中帶着無盡的期盼。薄御醫面帶憂色的回道,“娘娘身子本來就孱弱,此次風邪入體猶如雪上加霜,實在是不容樂觀。”
楚南風懸在半空的心頓時跌落深谷,摔得粉碎,抿緊的雙脣終於輕啓,“用盡你畢生所學結果會怎樣?”薄御醫急忙回道,“皇上大可不必過於擔心,臣所說的不過是最壞的一面,但是娘娘還年輕,若是能悉心調養,再加上臣竭盡全力,要想康
復也不無可能。”
楚南風長出一口氣,心底的擔心恐懼總算得到了一絲緩解,“朕要她康復,你明白嗎?要怎麼調理,你儘管去做。貞妃的身體以後全全有你負責,不得有絲毫懈怠。”薄御醫立即領旨,楚南風又說道,“從即日起,你只需照顧貞妃一人。朕相信薄愛卿定不會辜負朕的。”
壽康宮
太后坐在軟榻上,沫顏坐在另一邊。太后說道,“身子沒有恢復好,你着急來做什麼?”沫顏笑道,“謝母后關心!沫顏沒有那麼嬌貴,已經沒事了。”太后將芙蓉糕推到沫顏的跟前,“嚐嚐這個,是哀家最愛吃的。”沫顏趕忙道謝,然後拿起一塊芙蓉糕便送入口中,還未嚥下心中卻已經猶如蜜一樣甜。
沫顏的芙蓉糕還未嚥下,外面卻傳來一陣銅鈴般的聲音,“好啊,母后你偏心。這芙蓉糕也是清兒愛吃的,你怎的就獨獨給了姐姐。”太后與沫顏相視一笑,上官清兒一張俏麗的容顏已經映入眼簾。
太后急忙拉過上官清兒坐在自己的身邊,“看你活蹦亂跳的,嗓音嘹亮,定是痊癒了,以後休想再用身子來要挾哀家要這要那的。”上官清兒嘴角一撇,“母后當真小氣,我只不過要了你一串珠子,一架屏風,一塊免死金牌而已,姐姐,你來評評理,我要的多了嗎?”她一扭臉看向沫顏。
沫顏笑道,“那境麟珠聽說是踩千年瑪瑙中的極品所致,但這一樣便已經是絕世珍寶價值連城了。更別說那紫晶上仙屏風,和先帝留下的免死金牌了。清兒,你好不貪心哦。”上官清兒聽沫顏如此說,狡猾一笑,轉移話題說道,“我也要吃芙蓉糕。”沫顏笑着將芙蓉糕推到她的面前,“好好,給你吃,都給你。”
太后帶着寵愛拍打着上官清兒的頭,“慢點吃,別噎到了。看你這囫圇吞棗的吃相,你沒用早膳嗎?”上官清兒含糊不清的說道,“恩,起來晚了。去了琉風殿想與姐姐一起吃,哪知道她竟然這麼快,來了母后這。”太后笑道,“你這丫頭,就是不聽話,要是以後不好好吃飯,就將哀家的境麟珠,紫晶上仙屏風,和免死金牌都送回來。”
上官清兒一聽,頓時大聲喊道,“母后耍賴……..咳咳……”太后急忙說道,“郭炳,趕緊拿水來……你看你這孩子着什麼急,慢着點!”沫顏在一旁笑的倒下,“上官清兒,你就這點出息。母后,她是怕你當真要回那幾樣寶貝。”太后恍然大悟也笑道,“若是以後總是讓清兒如此擔憂,看來哀家是有必要考慮下是否收回了。”
上官清兒喝了水,總算可以說話,嘟起嘴吧說道,“你們倆就一起欺負我吧,我覺得自己好可憐!”沫顏止住笑,“清兒,你去琉風殿的時候,你皇上哥哥可下朝了?”上官清兒邪魅一笑,“你是偷偷來的吧,我說皇上哥哥一見我怎麼就問我,看到你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