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尋靈藥 分飛勞燕

此言一出,衆人眼睛俱不禁爲之一亮,張太和「哦」了一聲,注目問道:「八妹果然成竹在胸,但不知如何着手?」

何可人嬌笑道:「這着手之法,說來容易,但實行起來,卻又頗爲難哩!」

李玄怪笑道:「八妹兜了個大圈子,到頭來仍然離不開一個「難」字,請問,究竟怎樣難法?」

何可人微微一笑,道:「首先,大家必須要先了解這種邪門功夫,乃是煉功之人以本身的真氣,將提煉出來的百毒精華吸入體內,然後經過相當長的時間,使之與本身真氣化合爲一,練成以後,所發出的內家真力,便含有劇毒,傷人於無形,是以嚴格說來,這祗不過是一種變相的淬毒暗器而已,對習練之人的功力並無多大助益……」

張太和插咀道:「關於這一點,我們所困擾的是怎樣才能夠防禦他們這種傷人於無形的內家真力而已!」

何可人笑道:「他們的內家真力並不足懼,我們祗要做到不懼百毒所侵就夠了!」

張太和點頭笑道:「八妹之言有理,莫非你已有御毒之法了?」

何可人點了點頭,笑道:「不錯,但御毒之法雖有,而所需的藥物,卻要麻煩大家辛苦一趟,分頭尋覓哩!」

李玄怪笑道:「沒有關係,我們的腿素來是跑慣了的,只要八妹說得出名堂來,我們就是把腿跑斷了,也要照辦不誤?」

何可人嬌笑道:「二哥太客氣了,好在最主要的一樣已經天緣湊巧地得到了,其餘幾樣大概還不致於如你說的那般嚴重!」

呂慕巖接口道:「八妹得到了什麼靈藥?」

何可人搖了搖頭,笑道:「我是說你和丹姐姐身上那片「三葉紫芝」的芝葉!」

呂慕巖恍然笑道:「想不到一次偶然的收穫,竟有這麼大地用處,可見天道好還,邪終不能勝正的了!」話聲微頓,注目問道:「那麼,其餘幾樣是什麼呢?」

何可人笑道:「第一樣是南奧羅浮山萬梅谷中的「千年綠萼梅花蕊」,第二樣是武夷山絕頂所產的「雲霧野茶」,第三樣是青海柴木河源頭的「靈泉水」……」話聲微頓,又道:「有了這三樣的東西,再加上「三葉紫芝」的芝葉,合練成靈藥,服了之後,便不懼任何毒物毒氣了!」

張太和沉吟道:「這三樣東西,頭兩樣倒不難獲得,但那第三樣卻遠在青海,且據聞那柴達木河源頭乃深處蠻荒不毛之地,險惡異常,爲人跡所罕至……」

言猶末了,李玄業已縱聲怪笑道:「大哥也未免太多慮了,在我輩眼中,什麼蠻荒不毛之地,還不是如同康莊大道一般麼,這趟差事算我老二的便了!」

何可人嬌聲笑道:「二哥這份豪氣,的確令人佩服,但這趟差事,並不須萬里跋-地遠赴蠻荒,據小妹所知,離此不遠就有現成的「靈泉水」……」

羣俠聞言,俱不由大喜,齊聲截口問道:「在什麼地方?」

何可人微微一笑,伸手朝東一指,道:「就在桐相山麓的「施家堡」中,那「逆天魔醫」施不施便藏有一瓶!」

此言一出,羣俠卻是一怔!

李玄縱聲怪笑道:「好好好!我早就打算找這魔頭討點舊債,這一趟差事,仍然算我的好了!」

何可人目注李玄,含笑道:「聽二哥的口氣,莫非打算硬討?」

李玄怪眼一翻,道:「同這般魔崽子打交道,還講什麼客氣!」

何可人搖了搖頭道:「這柴達木河源頭的靈泉水,乃煉藥的聖品,那施不施自然也十分地清楚,同時,羣魔既有結盟之議,則「方外三魔」合煉「銷魂化魄百毒魔功」之事,施不施極可能也有預聞,憑他對醫道上的造諧,當然也會想到我們這一種措施,因此一來,倘若二哥向他硬討時,他可能會不顧一切,把那瓶「靈泉水」毀去,那就麻煩了!」

李玄濃眉一皺,方待開口,藍啓明已接口笑道:「這樣看來,也許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二哥不討厭的話,我們難兄弟再走一趟如何?」

何可人笑道:「六哥肯去那是再好不過,相信二哥一定不會討厭的!」

李玄怪笑道:「八妹既然大力推薦,我自然不便婉卻,但卻有一個附帶條件……」

話聲一頓,轉註藍啓明,道:「這一回,凡事得聽我的,不准你亂擡槓,你幹不幹?」

藍啓明笑道:「擡槓歸擡槓,行動歸行動,不擡槓可以,但到了實際行動時,你卻不準亂出些餿的主意!」

李玄「哼」了一聲!不再開口。

施雯想起施不施的血海深仇,當然不願放棄這個概會,遂乘機要求同行。

何可人略一沉吟,同情地目注雯姑娘,道:「雯妹一道前去,當然並無不可,但報仇之事,此行恐怕不會順利達到目的,必要時望你稍爲忍耐纔好!」

施雯聽得一怔,只好含淚咬牙,點頭答應了。

何可人這才轉身對呂慕巖笑道:「四哥曾經南遊百粵,如今就麻煩你輕車熟道,帶了丹姐姐再復一遊,同攬羅浮勝境好麼?」

呂慕巖笑道:「這種好差事,當然求之不得,那有不好之理!」

張太和掀髯笑道:「兩路大軍既已派定,剩下武夷山一路,我想……」

何可人搖頭嬌笑道:「不!這一路的人選已經內定了!」

張太和愕了一愕,隨即恍然微笑道:「很好很好!這種尋幽探勝的風韻雅事,對我這樣的糟老頭兒確不相宜,不過,我和曹三弟總得派點事情做做,免得將來坐吃現成靈藥纔好!」

何可人笑道:「大哥且慢高興,你和三哥的差事並不輕鬆呢!」

曹長吉「哦」了一聲!笑道:「敢情八妹兄我和大哥沒事可做,想要我們去頂石臼,搬那些石頭不成?」

何可人嬌聲笑道:「三哥這一猜,可完全猜對了,小妹正是要請你和大哥去搬幾塊大石頭,造一寸石爐石鼎,作煉藥之用!」

張太和「呀」了一聲,叫道:「你這是成心想折散我和老三的兩付老骨頭了!」

何可人笑道:「大哥何必謙虛,豈不聞老當益壯,能者多勞麼?」

張太和搖頭嘆道:「慘慘慘!罷罷罷!誰教我是老大哩!老三呀!我們只好認了!」嘆息之聲微微一頓,目注何可人,道:「石爐石鼎並不難做,但煉藥的地方,卻隱秘一點才行,八妹心目中可有妥善的處所麼?」

何可人點頭道:「大哥在衡山的新房,頗爲合適,就……」

張太和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那三間破草房子,早就給諸葛飛瓊放火燒光了,逼得我無處可以棲身,纔跟着老二他們流落江湖的,難道你要我和老三做了石工,還要做泥水匠不成!」

何可人笑得花枝亂抖地說道:「大哥人不怎樣老,怎地聽覺這樣差?」

張太和詫道:「我一點都沒有聽錯,你不是說要在衡山我的……」

何可人緊接道:「新居!」

張太和更是莫明其妙地瞪目說道:「新居?我那來的新居?」

何可人微微一笑道:「天機不可泄漏,大哥回去自然知道了!」

張太和凝目瞧着何可人,半晌,彷佛有所悟地長長「哦」了一聲!含笑不語!

