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嘩嘩淋下天幕,灑了滿地琉璃銀。皚皚塵土被浸溼,時間雜質被打透,連蒼松亦格外青,樹葉甚爲綠。
縱橫於天地間的,是馬蹄飛濺響,是聲嘶力竭叫。是向東,向西,走向杭州,踏平綠洲的遙遙相望心······
這邊花雲澤正追木槿追到半路,卻跟了不見蹤影。繞着一片樹林,轉了幾圈,發現他竟迷路了。天老爺又不識相地下起大雨,淋透他滿身,變成落湯雞一般狼狽。那俊俏冷酷的男子,一身的黑衫隨風飄搖,大有被吹散的架勢。眉宇間,有幾許不耐煩和鬱悶,雨趕的不是時辰。
堂堂絡鹽太子爺,不依舊是得面對天雨飛淋,四季變遷?偶爾感慨,權勢,不過亦是種過眼雲煙的東西······
不僅未找到木槿,反而深陷迷林,花雲澤的臉色猶爲難看,好比天外飄來的那幾朵烏雲,陰黑陰霾,又冰冷凍人。剛欲擡步向回折,一個不留神,便踩進了陷阱。頓時,一陣眩暈,開始頭重腳輕,身子被倒掛在一顆粗壯的樹上。
繩子很粗,綁住他腳踝,掙是掙不開。腰上匕首滑落地,他黑着一張臉,野獸般的冷眸痛恨掃描滿樹林,有氣無處發泄······
“呵,呵呵。”忽然,林子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擡眸一看,是一身粉衣,看似俏皮靈動的寶寶。眨着一雙美豔大眼,有趣打量被吊樹上的花雲澤,嘴角翹起迷人的弧度,笑比朵花更嬌。
“你還笑?”
“呵呵,我不笑,難不成要以淚洗面?”寶寶以手帕掩脣竊笑,被這幅模樣卻擺酷的花雲澤逗的笑彎腰。真是愈發可愛,連那冰冷殺人的眼眸,都不再覺得可怕。“真的很好笑嘛,笑死人了。”
“你前世沒笑過?”
“恩,或許吧!”
“千萬別,笑死你,還不替我砍斷繩子?”花雲澤冷冷地命令,寶寶僅是蹲下身和他視線相對,並沒有幫他的意思。“我怕瑾兒有危險,來跟來看看。誰料,你卻帶他去見七王爺,還真是個傻瓜!”
“不必廢話,替本太子將繩子砍開!”被倒掛着果真難受,不喜這般狼狽的姿態,而眼前的寶寶,竟還幸災樂禍揀熱鬧。花雲澤越見她,越覺得對她的氣大,原本除了對她同樣的容貌有怨,沒其他感覺。
如今發現,對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看似書香門第,卻是淘氣可恨,有時覺得可憐,有時卻覺得想掐斷她的脖子,比如此時此刻······
“恩?替你砍斷?如何砍斷,我不會耶。”
“你······”
“民女倒覺得太子爺這般,很是可愛。和你講話,不會被忽然攻擊,呵呵,很好,很好,民女真想替你畫張像留個紀念。”話落,寶寶邊席地而坐,撐着油傘,將紙張鋪上雙腿,快速替花雲澤做畫。靈感來了,擋卻擋不住,忽覺和他短暫的相處,是她這一世,過的最快樂的日子······
“寶寶——”花雲澤將頭縮回去,面色鐵青。
“太子爺再不叫我畫,我可不替你砍斷繩子嘍。”
“你······”
“畫嘛,用我們瑾兒的話說,畫一畫你又不會死,頂多醜了吧唧嘛!”寶寶掩脣而笑,技巧熟練地畫了一寂,便湊近花雲澤跟前,將油傘遞給他撐,自個獨留在雨中,笑若漫山的花綻放。
見花雲澤那般呆怔的表情,寶寶淺笑一抹,體貼地說:“不必那般驚訝,你身子嬌貴,淋不得我。我便委屈委屈將傘給你,總歸我是淋不死的,咳咳······”
“本太子不需要傘!”
“別鬧彆扭了,我得替瑾兒好好照顧你。”寶寶邊咳,邊替花雲澤撐着傘,仔細端倪那繩索,似乎並不簡單。該和普通打獵土匪用的不同,其中擰了玄鐵,怕是不削鐵如泥的寶劍根本削不斷。
看樣,是有心人故意教訓他的!能感覺周邊的空氣,都比往常的冷瑟。各路人馬,該來的也是來了吧?
“死丫頭······”
“我得替你照顧瑾兒,也得替瑾兒照顧你。因爲覺得,你們倆是一種人,我同樣都捨不得的人。”
“你捨不得我?”花雲澤被她的話說的怔忪了下,他和她的感情有這般深?到了捨不得的地步?仔細看向寶寶,咳的很厲害,尤其淋的雨,溼漉漉的面色蒼白。她的毒,莫不是又要犯了?
“恩,捨不得······”寶寶坦承。
“爲什麼?”
