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顏好奇的問道,“哦?聽誰說的?”安籬高興的說道,“主子不經常出去走動不知道,皇上對主子的深情摯愛,感動了無數人,有人感嘆的說道,後宮無妃,千古一帝。後來便被傳開了。
沫顏心中彷彿被填滿了蜜糖,幸福的很。如今她已經被世人接受了嗎?從此後再不用怕人會說她是禍國妖姬了。
安籬又繼續說道,“主子,奴婢有句話想問您?”沫顏心情大好,便點頭說道,“說。”安籬說道,“主子身份尊貴,怎麼會與一個臣子交朋友呢?”
沫顏笑道,“這個世上的人都是一樣平等的,自生死輪迴,跟前又何來尊貴卑賤之說。大難臨頭,叛主倒戈的大有人在。而那份願意捨命相救便來得彌足珍貴,深入人心了。”
安籬笑道,“我明白了主子。”沫顏此時臉上卻佈滿感傷,薛城的身影慢慢浮現在眼前,如果當初他不背叛父皇,她怎麼會失去生命中最親的親人,淪爲和親妃子受盡侮辱。她深吸口氣,罷了,一切都已經過去,時光永難倒回,更何況,若沒有他,又怎會有她今日的幸福。
突然一身黑影在眼前一閃而過,沫顏一陣緊張,驚覺的看着空無一人的四周。她知道來人悄無聲息的躲過藍衛來到她的跟前,必定武功不弱。
她驚覺的與安籬說了句,“回去。”便邁開步伐往回走。安籬一見主子臉色大變,立即加快了腳步。
眼看着轉過這道假山便到了主殿,那道身影便真切的落在了眼前,安籬剛失聲叫了出來,便被人在脖頸上架了一柄寒刀,“再叫一聲我就殺了你。”沫顏心中大驚,頓時失聲說道,“別傷她。”
隨後她一點點的沉下心緒,這人必定武功極高,若是存心要取人性命,別說一人,就是悄無聲息的殺了她們兩個,恐怕也不會有人發現,來人是算計好的,此處黑暗的很,擋住了月光,很難被人發現。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沫顏站在他的眼前,鎮靜的說道。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蒙着面巾,那眼神中帶着幾分熟悉的感覺,“您可是......西涼惜月公主?”
沫顏的心頓時沉入谷底,這個世上如此稱呼她的人,除了楚南風就只有一個人。她薄涼一笑,“放了我的婢女。”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玄冰!”
來人當即身子顫抖了一下,他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劍,然後隨後一點安籬便倒了下去,沫顏心中一急便衝過去。他將安籬送到沫顏的懷裡,然後慢慢摘下臉上的面巾,“娘娘放心,我只是點了她的穴道。”
沫顏將安籬靠在假山上安頓好,起身對上他的目光,“你是來尋我的?”她的心猶如懸在半空中的浮雲,飄着無根。隨着玄冰點頭的瞬間,那顆心墜落萬丈深淵,薄涼的笑出聲,她就知道他不會放過她。
玄冰第一次如此放肆
的盯着她,“娘娘,你的臉……”他看着她原本美貌無雙的臉上此時蜿蜒的紅色血痕。沫顏淡淡的說,“自紫山之巔墜下我本不該活下來,可是誰知老天竟然如眷顧,偏偏讓我活了下來,卻毀了容貌。”
隨後她輕嘆一聲,“不過,我卻卻覺得這樣也很好。”玄冰身體中彷彿有什麼碎了,絲絲裂裂的疼痛。“娘娘……”兩個字之後他的聲音便哽在咽喉,半晌說不出話。
沫顏看着他眼中來不及收起的一絲情緒,不禁心頭一顫,他……怎麼會生出那般的情緒?再次開口玄冰已經恢復以往的冷靜淡然。
“飄絮可好?”沫顏猶豫着,卻還是問出口。玄冰性格冷酷,不惹世事。可是她心中擔心飄絮之極,卻也預料他不會給她答案。
玄冰面色沉靜,思索片刻開口說道,“舞將軍自娘娘走後便自請去了西北邊疆駐守,屬下聽說府中大小事情均有飄絮打理。”
沫顏眼中頓時蒙上雨霧,舞雲澤做的好,只有這樣他才能保全舞雲曦,保全舞家。舞家無恙,飄絮自然無恙,良久她顫抖的說道,“謝謝你。”
玄冰卻單膝跪倒,“娘娘,除了飄絮便不關心皇上嗎?”沫顏看着跪在自己腳下的玄冰,面上的溫度一點點的散盡,“即使我死了,他也不會放過我的是嗎?”玄冰頓時臉色一頓,還未開口,她的聲音再度傳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是這樣說的吧?”她冷寒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彷彿冬日裡凜冽的寒風瞬間鑽進皮膚的每一個汗毛孔中。