韓劍平在一旁半天沒有說話,這時,忍不住開口道:「八妹!大家都派了差事,我呢?」

何可人瞟了他一眼,還未開口,藍啓明已搶着笑道:「五哥呀五哥!我今日才知你竟是這樣笨,你這一問,豈不是問得有點多餘了麼!」

韓劍平倏地醒悟過來,不由俊臉一紅,尷然一笑!

李玄怪笑一聲!目注何可人,道:「如今第一個難題總算解決了,至於第二個問題,八妹又有何高見?」

何可人方待開口,張太和已捻髯笑道:「這第二個問題,我已經找到答案了!」

李玄「哦」了一聲!不大相信地問道:「答案是什麼?大哥不妨說來聽聽!」

張太和神色一整,道:「我相信那「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必然不會和這般魔頭沆瀣一氣地參加八魔之盟,所以我們大可放心!」

李玄怪眼一翻,道:「大哥憑什麼,敢這般肯定?」

張太和瞧了何可人一眼,微笑道:「天機不可泄漏,到時自見分曉!」

李玄「哼」了一聲,轉對何可人道:「大哥之言,八妹認爲是否有一點一廂情願?」

何可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地微微一笑!

李玄怪眼連翻,道:「好吧!但願大哥仙機妙算,諸事大吉!」

張太和微微一笑,道:「二弟放心,我雖然不是真的八洞神仙,但這事卻頗有十分把握的!」話聲微頓,轉身對何可人道:「倒是如何爭取那鍾離秦過來之事,八妹是否已有對策?」

何可人沉吟道:「這樁事情目前尚無一定對策,端在見到他本人時看清形而定,但最主要的原則是一個「誠」字……」

韓劍平忽然想起一事,目注藍啓明,笑道:「我記得在黃鶴樓上見到鍾離秦之時,六弟似乎說過有辦法對付他的,如今何不說出來讓大家研究?」

此言一出,衆人的目光,俱不禁一齊集中在藍啓明臉上!

藍啓明微微一笑,道:「我認爲像他那種言行神情冷漠,心高氣傲之人,最好的對策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切都要顯得比他更冷、更傲,才能夠逼他乖乖認輸!」

李玄怪眼一翻,咀脣一-,冷笑道:「我以爲你有什麼高見,若依你這辦法時,恐怕非把人冷跑不可,還爭取個屁!」

藍啓明冷冷道:「二哥之言大爲有理,不過嘛……想當日二哥對人家大獻殷勤,左一個佩服,右一個佩服地認敗服輸的,但換來的是什麼?二哥何妨說給大家聽聽!」

李玄怪眼連翻,怪叫道:「好小六子,竟敢揭我瘡疤,看我……」

何可人慌忙伸手攔住李玄,嬌笑道:「二哥且慢惱火,我認爲六哥的辦法,倒也頗有道理呢!」

李玄目注何可人,忿忿怪啡道:「小六子這份餿主意有什麼道理?我倒要聽聽你的解釋!」

何可人含笑道:「這種事情,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同時,六哥的辦法,也祗是許多種對策之一而已,屆時如何運用,仍得看實際情形,二哥素來是足智多謀,聰明透頂,只要一想通了,就不難運用自如了!」

李玄「哼」了一聲,轉眼瞧着藍啓明,冷笑道:「瞧在八妹的面上,暫且鐃你這一遭!」

藍啓明「嘻嘻」笑道:「想不到八妹這頂高帽子的滅火妙用,竟比我的「水火明珠」還要神奇的很哩!」

李玄怪眼一翻,又待發作,張太和忙搖手止住,目光一掃,緩緩說道:「如今我所提出的這三個問題,總算解決了,不知大家還有其它問題沒有?」

何可人櫻脣囁嚅了一下,卻沒有開口。

張太和笑道:「八妹還有什麼意見?」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算了,等把藥煉成以後再說吧!」

張太和聞言,又復看了大家一眼,見都沒有開口,遂一整衣衫,便待起身………何可人忽嬌笑一聲,道:「且慢!」

張太和笑道:「八妹還有什麼?」

何可人笑道:「今日乃是大年初一,又是我們兄妹的首次歡聚,我想來個餘興節目,作爲紀念,大哥你說好麼?」

張太和一愕,道:「什麼餘興節目?」

何可人笑道:「今夜之會,既無酒,又無餚,頗爲乏味,我提議由大家顯身手,獵些野味以博大家一粲,不是很好麼?」

張太和心頭一怔,暗道:「天寒地凍,那有什麼野獸可獵?」但也知她這番提議,其中必有些什麼用意,遂含笑問道:「八妹提議頗爲有趣,但不知怎樣獵法?」

何可人笑道:「我們一共有九人,由我來發號司令,一喊開始,便請哥妹們就在原地倒縱而出,若誰身手最快最先發現獵物,來分高下,不是很有意思!」

衆人經她這麼一說,心中俱已瞭然,遂同聲贊好!

何可人一聲嬌笑,舉手一揮,道:「開始!」

話聲一落,張太和等人立即一提真氣,騰身倒縱而起!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他們方自飛起,便瞥見附近的枯草叢中,猛然竄出八條人影,飛也似地向峰下逃去!

李玄怪笑一聲!凌空一掌拍下,當先將一人擊倒,張太和等人也不怠慢,各展奇功,相繼將逃走之人制住,抓了回來!

李玄縱聲怪笑道:「八妹果然神機妙算,我們不是愁找不到「方外三魔」的窠穴,這幾個狗東西正好合用,只要給他們吃點苦頭,不怕他們不乖乖說出來!」

何可人搖頭道:「沒有用,這幾個傢伙恐怕已經完蛋了!」

李玄聞言,低頭看了一看,祗見手中抓着之人,七孔流血,果然已經氣絕身亡,不由得一怔,怪叫道:「豈有豈理,我這一掌並沒有擊中他的要害,怎麼就死了?」

何可人笑道:「這是預防他們失手被擒之時,受刑逼供的最好辦法,乃黑道中人最常用的一套,難道二奇不會想到麼?」

這時,張太和等人也發現所擒之人,果然都同樣地七孔流血,氣絕身亡!

李玄氣得把死人朝地上一擲,恨恨道:「魔崽子們好狠辣的心腸,害我空歡喜了一陣!」

何可人嘆道:「心腸不狠不辣,就不成爲其魔了!」話聲一頓,目光一掃,道:「如今麼這四周圍業已乾淨,我們也該離開了!」

當下,羣俠一齊動身,下了孤峰,張太和便提議分手,各照預計行事。

何可人卻搖頭道:「不行,我們須得出了這雪峰山區,還要秘密分手纔好!」

張太和訝然道:「爲什麼?難道還怕他們作怪?」

何可人點頭道:「正是!因爲防到在這範圍內,有他們的眼線,萬一被他們發現我們人手又復分散而再次施展陰謀詭計,那就糟了!」

她這一番見解,羣俠自是沒有話說,當下,一齊連夜動身,翻山越嶺,出了雪山區,直到衡山,方纔按照預計,互道珍重,各朝指定地點而去。

如今,暫時按下呂慕巖和白牡丹卿卿我我地南下羅浮尋梅花,也不說李玄、藍啓明及施雯如何到施家堡取「靈泉」,更不管張太和與曹長吉怎樣準備石爐石鼎之事。

且說韓劍平伴着何可人,朝東而行,取道往福建進發。

二人採取的路線是翻越武功山,橫渡江西一省,直趨贛、閩交界的武夷。

韓劍平自在衡山邂逅何可人,並蒙她獨垂青眼,慨允參加「武林八俏」之盟,留贈羅帕以後,他那一顆豪氣干雲之心,便被一縷無形情絲,密密纏住,鎮日價刻骨相思,戀慕至深至極!

