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沫顏撐起身子說道,“軍令如山,兩軍交戰 豈能隨便放人入營。南風,你該嘉獎他,而不是懲罰。”
楚南風點頭,其實他何嘗不知道,只是看到她憔悴的模樣他心痛無比頓時全部慌亂了。
副將跪地叩頭,“皇后娘娘英明,北楚得此賢后萬民之幸!”
遣退了所有人,他緊緊的抱住她,直到這一刻他還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沫顏,我終於等到你了,答應我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她在他懷裡終於放下所有防備,所有的脆弱此刻再也無法隱藏。
她哭得無法說話甚至無法呼吸,他只緊緊的擁着她,哄着她,不知何時竟然睡着了。
她睜開眼睛,看着他熟睡的面容愛不釋手。
他一定是許久都沒有如此安心的睡過覺了吧,她的手在他的臉上不停描畫着他的輪廓他都沒有醒。
南風,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我要讓你恢復記憶,要你做回魔界至尊,那樣所有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她慢慢的坐起身子,慢慢的將兩個人的衣袖都挽起來。
拿出隨身攜帶的短刀,稍用力滾燙的鮮血便自她的胳膊上奔涌而出,將她的血澆灌在他的天穴上。
璀璨的光芒一點點的亮起來,七彩的金鱗漸漸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高興的捂住嘴不敢叫出聲,生怕驚醒他,一片,兩片……
等了許久,都不見第三片出現。她的臉色慢慢暗淡下去,用手按在金鱗上,閉目凝神。
良久,驀然睜開雙眼,她驚訝的看向他,然後淚水慢慢蓄滿眼眶。
那個老道,此時她才記起,在北楚就是那個老道給自己治療臉疾的神藥。
可是,他卻要走了南風的一片金鱗。
淚水肆意在她的臉上,放佛無數個細小的針刺不停的釘在臉上。
那是他的天穴,那是他身爲龍界之王的象徵,是他重生的法門。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只爲了給她治療臉上的傷疤便將它毀了去。
生生拔掉了龍鱗,是何等的痛苦,她伏在他的身上痛哭失聲,此時楚南風正在不停的恢復以前的記憶,聽不到她的哭聲,感受不到她的心疼。
她帶着絕望的慢慢站起身子,上天當真是要她非死不可,一切一切的希望此刻全部破滅了。
她此時已經走到了絕路,別無選擇。
南風。但願你這一次別恨我!
我是那麼的想與你共度一生,在這人間慢慢變老。
我是那麼的想爲你生兒育女,享受兒女繞膝的幸福。
我是那麼的渴望與你牽着手,走完一世又一世。
可是,我不能了……
相信沫顏,相信你的紅裳,無論到了哪裡都會記着你,愛着你,想着你,念着你。
若是你我還有輪迴,我願意用我餘下的無數個輪迴換取這一世的相守相伴!
來到南詔的陣營外,她如願見到了玄冰,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她在他的營帳中。軒轅冷一臉疼惜的看着她,“沫顏你醒了?”她是多麼不想看到這張臉,她點頭坐起。
“太醫說你中毒了,沫顏到底是怎麼回事?快告訴我!”他急切的眼神盯着她,生怕她一瞬間就消失掉。
“你怕我會死嗎?”她蒼白的
脣顫抖着說。
“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回答我?”她氣息微弱的說道。
“怕,從無如此害怕過。”他如實說道。
她笑了,不住的點頭,心中說道,軒轅冷,只要你怕就夠了。
軒轅冷親自出徵,誓在直取楚南風性命。
結果,所有人都已經料到了,楚南風雖有天魁的幫助,卻到底與南詔勢力懸殊,軒轅冷利用攻打西涼將蘇巖手中軍權奪回,隨後利用皇后病重將蘇巖騙進宮中,斬殺。蘇巖的黨羽便樹倒猢猻散,潰不成軍。
此次,他手握八十萬大軍,迎戰楚南風。還未開站,便已分勝負。
兩軍陣前,二人怒目相對,殺氣逼人。
軒轅冷手中長劍高高擡起,身後幾十萬大軍都等着他的一聲號令便長驅直入,與楚軍一絕生死。
他微眯雙眼,盛氣凌人的看着對面的楚南風,這一次他一定要取他的性命,天上人間他們註定了是死敵。
他的手慢慢的放下,身後的軍馬不住的嘶鳴,馬不停蹄蓄勢待發。
突然,他的手嘎然停住,然後與楚南風都大驚失色的叫道,“沫顏!”
兩軍陣前,一個女子一身白衣,宛若仙子,雙手伸開站在兩軍陣前阻擋了戰爭的開始。
楚南風心中大喜,立即跳下馬向她狂奔過去......沫顏......沫顏......
軒轅冷同樣向她奔去,他的心慌亂無比,一瞬間心疼的厲害。
“站住!”
她一聲厲喝,手中的正對着自己心口的刀,將他們阻隔在離自己十步之外。
“沫顏!”