玄冰單膝跪倒“娘娘,自您走後。皇上大病一場,思念成疾。請娘娘念在皇上對您一片深情,隨屬下回宮。”
沫顏輕輕的冷笑,帶着自嘲和諷刺,“深情?折磨殘害便是他的深情嗎?我自跳下懸崖那刻起,便與他斷了所有情誼。此刻,我更不再是南詔的涼妃娘娘。我是決對不會再踏進南詔半步的。”
玄冰臉色繃緊,“若屬下今日一定要帶娘娘走呢?”沫顏冷笑一聲,“除非是我的屍體。”玄冰臉色大變,”娘娘當真寧死不肯回去嗎?皇上還是重愛您的。”
沫顏容顏上佈滿薄冰,只盯着玄冰一字一句道,“愛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是當真還有情分,若不是到了無路可走,傷心欲絕的時刻,有誰會選擇一死,跳下萬丈深淵?那一刻我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活下來,便也再無可能回頭。如果你今天當真一定一意孤行,便取了我的性命,回去覆命吧。”
他的心慢慢的被撕扯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都如把把利刃,不斷的插進他的心中。是的,愛與不愛旁人永遠沒有權利去評定,而她曾經走的每一步,受過的每一次傷害他都看在眼裡。
可是,儘管如此。他更知道皇上心中是愛她的,否則也不會再她死後發了瘋一樣的四處尋找她。
今日
,他終於找到了她。原本以爲一切雲開霧散了,她的字字句句卻又瞬間將他的希望全部擊碎。從前,他只想着一定要找到她,卻從未想過找到之後會面對怎樣的她。雖然他不懂愛情,不曾有過深愛的人,但是他也明白愛情是強求不來的。只是若那個人是皇上,一切便都不一樣了。
“娘娘,自您跳崖后皇上幾乎翻遍了紫山之巔,終日鬱郁寡言,不思飲食。即使娘娘下定了決心不與皇上重歸於好,屬下懇請您見皇上一面,當面說清緣由,是走是留到時全由您定奪。”
沫顏冷笑一聲,“玄冰,我入了宮門還能由得了自己嗎?還是你敢說,若到時我想走,你會安然無恙將我送回來,要你背叛軒轅冷你做得到嗎?”
玄冰頓時啞口無言,背叛主子他是萬萬不能的,脣邊勾起一絲自嘲,那麼他竟然剛纔還說那麼堂而皇之的話做什麼。
沫顏看着他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一個萬萬不能回去的理由,既然你能找到這裡,想必也該知道此時我是什麼身份。”
玄冰心中一驚,隱隱作痛,這一點他幾乎忘記了。潛伏到北楚幾個月了,他一直不確定她的身份嗎,卻對她的身份清楚的很。剛纔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他纔算真的肯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驀然擡頭看向沫顏,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娘娘貴爲南詔涼妃娘娘,怎可另嫁他人?”沫顏無聲一笑,“嫁便是嫁了,若你想讓他更加傷心痛苦,與北楚挑起戰爭。便回去告訴他,讓他率領大軍前來拿我的屍體回去。”
玄冰臉色凝重,沉默不語。此時四周卻瞬間燈火輝煌,一時間幾十個藍衛出現在四周將她們圍在中間。樓義亭鬼魅一般閃身站在沫顏的前面,“沫顏,你沒事吧。”
沫顏始料未及,一時間亂了分寸,只答道,“我沒事。”樓義亭的命令已經發出,藍衛們瞬間與玄冰打在一起,玄冰武功再高,面對幾十個絕頂高手終究敵衆我寡,不是對手。
不消片刻,玄冰便敗在藍衛特有的陣法中。沫顏看着玄冰被制服在刀劍之中,樓義亭大聲說道,“綁了。”沫顏心中七上八下的掙扎着,在南召,在碧麗山莊,他曾經真心擔心過自己的安慰,也曾誠心的想要救她一名。
“等等!”樓義亭回頭看想說話的沫顏,“放了他。”樓義亭急切叫道,“沫顏!”沫顏看了眼樓義亭,“放了他。”樓義亭卻堅決的說道,“放虎歸山留後患,不能放。”
沫顏向樓義亭投過去一記安慰的眼神,“義亭,讓我跟他說幾句。相信我!”樓義亭眼中透着失望,堅持說道,“這件事我不能依你,他必須得死。”
沫顏看着他的眼睛,薄涼一笑,“樓義亭,本宮說讓你放了他。”樓義亭身子一僵,隨後眼神咄咄,“捉拿刺客是屬下的本份,而且,後宮不得干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