而今,竟如願以償地得與心上人兒攜手同行,雖然何可人仍是一襲素衣,文士打扮。未能真個,但亦足魂銷,這一份快慰,直非筆墨所能形容的了!

更可喜的是何可人依然是那麼倜儻大方,灑脫不羈,絲毫未因單獨與他相處而略顯忸怩羞戚。

是以一路上,二人笑指煙嵐,流連風景,好不得其所哉!

但他們並未忘卻身負重大任務,沿途上的無限春光,也祗稍爲領略,便匆匆趕路,不消多日,業已安然抵達武夷山區。

武夷山綿亙於饋、閩三省之間,主峰在閩省崇安縣西南,有三十六奇峰,七十二名巖勝景,又爲道籍所載九大洞天之一。

時值初春,綠蕊茁芽,百花含苞待放,更顯得這靈境奧區,美不勝收,一溪一壑,莫不更增加了奇趣,韓劍平與何可人從贛省石城縣境入山,溯嶺脈而上,一路尋幽探勝,望主峰而去。

這一天,中午時分,二人已置身於武夷主峰的峰腰以下,仰望祥雲如帶,將峰頭隱入虛無飄渺幻境之間!

韓劍平仰首望了一會,便轉對何可人道:「八妹,那「雲霧野茶」,究竟成長在什麼地方?」

何可人笑道:「顧名思義,當然是生長在雲霧之中了!」

韓劍平雙眉微皺,道:「雲虛霧渺,無處生根,又如何能尋得到?」

何可人嬌笑道:「五哥不用發愁,我說它們生長於雲霧之中,乃是指它們終年爲霧所遮,而生根之處,卻是有跡可尋的縣巖絕壁!」

韓劍平仍自蹙眉道:「縣巖絕壁既然終年雲遊霧掩,也是難以攀援,更是難以尋覓……」

何可人笑着截口道:「正因爲不易獲得,才顯得珍貴,如果容容易易就得到的話,也用不着費許多手腳了!」

二人說話之間,忽見幾個山民打扮之人,揹負竹簍,手持弓箭,攀藤附葛地爬上峰來。

韓劍平訝道:「這些人看來不像獵戶,他們來幹什麼?」

何可人微笑道:「他們也是同我們一樣,來採集那「雲霧野茶」的。」

韓劍平更是不解地說道:「看他們並不會武功,又怎樣攀得上那雲霧之中的懸巖絕壁呢?」

何可人笑道:「他們自有辦法,五哥看看就知道了!」

說時,那幾個山民打扮之人業已攀登上了峰腰,仍繼續的在朝上攀援,直到已無落腳之處,方纔停了下來。

韓劍平凝目而望,祗見他們停下之後,略爲歇息,便一齊張弓搭箭,仰頭朝空中射去!

「嗖嗖」連聲,幾文長箭立即穿射入雲霧之中,片刻以後,便見十數月樹葉飄飄墜落下來。

韓劍平不禁苦笑道:「像這樣的方法,一天能採得多少!」

何可人笑道:「這還不算是難的了。這掉下來的十幾片樹葉當中,這不知有幾片是「雲霧野茶」甚至有時候一箭射空,連一片,也得不到,才真是難哩!」

韓劍平皺眉道:「難道我們也要用這種方法不成?」

何可人含笑搖頭道:「不用發愁,你身上不是有一瓶專破雲霧的東西嗎?祗須用幾顆,就不難滿載而歸了!」

韓劍平一拍額頭,瞿然道:「還是八妹聰明,我怎地把這東西給忘了!」

何可人嬌笑道:「五哥其實也不笨,祗是腦筋一時拐不過彎來吧了!」

韓劍平忽地「咦」了一聲,目注何可人,詫道:「你怎知我身上有那東西?」

何可人神秘她笑了笑,道:「我既名列仙班,當然有善知過去未來之能,這也值得驚奇麼?」

韓劍平搖頭道:「你這番解釋,殊難令人滿意!」

何可人嬌笑道:「目前我祗能作這樣的解釋,五哥若想滿意的話,將來再說吧!」

韓劍平正色道:「八妹!不但是這一次你又拿「將來」兩字來搪塞我,就是在路上我曾請問過你的師承派別,你也不作正面的答覆,同時,我幾兄弟所遭遇的多次危難都能化險爲夷,大家也猜測是你在暗中相助,但是你總不肯承認,這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何可人略一沉吟,也自神色一整,道:「五哥怪責得很有道理,本來兄妹相處應該坦誠纔是,但我的確尚有一些難言之處,所以仍是那一句老話,時候未到,還望五哥見諒好!」

韓劍平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道:「既然八妹不便說,我有也不好勉強,那麼我們且先辦正事便了!」

何可人俏目一瞟那幾個山民打扮之人,笑道:「等他們走!再辦不遲!」

就在二人說話之間,那幾個山民已將所帶的長箭射光,祗射落了幾片真正的「雲野茶」,但他們似乎頗爲滿足,收拾好了,便匆匆離開下山而去。

何可人待他們去得遠了,才領着韓劍平,展開輕功,朝峰上縱去!

二人身負絕世奇功,當然比那些山民強得多,這一路輕登巧縱,不消多時,業已進入雲霧之中!

再往上登高數丈,雲氣迷漫中,便見峭壁當前,韓劍平估量那幾個山民所發射長箭,差不多就射到此處爲止,遂對何可人道:「這峭壁附近,大概就有「雲霧野茶」生長,我們可以開始用那東西搜尋了吧?」

何可人搖頭道:「這「雲霧野茶」生長之處愈高,靈效愈大,我們須得多費些手腳,攀上絕頂才行搜尋!」

當下,嬌軀往峭壁一貼,施展「壁虎功」,「游龍術」,迅快朝上援升!

韓劍平自也不甘落後,真氣一提,照樣施爲,與何可人拚肩而上!

這一到參天峭壁,終年雲封霧繞,是以又溼又滑,二人雖有一身絕世奇功,但攀升起來,也十分困難,足足費了一盞熱茶工夫,方纔上升了數十丈!

何可人嬌軀緊貼峭壁,略爲歇息,又復領着韓劍平朗上攀升了十丈左右,才停下來說道:「由此往上,所產的「雲霧野茶」便頗合用,五哥可以把那瓶東西取出來使用了!」

韓劍平依言,將那隻內藏專破雲霧瘴氣火焰的水晶瓶取出,順着面前峭壁一週!

瓶口一開,「刷」一聲,一點暗紅色的火焰電射而出,「呼」地一聲,立時膨脹開來,化成一團斗大紅光,頓時將周圍的密雲濃霧消滅了一大片,眼前景物倏然開朗,清晰可辨!