兩個人同時喊出聲,帶着無盡的期盼。
沫顏深吸口氣,她看着軒轅冷說道,“軒轅冷,你不是想知道爲什麼從前我每日要你親自餵我服藥嗎?”
然後她輕笑一聲接着說道,“今日我就告訴你。”
軒轅冷靜靜的聽着,雙手緊握,他有預感,而且是很不好的預感。
她臉上帶着一絲得意說道,“你答應我,撤兵。從此後永不來犯!”
軒轅冷說道,“沫顏,你該知道,這次是他來犯我。所以,我沒法撤兵。”
楚南風大叫着,“沫顏,別求他。我不怕死,有你陪着我就足夠了。”
他心疼的厲害,看着她再一次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他寧可馬上就死去。
沫顏不理他,只對着軒轅冷說,“我不想將事情做絕,不想讓你有一天悔恨終身。我的心不在你這,這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你。你爲什麼非要如此執迷不悟呢?前世今生,我們都有緣無分,難道那教訓還不夠深刻嗎?你非要讓我再一次死在你的面前才肯罷手嗎?”
軒轅冷麪色悲憤的說道,“我不信什麼有緣無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我先遇到你的,憑什麼我要將你拱手讓人?沫顏你記着,你的命是我的,我永遠都不會讓你死。”
沫顏輕蔑一笑,“若是我說,今日你一定攔不住我呢?你可願意爲了我撤兵!”
只覺得一陣風自眼前刮過,她手中的刀便到了軒轅冷的手上,他將她抱在懷裡輕輕一笑,“這個世上,沒人能要得了你的命,包括你自己。”
沫顏在他的懷裡笑的顫抖不已,薄涼的語氣合着笑聲傳來,“誰說的,今日我就偏不讓你說的算。”
她說完,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頓時雪白的衣裳開滿了點點血花,然後鮮血便不停的自她的嘴裡流出,只是片刻她便躺在血泊之中。
軒轅冷頓時頭皮炸裂,不停的捂住她的嘴,企圖制止那血自她的嘴裡流下。“沫顏......你怎麼了......沫顏......”
他語無倫次的說着,問着。
楚南風更是不顧一切的衝過來,便要去奪沫顏,軒轅冷哪裡肯給,兩個人竟一時失去了理智打在了一起。
玄冰心中一痛將他們衝開,然後劍直指楚南風,厲聲吼道,“你想她此刻就死嗎?”楚南風緊握雙拳,怒目看向玄冰。
沫顏被軒轅冷止住了穴道,總算止住了血她擡眼看了看玄冰,玄冰立即收了劍,他知道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麼。
“如果不想讓我死不瞑目,就讓我與他說幾句話。”她看着軒轅冷說道。
軒轅冷掙扎了片刻,終於放開手,看着他將她抱離了自己。
“南風,坐下聽我說。”她虛弱的聲音喚着他的名字。
楚南風瞬間忍了又忍的淚水奔騰而出,他抱着她坐下,看着她,“沫顏。我不許你死,不許你死聽到了嗎?”
她蒼白的笑映上脣角,“生亦同生,死亦同死。如今沫顏只怕是做不到了,可是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楚南風淚流不止,哽咽點頭,“無論你是生是死,我都會好好的活着。”
她終於開心的笑了,“記住就好,這一生,只許我負你,卻不許你負我。”
楚南風點頭,“好,我絕不負你。可是,沒有你我如行屍走肉,你要我如此活着嗎?”
她眉頭緊鎖,淚水自蒼白的臉上流出,“恩,我就是這麼自私。”
楚南風垂頭,緊緊咬着下脣堅持着不哭出來,良久他慢慢的擡起頭,“我就是喜歡你的自私,我希望你永遠都這麼自私下去。”
她閉目淚水源源不斷的流出眼眶,可是她卻強忍着沒有哭出聲,然後她趴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南風,相信我嗎?這個世上,我可以付出任何東西。卻就是捨不得與你分開,所以這條命我最捨不得。”
南風當即身子一震,“沫顏,你是說你不會死?”
她離開他的耳側,笑着點頭,“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只聽我說。戰爭,只會讓黎民百姓受苦。我不願再揹負這樣的罪孽。我要你立刻收兵還朝,六年後,芙蓉聖境中再見。”
楚南風驚訝的看着她,“沫顏,我不能將你留下。”
她說道,“留下與我同死,或者回去等着團聚的那一天。你對我究竟有多愛,自己選擇吧!”
楚南風緊緊盯着她,悲傷的淚水鋪滿全臉,“沫顏,我只等你六年,六年後若是不見你,上天入地,我都要隨你而去。”
愛,多簡單的一個字。可是做起來確是那麼難,愛上容易,不愛也容易,最難得卻是在深愛之時,放開手。
而她,卻正是給了楚南風最難的一個選擇。
他愛她,卻不能膚淺的只是想得到,亦或是共同赴死。
所以他答應了,將她放下,轉身離開,他不曾猶豫,不曾回頭。
她笑了,一直以來只有面對他纔有的幸福滿足此刻揮灑的更加圓滿。
他的愛,一直都在。可是,她從未想過他究竟有多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