何可人更不怠慢,嬌軀展開,宛如游龍,在紅光照耀的範圍以內,上下搜索……韓劍平因爲未見過那「雲霧野茶」是什麼樣子,祗好停在原處,定睛注視着何可人的行動。

但見她迅快的上下迅快移動了幾個位置,口中忽地發出一聲歡呼,左手一探,抓住了一株橫生峭壁之上,-根盤屈的小樹,右手不停地將樹葉摘下,塞入佩囊之中……頃刻之間,她便將樹葉摘完,同時,那團紅光亦-喑淡了下來,四周圍的密雲濃霧,又復圍攏過來了……何可人迅快回到韓劍平身旁,吁了一口氣,道:「累死我了,快往上去換個地方看看吧!」

韓劍平依言展動身形,同了何可人又覆上升了十來丈,然後再度發出第二團火焰!

雲消霧散之下,竟然發現左近就長着兩株「雲霧野茶」樹,二人不由大喜,遂一齊動手,將茶葉摘了下來。

韓劍平這時纔看清楚這所謂「雲霧野茶」,形狀與一般茶葉相仿,祗是葉面上長着一層細細的白色絨毛,這才明白何可人要他一同前來的原故。

因爲這種茶葉上面長着一層白毛,是以在雲霧遮蔽之下,若非懷有這專門消散雲霧的火焰,便算是到了近前,也很難發現,這樣一來,遂令韓劍平不由暗歎造化之奇,同時,對何可人的來歷,也愈覺神秘莫測起來!

他正忖思之際,眼前忽地一暗,耳聽何可人笑道:「五哥!你在發什麼呆,快朝上爬!」

韓劍平赧然應了一聲!連忙展動身形,叉上升了十多丈,然後停下來發出第三團火焰!

那知,這次竟然無所獲,二人不由好生失望,祗得另換一個地方…:如是,停停我找,手腳不閒地繼續搜尋了足有頓飯光景,才約莫採摘了百數十片「雲霧野茶」的葉子,但二人卻已疲累不堪!

韓劍平估量目前停身之處,最低限度也離地面百丈以上,遂一面攀升,一面對何可人道:「八妹歇會兒!我們不要再找了,得留些氣力纔好,不然的話……」

何可人笑道:「五哥不用發愁,我擔保你不會跌個粉身碎骨就是了,據我估計,大約再上升十來丈高,就可以穿出雲層了!」

韓劍平聞言,暗道:「穿出雲層雖然不慮暗中摸索之險,但難道就有歇腳的地方不成?……」

他一面思忖,一面提足真氣,鼓勇上升,倏地,眼前一亮,果然穿出了雲層,但見一片奇景,立時展開在他的周圍!

原來,他們已置身於一片波儔起伏的茫茫雲海以上!

斜陽映照之下,但見這片茫茫雲海,幻起眩目的彩暈,復經天風一吹,益發壯麗無比,令人塵慮盡消,頓忘疲累之苦!

韓劍平低讚一聲,卻又蹙眉苦笑道:「八妹!可惜我們並非真的是大羅天仙,勢不能乘雲飛去,這雲海之景,也無法虛縣在這峭壁之上,坐待羽化吧!」

何可人嬌聲一笑,道:「五哥真是多愁善感,你且仰首回頭,仔細瞧瞧!」

韓劍平依言,擡頭回首望夫,不由寬心一放!

原來,距他們停身之處約莫五六丈高的地方,發現峭壁上竟然有一道缺口!

何可人又復笑道:「從那缺口翻過去,便是一個好地方,五哥且隨我來。包你高興就是了!」剛說完,人已當先向上攀升!

韓劍平隨後跟上,眨眼使到了那道缺口,二人翻身過去,先坐下來略爲喘一口氣,何可人伸手往前一指,笑道:「五哥!你看下面這風景好不好?」

韓劍平順着她的手勢縱目一看,不禁低「噫」了一聲!身子倏地一伏!

何可人見狀,情如有異,忙也伏下身來,低聲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韓劍平低聲答道:「你看湖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坐的是誰!」

何可人聞言,星目閃動,探頭朝下面一掃。

這武夷絕峰之巔,乃是一塊碗狀的盆地,四下約有數十女,四周俱是陡坡峭壁,中央有一片十多畝大小的湖蕩,湖濱怪石羅列,蒼松上柏聳立其間,湖水一平如鏡,反映着天際白雲與怪石松柏之間的倒影,另有一番出塵脫俗,如晝一般的仙境。

何可人因爲以前曾經到過此地登臨,是以適才與韓劍平說話時,並未有仔細地觀看,此際注目掃視之下,果然發現右側的湖邊,有一塊突然聳起,高出水面三四丈的平整巨石,石上盤膝坐着一位身材胖胖的,圓圓的臉孔,柳髯飄拂的錦衣老者!

此老者面向湖而生,雙手握着一根丈許長短的黑色釣竿,正在聚精會神地注目湖面,似乎並未發現有人偷窺。

何可人看了一會,低聲道:「這老頭兒是鍾離漢還是鍾離秦,五哥認出來了沒有?」

韓劍平沉吟道:「若從他那死板板,冷冰冰的神情看來,必然是鍾離秦無疑了!」

何可人不由大喜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會在這裡把他撞着!」

韓劍平低聲道:「人雖已見到,但如何進行爭取工作,八妹可有把握麼?」

何可人略一思忖,道:「我們暫時不要驚動他,且看看他在攪什麼鬼再說。」

當下,二人悄悄移動身形,另覓了一處較爲隱密的地方,雙雙定睛窺視着鍾離秦的舉動。

這時,他們藏身的地方已向前移近了許多,看得十分清楚,只見這鍾離秦的神情似乎頗爲緊張,並不像一般垂釣之人的悠閒自在!

韓劍平不由大爲詫異,遂用「蟻語傳音」道:「八妹,你看他在釣什麼?」

何可人傳音答道:「看樣子當然不是釣普通的魚蝦,且等……」

說時,突見釣絲一動,平靜的湖面立時漾起一圈圈的波紋,迅速地從釣絲周圍擴散開去!

祗見釣絲又是一連抖動了幾次,湖水中便似乎有一股力量,牽着往下一扯!

鍾離秦神情愈發緊張,雙手緊握釣竿,猛地一挫,然後慢慢地往上舉起來……但湖中那上釣之物,顯然甚爲沉重,祗扯得釣竿成了一道彎弧,才僅僅地將釣絲扯上來兩三尺,同時,湖面上已然波濤大作!

韓劍平與何可人俱是大行家,雖未親歷其境,但已看出鍾離秦雙手之上,竟運聚了七八成以上的內家真力,並且也看清楚那根釣竿,居然是極爲珍貴的「陰沉竹」製成,至於那根釣絲,雖未看見得很真切,但想來也必非平凡之物。

二人方自暗詫湖中究竟是什麼珍貴之物,使這老傢伙如此費力之際,陡聽「錚」然一聲!只見鍾離秦的身子猛然往後一仰,一根長達十丈的釣絲,從湖水中疾飛而起,直上半空!

可是,釣絲的盡頭,竟是空空如也,顯然那上鉤之物,業已掙脫逃去了!

那鍾離秦坐正身子,將釣絲收了回來,低頭注目,將斷處反覆看了又看,彷佛若有所得地,咀角間浮起了一絲得意的冷笑!便從囊中取出一隻拳頭大小,狀似蟾蜍之物,用釣絲系年,然後揮動釣竿,投餌入水。

何可人若有所悟地傳音說道:「五哥,我已看出這老傢伙在釣什麼了,可笑他祗知道用餌而不明白,看來這次他又要白費功夫了!」

韓劍平傳音問道:「他要釣什麼?八妹的口氣似乎甚有把握,何不出去助他一臂,趁機結納,豈不是很好麼?」

何可人搖了搖頭,傳音笑道:「這種人你愈巴結他愈不服貼,我已決定採用藍六哥的辦法,待會你只隨着我行事便了!」

韓劍平傳音追問道:「他釣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何可人笑道:「等一會你就可以看到了,急什麼!」

說話之間,只見那根釣絲又復抖動起來,並且抖得甚爲急遽,只動了一動,便筆直往下沉去!

鍾離秦低喝一聲!雙手運聚真力,緊握釣竿,猛地往上一提!

陡聽「呼隆」一聲!湖面浪花翻滾中,但見一條長約尺許,形似蟾蜍,卻長了一根尾巴的金色大怪魚,已隨着釣絲離水面騰空而起!

詎料,這條怪魚雖被釣出水面,但忽地長尾一甩,「錚」然一聲脆響過處,竟然又將釣絲掙斷,未容鍾離秦五指的指力抓到,便「哧通」沉落湖中,消失不見!

鍾離秦真氣得吹髯瞪眼,咬牙恨恨了一會,又復收回釣絲,探手入囊中取餌……何可人低聲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說完,嬌笑一聲,便自隱伏之處,姍姍走出,挽着韓劍平,朝鍾離秦生的那塊巨石付去!

二人外表緩步從容,但暗地已施展上乘輕功身法,行雲流水般,一晃便登上巨石!

鍾離秦耳聽笑聲,臉上掠過一絲詫色,冷冷地瞧了何可人及韓劍平一眼,便自低頭取出一隻作爲釣餌的拳大蟾蜍,繫牢在釣絲之上……何可人也不過去搭訕,並故意裝出不屑一顧地冷笑了一聲,挽着韓劍平,在距離鍾離秦約莫三丈之處,拚肩坐了下來,欣賞湖光山色。

那鍾離秦本來已將餌繫好,正要投入湖中,乍聽何可人那一聲不屑的冷笑,便停了下來,兩道冷冰冰的眼神,定定望着何可人,似乎等待下文,卻沒料到對方竟然理也不理他,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冷冷道:「笑什麼?」

何可人睬也不睬,自顧傍着韓劍平低聲笑語,遊目遠眺,置若罔聞!

韓劍平情知她乃是用藍啓明所說,以冷對冷,以傲對傲的辦法,來對付這冷麪鍾離秦,以激使他移樽就教,於是,表面上也附和着何可人說說笑笑,暗地卻神功凝聚,留神戒備。

鍾離秦喝問之後,等了一會,見對方毫無反應,不由雙眉聳了一聳,但隨即又冷了下來,低哼了一聲,便轉頭揮手,將釣餌投入水中。

過了一會,釣絲又復抖動,鍾離秦再次舉竿,那條金色怪魚果然又被釣了上來,可是,他這次依然一手抓空,又讓魚兒脫鉤,不由氣得咬牙切齒,惱火至極!

何可人卻適時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在這情形以下,鍾離秦再也忍耐不住了,他霍地收回釣絲,目射冷芒,凝注何可人,冷峻地大聲喝道:「笑什麼?」

何可人依然不理不睬,充耳不聞,自顧和韓劍平說笑不停!

鍾離秦雙眉連連聳動,眼中的冷芒倏地暴射出星星火焰,重重地哼了一聲!便待發作……韓劍平知道這老兒功力非凡,此際聽聲辨色,看出他怒火已達頂點,倘若驟起發難,來勢定然十分猛厲,遂與何可人一使眼色,示意凝功戒備!

就在對方身形不動,而實際卻隱蘊兇機之頃,陡地眼前一暗,一陣「呼呼」狂風,當空壓下,幾乎令人爲之窒息!

這一陣巨大狂風來的大以突然,不由雙方俱爲之一愕,同時仰苜望去!

只見三丈高空,盤旋着兩隻巨大無匹的狗頭怪鳥,鳥背上各坐着兩人!

韓劍平忙用「蟻語傳音」對何可人道:「鳥背上之人,必有一個是那甘心從魔的「百禽祖師」,情移勞異,八妹留神一點纔好!」

說時,只見兩隻狗頭怪鳥往下一沉,背上之人身形微晃,便相繼飄落在鍾離秦與韓劍平二人之間,斜斜成一三角之勢!

這四個人,韓劍平完全認得,爲首的當然是「百禽祖師」,帶着他座下的「神梟使者」。

另外兩人,一個是眉心中有粒大紅痣的灰衣老叟,正是「三眼煞神」楊九思,一個是鄉農打扮的白髮老叟,手握一根特別長大旱菸杆,背插一顏色黝黑的「芭蕉扇」!

這最後一人,韓劍平乍見以下,不禁又驚又喜,暗道:「這纔是真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老兒騙去了「芭蕉扇」,我以爲他已遠走高飛,沒想到今日會送上門來!」

那白髮老叟見韓劍平,也是神色一怔,不由自已地擡手摸背後的「芭蕉扇」。

「百禽祖師」落地之後,正打算向韓劍平發話之際,遙地發現了面湖而生的鍾離秦,一時誤以爲是鍾離漢,遂先打招呼地抱拳笑道:「鍾離先生好快的腳程,好高的雅興!」

鍾離秦冷冷地哼了一聲,舉目望天,睬也不睬!

「百禽祖師」碰了個悶釘子,不由心中納悶,暗道:「這老兒當真是個大魔頭,脾氣怎地是這樣的怪?」當下,又復陪笑道:「鍾離先生是否怪我們來遲了?」

鍾離秦這次竟連哼都不哼,似乎沒有聽到一般。

「百禽先生」當着同黨面前,連碰兩次悶釘,頓覺面上無光,又羞又怒,卻又不敢發作,只好「嘿嘿」乾笑了幾聲,道:「既然鍾離先生不喜歡說話,我就只好先執行任務了!」說完,掉頭對楊九思等人一使眼色,便自當先朝韓劍平走近兩步,冷笑連聲,道:「韓朋友來的好快,可惜,可惜本祖師到也恰是時候,還不快轉過身來說話,難道想我們來講麼?」

韓劍平聞言,便要起身過去答話,何可人卻暗地一使眼色,用「蟻語傳音」說道:

「不用理睬,自有好戲可看!」

韓劍平恍然明白,遂穩坐不動,自顧低頭和何可人說笑,把對方的話置諸不聞!

「百禽祖師」又碰了一個悶釘,直碰得他七竅生煙,心頭火發,「嘿嘿」冷笑不止,道:「韓朋友這般輕鬆,想必是「雲霧野茶」已採到了,嘿嘿!你若是早點遠走高飛,本祖師便奈何不得,如今還不乖乖認命,束手就縛,卻在裝聾扮啞,難道就躲得過這場劫數了麼?」

他說了這一大堆,等於是廢話,依然得不到對方的絲毫反應,不由雙肩倒豎,一襲華服無風自飄動着,目射兇光,煞氣騰騰地厲喝一聲:「姓韓的,本祖師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樣的本領,敢這般的目中無人!」

喝聲一落,蹬蹬蹬蹬!腳步移動,一步一步朝韓劍平逼近過去……那知,他才走了幾步,陡聽「哧」地一聽,眼前白光一閃,不由心頭一凜,硬將跨前的腳步收了回來,運功護身,定睛一看!

這一看之下,頓令他又驚又詫,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一根雪白的釣魚絲,筆直的攔在他的身前!

一根釣絲,若然貫注內家真力,當然不難使之挺直如棍,橫直不墜,在一般內家高手而言,大都能夠做到,纔不值得驚奇,但如今「百禽祖師」發現出手攔阻之人,竟然是「鍾離漢」,這樣一來,怎不令他驚詫至極!

「百萬祖師」一定心神,轉身對鍾離秦抱拳笑道:「鍾離先生!這姓韓的乃是我們敵人之一,我等奉令來阻擋他採「雲霧野菜」,先生爲何出手攔阻?」

鍾離秦不理不睬,那根釣絲,依然攔在「百禽祖師」身前。

「百禽祖師」由惑然不解,而勃然變色,雙拳一收,沉聲問道:「鍾離先生!你這什麼意思?」

鍾離秦冷冷開口道:「滾!」

「百禽祖師」聽得一愕,旋即大怒道:「本祖師乃是瞧在你的份上,才加盟輔助「宇內八魔」,並非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腳色,你怎……」

說到此處,那楊九思在一旁若有所悟地輕輕一扯「百禽祖師」,附耳用「蟻話傳音」匆匆的說了幾句。

「百禽祖師」連連點頭,道:「原來有這種事!話聲微頓,霍地目注鍾離秦,厲聲喝道:「弄了半天,原來朋友是個冒牌貨,怪不得不敢多開口說話,快快轉過身來,讓本祖師瞧瞧你是什麼樣地東西變的!」

鍾離秦冷哼一聲!緩緩轉過身子,冷冷地瞧着「百禽祖師」,那兩道冷如冰的眼神,令人不寒而自-!

「百禽祖師」平日縱是兇橫已慣,但也被瞧得有一股冷氣,打從丹田往上直冒,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

「瞧清楚了沒?」

「百禽祖師」一定心神,跨前一步,厲聲道:「瞧清楚了又怎樣?」

他剛剛把話說出,卻突然醒覺這樣說法,無異已落對方下風,與自己原來的口氣大不相附,當下雙目一瞪,又復厲聲喝道:「本……」

那自,他方自一張口,鍾離秦已緊接冷喝一聲:「死!」

話聲一出,那根筆直地橫亙在「百禽祖師」身前的釣魚絲,條地掉頭「哧」的一聲,電也似地朝那「百禽祖師」攔腰捲去!

「百禽祖師」做夢也未想到對方出手如此之快,那一個「死」字剛剛地入耳,連念頭都還未來得及轉,便覺腰間一緊,頓時被那根釣魚絲纏個結實!

鍾離秦更不停頓,右手一抖釣竿,「呼」地一聲,立刻將「百禽祖師」甩上了半空!

事情得發生只不過是一瞬之間,那「神梟使者」及楊九思等人根本沒有看清楚來龍去脈,一時呆在當地,不知所措!

但是,在空中盤旋約兩隻狗頭怪鳥,目光卻是敏銳無比,一見主人受制,立即齊聲怪嘯!一隻展翅斜飛,張開一雙巨爪,去搶救被甩上半空中的「百禽祖師」,另一隻卻雙翼一束,猛然俯衝而下,利爪其張,朝鍾離秦當頭抓去!

韓劍平曾經鬥過這兩隻狗頭怪鳥,深知極爲難纏,此際見這般情形,不由有點幸災樂禍地暗暗地忖道:「看你這老兒怎生打發這兩隻扁毛畜牲?」

他這念頭才起,那隻俯衝下擊的狗頭怪鳥業已到鍾離秦面前!

只見鍾離秦冷哼了一聲!連手都未擡,那根「陰沉竹」製成的釣魚竿便閃電般勃上一翻,一戳,冷道:「下來!」

那隻狗頭怪鳥眼見馬光襲到,立時雙翼一張,打算躲避開去,可是,已然慢了一分,只覺兩側翼根一麻,便「砰」然墜落地上,動彈不得!

就在鍾離秦用釣竿迎擊下撲的狗頭怪鳥之際,在空中的那一隻眼看利爪就要將「百禽祖師」

的身軀抓住,卻沒料到那根釣魚絲倏地一鬆開,「百禽祖師」身子便如同大石一般,猛然墜落湖中!

那隻狗頭怪馬怒嘯一聲!雙翅一束,便待俯衝下去搶救,卻陡覺身子一緊,已被釣魚絲齊翼根之處牢牢纏住,動彈不得!

韓劍平見鍾離秦舉手之間,便將兩隻狗頭怪鳥制住,不由暗暗佩服得幾乎要出聲喝采!

只聽「噗通」一聲!那「百禽祖師」的身軀已觸及水面,濺得浪花四移,迅即沉落!

這一聲水響,登時將那不知所措的「神梟使者」驚醒過來,大叫一聲,雙臂一抖騰身而起,飛投入湖中!

此際,那隻被釣魚絲纏住的狗頭怪鳥,因身子無法動彈,便張開利爪,打算將釣絲抓斷!

鍾離秦冷哼了一聲!猛地將釣竿掄動,那隻狗頭怪鳥頓時被釣絲牽着,像風車一般在空中旋轉了起來!

這怪鳥平日在空中自在飛翔,雖是矯捷俐落,但此刻破人-住往來旋轉滋味卻不太好受,轉不到幾圈,便怪叫連連了!

就在此時,陡聽「呼隆」一聲水響,只見那「神梟使者」業已挾着「百禽祖師」,騰身出水!

鍾離秦又是一陣冷哼!倏地手腕一沉,那根釣魚絲帶着狗頭怪鳥,仿似流星飛-一般,「呼」的一聲,對準「神梟使者」當頭砸下去!

「神梟使者」方自離開水面,眼皮尚蒙着一層水珠,視線不清,同時更沒料到對方會這般趕盡的殺絕,是以毫無防備之下,被自己調養的狗頭怪鳥砸着正着!

只聽「叭」一聲!「神梟使者」登時腦袋開花,連吼都不曾吼得一聲,便又復沉落湖中,再也冒不起來!

那隻狗頭怪鳥也致砸得頭昏眼花,同時身上又沾了些水漬,更渾身發抖,無力掙扎!

鍾離秦這才一抖手,將釣絲收回來,把狗頭怪鳥松開,放在一旁。

這一連串事情,說來話長,實際上僅僅是眨眼的工夫而已,那楊九恩和白髮老叟做夢也沒想到「百禽祖師」和「神梟使者」以及兩隻兇猛異常狗頭怪鳥,竟然這般不堪對方一擊,不但又驚又怒,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鍾離秦冷冷一笑,兩道森寒的目光,在楊九恩和白髮老叟的瞼土來回掃射了幾遍,最後,凝注在白髮老叟身上,冷冷說道:「拿來!」

白髮老叟茫然應道:「拿什麼?」

鍾離秦冷冷道:「扇子!」

白髮老叟瞿然一驚!但臉上隨即掠過一絲陰狠之色,反手取下背後的「芭蕉扇」,一言不發,舉步朝鍾離秦走了過去!

韓劍平猛然想起這柄「芭蕉扇」中,暗藏着極爲霸道的飛針利器,眼見鍾離秦已然伸手要準備地接取,不由心中一急,便待出聲警告,卻被何可人暗使眼色止住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鍾離秦伸手去接取「芭蕉扇」之際,白髮老叟牙縫中迸出一聲冷笑!

頓時之間「嘶嘶」連聲,從「芭蕉扇」中激射出一大蓬細如牛毛的藍色光芒,疾如閃電,朝鍾離秦頭臉、胸腹射去!

雙方距離不過數尺,按說鍾離秦猝然遇襲,萬無倖免之理,因此白髮老叟冷笑之聲一落,便接口厲喝道:「老匹夫拿命來!」

詬料,他雖已十拿九穩,但事實卻完全相反!

只見那一大蓬藍色光芒,射到鍾離秦身前不過數寸之處,便似乎撞着一層無形鐵壁一般,紛紛四散飛開,跌落地上!

同時,白髮老叟倏覺手上一輕,那柄「芭蕉扇」竟已到了鍾離秦的手中,不由又驚又怒,大喝了一聲,右手一揮,旱菸杆猛地橫掃而出!

鍾離秦冷冷一哼,右手一沉,「芭蕉扇」柄迎着旱菸杆鍋輕輕一點,「當」的一聲,立將旱菸杆盪開,同時大姆指一按扇柄上的機括,登時又復「嘶嘶」連聲,從扇中激射出一大蓬藍色光芒,閃電般朝白髮老叟射去!

那白髮老叟做夢也役料到對方這樣快便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距離這般近,那還閃避得開,頓時被藍色光芒射了個滿臉開花,只慘吼了半聲,便倒在地上,掙了兩掙,氣絕身亡!

這時,只剩下楊九思一人,眼見對方連斃三名武林高手,竟然面不改色,連眼皮也未眨一下,鐃他平日兇橫已慣,也不由心膽俱寒,三十六計,走爲上計,當下身形一晃,騰空而起!

那知,他剛剛一展動身形,陡見面前白光一閃,那根釣魚絲已筆直地將他攔住,同時耳聽到了一聲冷喝:「站住!」

在這種情形之下,楊九思只好一咬牙,心腸一狠,便充好漢地霍然轉身,神情獰厲地狠狠的瞪着鍾離秦,厲聲喝道:「尊駕雖然功力非凡,心狠手辣,但我楊九思也不是盞省油之燈,來來來!你還有什麼狠着,不妨儘量施展,楊九思絕對奉陪!」

鍾離秦靜靜聽完,也不開口,只將兩道森冷的目光,凝注楊九思臉上,半晌,方纔冷冷說道:「我不殺你!」

楊九思出乎意料地一愕,隨即厲聲道:「尊駕既不與我相搏,爲何將我攔住?」

鍾離秦目注楊九思,一字一頓的冷冷說道:「回去告訴古玉奇,小心他的魔心!」

楊九思獰笑一聲:「難道你當日在我秘魔莊中,吃虧還未吃夠?」

鍾離秦雙眉一聳,臉色愈發冷峻,似乎就要發作,但一瞬便冷了下來,「哼」了一聲!霍地將釣魚絲一收,冷冷喝道:「滾!」

楊九思沒料到對方真手下留情,網開一面,不由的心中大喜,但是表面上卻獰笑連聲,雙手一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尊駕若有這份豪情雅興,楊九思隨時在敝莊恭候大駕!」

話聲一落,不待對方開口,人已疾掠而起,沿着湖岸飛遁而去,轉眼翻上一道陡坡,消失不見!

韓劍平冷眼旁觀,這時候已將鍾離秦的爲人看出了一個大概,知道此人脾氣古怪已極,生殺只在喜怒之間,行事全憑好惡,根本沒有邪正的觀念,這種人是最不易說服,不由有點心灰起來!

但另一方面,由於楊九思的話語中,知道鍾離秦仍自不忘與李玄打賭輸了的諾言,不由又生出一絲希望,但願能在同仇敵愾的情形下,進行說服的工作……韓劍平正自思忖之際忽聽鍾離秦冷冷道:「過來!」

韓劍平以爲何可人仍然會不如理睬卻沒料到她這一回竟十分聽話,應聲就站起來,走了過去,只好也站起身來,留神戒備着一同過去。

何可人行近鍾離秦,冷冷說道:「什麼事?」

鍾離秦兩道森冷的目光,將何可人罩住,冷冷說道:「你適才爲何發笑?」

何可人冷然道:「笑你不懂得釣那「碧目金蜍」之法!」

鍾離秦冷哼一聲,道:「你懂?」

何可人點了點頭,冷然不語。

鍾離秦「哼」了一聲,冷冷道:「我不信!」

何可人冷笑道:「敢不敢打賭?」

鍾離秦略一沉吟,冷然道:「賭什麼?」

何可人沉聲道:「賭我兩條命和你一顆心!」

鍾離秦似乎頗爲詫異地神色微微一變,注目道:「怎麼賭法?」

何可人冷冷道:「我若輸了便把兩人的命交給你,你輸了就得把冷冰冰的心交出來,換一顆熱辣辣的進去!」

這最後兩句話兒,只聽得鍾離秦渾身微微一震,似乎不大相信地瞧着何可人,冷冷道:「心也可以換麼?」

何可人點了點頭,道:「可以!」

鍾離秦又復冷然追問道:「如何換法?」

何可人搖頭道:「目前怒難奉告!」

鍾離秦又沉吟了一會,這才把頭一點!

何可人見他答應了,遂換上一付險孔,含笑道:「請將釣竿及食餌交給我!」

鍾離秦從囊中取出一隻蟾蜍,連同釣竿一併交給何可人,冷冷道:「食餌只剩這一隻,小心你們的命!」

何可人笑道:「放心放心!你已經輸定了!」說着,便將食餌繫好,玉手一揮釣竿,就餌投入那湖中!

韓劍平沒料到事情竟這般順利,何可人幾句話便將鍾離秦說動,甘願打賭,當然,他也明白何可人要鍾離秦換心的意義,但卻不明鍾離秦爲何肯接受這賭約?

另一方面,他卻擔心着何可人是否真有把握,能將那條「碧目金蜍」釣上來,萬一失手的話,難道當真把性命賠上不成?

不言韓劍平心頭忐忑,腦筋亂轉,一雙俊目凝注湖面,不安地等候消息!

且說何可人將餌投入湖中以後,便盤膝坐了下來,右手握住釣竿,左手橫攔在膝上,大姆指虛扣着中指,星目微垂,似乎是在運功聚氣,又似是閉目養修,一派悠閒之狀,與鍾離秦適才垂釣時的緊張神態恰恰相反!

那鍾離秦見她這忖神情,忖知她必有幾分把握,但仍然-不住一絲得失之色,浮溢眉宇之間,兩道冷漠中帶着關切的眼神,與韓劍平一樣地凝注湖面,眨也不眨一下!

此際,夕陽將逝,晚霞已由儂而淡,暮靄四合,周遭一片靜寂,使這本來是人間仙境的武夷絕峰之巔,突然顯得有些蕭索起來!

就在這無聲無色的時候,那根釣絲忽地抖動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紋,緊接着就猛然地往下一扯!

顯然,那條「碧目金蜍」又已上釣,將餌吞下!

何可人似是沒有料到魚兒會這樣快便上釣,手中的釣竿不但沒有往上猛提,相反地被釣絲扯着往下一沉,幾乎脫手落人湖中!

韓劍平見狀心頭頓告緊張,直恨不得伸手幫忙,將那條「碧目金蜍」立刻拉上岸來!

那根釣竿直沉落了一丈多,何可人方纔星目微睜,五指一緊,將釣竿下沉之勢穩住,緊接着手腕便緩緩扭動,使釣竿的尖端划起一個接一個的圓弧!

那根釣絲於是也跟着在水中一圈一圈地旋轉起來!

韓劍平方纔明白,這是何可人釣魚的手法,遂一定心神,凝目細看那條「碧目金蜍」,究竟如何被釣上岸來!

只見何可人玉腕愈扭愈快,那根釣絲在水中所劃的圈兒也愈劃愈大,速度跟着愈轉愈快……湖面上,波濤四涌,一波接一波地擴散開去,衝擊着湖岸,「嘩啦」亂響,打破了適才的靜寂!

足足過了半盞熱茶工夫之久,何可人徒地一聲清叱:玉腕一頓,猛然往上一揚釣竿!

但見釣竿飛甩,只聽「呼隆」一聲水響,浪花一翻,那條「碧目金蜍」應手而起,釣出水面!

何可人更不怠慢,玉腕一挫,釣竿一枚,毫不費事地便將「碧目金蜍」釣上岸來!

鍾離秦那一付冷冰的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又喜又佩之色,迅速地取出一個特製的絲網,將那條已被轉得昏然不動的「碧目金蜍」裝入網中!

何可人順手把釣竿交鍾離秦,還冷然說道:「你輸了!」

鍾離秦冷冷地點了點頭,道:「悉聽吩咐!」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九月初八,請駕臨南海普陀如何?」

鍾離秦冷冷地說了一聲:「好!」便將「芭蕉扇」朝背後一擂,提起絲網,收好釣竿,動身……韓劍平忍不住開口道:「鍾離朋友費這大功夫,釣這「碧目金蜍」,請問有何用處?」

鍾離秦瞧了韓劍牢一眼,冷哼一聲,道:「取古玉奇的魔心!」

話聲一落,人已騰身而起!

何可人「喂」了一聲,叫道:「這兩隻狗頭怪鳥,你不要了麼?」

鍾離秦身在空中,冷然答道:「送給你們作見面禮好了!」

話聲尚自盪漾空際,人已消失於暮色蒼茫之中!

韓劍平望着何可人,皺眉道:「八妹,你在我們正式赴會之前,約他到南海普陀幹什麼?」

何可人笑道:「我要替他換過一顆熱辣辣的心,好參加我們「武林八佾」之盟,作那七級浮屠的塔尖!」

韓劍平依然雙肩緊鎖道:「南海普陀是「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巢穴,她肯讓你…

…」

何可人搖手笑道:「五哥請放心,我自然有這份把握!」

話聲微頓,忽然地瞧着韓劍平,俏目流波的,神秘她笑道:「再說,那諸葛飛瓊不是對你送簫贈袍頗有好感的麼?」

韓劍平聞言,不由俊臉通紅,暗叫奇怪道:「她怎麼知道這般清楚?」

何可人嬌笑一聲,道:「用不着奇怪,她送你的那恨「陰沉竹玉屏簫」,我早就監賞過了!」

笑語之聲一頓,神色一整,目注韓劍平,道:「五哥!你對她是否也有好感?」

韓劍平沒料到何可人會這樣單刀直入地詰問,一時間,脹紅着瞼,訥調的說道:「這個……這個麼……我……」

何可人緊逼一句,道:「怎樣?」

韓劍平一定心神,莊容道:「不錯,我對她的確是頗有好感,但這一份感情,乃是感激她屢次相助而生,其中並無半點私情-雜,我這顆心,只有……」

何可人不等他說完,便雙手亂搖,笑道:「好了好了!我只要知道你對她有這麼一份感激之心就夠了,用不着往下細表了!」

韓劍平尷然一笑,道:「只要八妹不懷疑我就好了!」

何可人瞟了他一眼,噘咀笑道:「我纔不管你的閒事哩!」

韓劍平訥訥她笑了笑,話題一轉,指着蜷伏地上的兩隻狗頭怪鳥,道:「這兩隻扁毛畜牲,我們要不要?」

何可人笑道:「這樣現成的好坐騎,怎麼不要!」

韓劍平皺眉道:「可是,我們並無馴馬之術,又怎能使-們馴服呢?」

何可人笑道:「五哥不用發愁,馴馬之術,小妹遠略略懂得一點!」

韓劍平書道:「那麼,你就快點施展吧,天都快黑了!」

何可人將兩隻狗頭怪鳥瞧了一眼,道:「-們名喚「狗梟」,據傳乃山中豺狗與猛梟**而生,因此具有梟的兇猛和狗的特長,最是忠於主人……」

韓劍平又是眉頭一瞥,插咀道:「如今-們的主人已死,雖然我們不是正凶,但-們萬一誤會起來了,豈不是麻煩了?」

何可人笑道:「五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因爲-們的原主人已死,我們才能夠將-們馴服。作-們的新主人,否則的話,任你馴馬之術如何高明,-們也是不肯背叛主人的!」

韓劍平這才明白究竟,遂放心地瞧着何可人施展馴馬之術……何可人先將那隻渾水溼的狗梟,運用本身三昧真火把-的羽毛烘乾,然後倏地右手中指一按,按在-的鼻頭上!

這隻狗梟本來並沒有受到什麼創傷,只不過生來怕水而已,及至羽毛被何可人烘乾之際,便又恢復原有的兇猛之性,鋼翎一抖,就要振翼飛起,卻沒料到全身最緊要的所在,適時破人制住,頓時身子一頭,爬伏不動!一雙眼兇光盡-,乞憐地望着何可人!

何可人俏目中倏地射出兩道威嚴的光芒,定定注視着狗梟的雙睛,右手的中指不停地在-的鼻頭上輕輕揉搓……過了一會,這狗梟忽地低嘯一聲,狗頭連點三點!

何可人撮脣發出一聲清嘯,倏地把右手拿開!

這隻狗梟也發生一聲怪嘯,立時雙翅一張,騰空而起,繞何可人環飛三匝,然後-翼落在何可人面前,神態恭馴已極!

韓劍平大爲佩服地拇指雙翹,笑讚道:「八妹這一手絕藝,使我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何可人笑道:「你用不着亂送高帽子,那一隻狗梟,就讓你來露一手便了!」

韓劍平遂將那隻穴道被制住的狗梟,先解開-的穴道,然後照樣施爲,果然毫不費力地便將這一隻也馴服了!

一切停當之後,天色已然入夜,只見一大輪明月,緩緩從山後升起,二人這纔想起今天正是元宵佳節!

何可人嬌笑一聲,道:「五哥!如此良宵,我們且權充八洞真仙,跨鳥夜遊,欣賞這月下河山,定然別有風趣,你道好麼?」

這一提議,韓劍平那有不贊同之理。當下,二人略爲擡奪好衣裳,各自騰身盤坐狗梟背上,齊地發出一聲清嘯!

兩隻狗梟遂在嘯聲中,雙雙振翼飛起,負着新主人,直上青冥!

二人凌虛御風,俯瞰大地山河,在溶溶月色之下,果然另有一番奇景,俱不由樂得心花怒放!

在空中飛翻了一陣,韓劍平忽然心念一動,駕着狗梟移近何可人,道:「我們既然有了這般迅快的飛行坐騎,何不飛往羅浮山去,看看呂四哥和丹妹是否已採到了「千年綠萼梅花蕊」,如果湊巧碰見的話,也好請他們嚐嚐這御鳥飛行的樂趣!」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若照我們今日所遭遇的情形看來,八魔方面,極可能也派人到羅浮去截劫了,事不宜遲,我們連夜趕去便了!」

當下,二人-動狗梟,比翼雙飛,趁着月色,直向南奧羅浮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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