寶寶笑了笑,擡起眼,眉眼笑開納入白川般,“有什麼爲什麼,如果知道爲何捨不得你們,我便知如何割捨掉你們了!呵呵,太子殿下,你呀,便是那未長成熟的小孩子一個,將來經歷的會很多······”
“你是老大娘嗎?”花雲澤翻翻眼皮,道的好似人盡滄桑,不過是個比他年紀還小的小丫頭罷了。
“那您叫聲大娘,我也認了。”
“你想的美,把雨傘拿過來,替我解開繩索。”
“解不開······”
“什麼?”花雲澤眼見着寶寶將匕首劃過繩索,卻根本割不斷,“主上的寶劍倒是能割開,不過他只會殺你,不會幫你!”寶寶憂慮的聳聳肩,唯有陪他一起淋雨。身子前傾,雙臂伸開,護住花雲澤的頭,邊咳邊解釋,“我不過看你可憐,才這裡陪你。你對我,不要有何非份之想。”
花雲澤嘴角抽筋,冷哼:“我對瑾兒確實有想,對你,想都不想,你也別想。你,不是喜歡上本太子了吧?”
他話剛落,寶寶臉便猛地竄紅。揉了揉兩頰,她故作沉穩鎮定,被戳穿了心思,唯有抵死不承認。她和他本便不是一個世界,兩個仇敵,能這般相處,已是上天的恩賜。多的她不敢奢求,只求他和瑾兒能好,他們若是成了一對,或許活的會比較輕鬆······
嘴角勾起譏諷,寶寶回之,“別以爲我對你好,便是對你心動我不過是,不想浪費我剩下的命罷了。”
花雲澤皺起眉,不喜聽她這般的悲調。真是無藥可救了嗎?這個丫頭雖可恨,但有時也很可愛,對她,倒不是深惡痛極。聽她這般悲傷的說,他的心亦覺得不好受······“我寧可聽你承認,喜歡我······”
“你覺得,我會喜歡你嗎?”
“······”
“太子爺你單純到笨,傻到脫殼,冷的跟冰山似的,脾氣還不好。總愛擺架子,動不動砍人頭,不好伺候,不好相處,還沒有心眼不開竅。你說,這樣的是,即使是太子爺,我能喜歡嗎?”
花雲澤嘴角再抽筋,一個勁抽筋,他真有那麼差勁嗎?擡起眼,冷冷地剜向他,他驟然反駁道:“本太子長的英俊,做事幹淨利索,說一不二,酷的迷人。不嗜好算計,真心誠意,哪不值得你喜歡?”
‘噗嗤’寶寶被逗笑,“第一次聽你自吹自擂。那好,我問你,我喜歡你,那你會忘了瑾兒喜歡我嗎?”
“啊······”
“不會吧?不會便別輕易挑釁,你這個傻瓜!”寶寶輕釦了他一下,在樹林中和他鬥嘴,笑的也合不攏嘴。知書達禮,偶爾也想無禮。溫文而婉,偶爾也想淘氣一番。遇到他起,她便開始活力萬丈······
寶寶搖搖頭,用手帕擦拭嘴角。迎着大雨,一把傘兩個人撐,她是落花有意,那流水奔向何方卻不知?半響,樹林中傳來急急的馬蹄聲,一匹駿馬縱然跨過去,像飛的千里馬一般不等看清,便轉瞬踏出很遠外······
“七王爺?”寶寶眯起眼眸凝視。
“是月?”
“恩,是七王爺,他趕的那麼急,是瑾兒出了什麼事嗎?”寶寶皺起眉,心不由提到嗓子眼中。眼見花昊月縱然一躍成千裡,花雲澤倒掛在樹上大聲叫喊,“月,月——”
花昊月的汗血寶馬躍過千里,從蕭王府的長安街直奔杭州。不知跑了幾個時辰,千里馬疲憊的鬆懈下,才驟然看到那個黑洞,洞外是被雨沖刷過的血和一具具屍體。撥開他們衣領,頸子處皆刻有骷髏的標誌······
“瑾兒——”花昊月急急看向黑洞,洞很深,大約有二十個深高七尺的人肩踩肩方能達到的高度。洞中很黑,雨勢又大,視線很是模糊。他站在洞口外大喊,洞內的木槿被從昏迷中喚醒······
“瑾兒。你聽到了嗎?”
“花昊月······”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擡眸被雨水隔開,木槿的蓄積的恐慌和委屈便一下蓄積而出。渾身的痛,也伴而來,淋的嘴巴張不開,她硬是要叫一叫,“花昊月,花昊月,花昊月——”他來了!真的來了!剎那間,眼圈泛紅,不知是感動,還是驚訝,亦或是腳下給痛的······
“來,接住樹藤!”花昊月從洞上拋下樹藤,“你緊緊抓住,我拉你上來。別怕,世上沒有難的倒你的東西。”
聽那暖人心窩,溫柔至極的話音,木槿的心便一陣比一陣的酸。抓緊樹藤,剛欲動,腳底板的鋼錐錐的疼徹心尖。“啊······”她驚呼一聲,抓緊樹藤,任雨淋的眼睫眨不開。該死的痛,該死的不想認輸。幾根鋼錐算什麼,大不了毀了這雙腳!!!
“腳怎麼了?”花昊月忽發現異樣,眯起丹鳳眸,憂心詢問。
“沒事······”木槿咬着牙撐,手心滿滿冷汗,雨水再無情沖刷,造成抓的滑,便那般深深地,將腳嵌入鋼錐中。
悶哼一聲,乾脆腳快被扎透了,半腰的土埋葬着,混合成泥巴。見勢,花昊月驟然攥緊拳頭,將樹藤向一顆巨石上綁,不由分說,縱身跳入到那身不見底的埋人黑洞中······
‘砰’只聽一聲巨響,一抹雪白的身影奮不顧身跳入。
木槿一驚,忙用手臂一扶他,“小心,底下全是鋼錐!”
幸有泥呼在上面,花昊月才避免和她同樣的命運。見他跳入,木槿‘啪’賞了他一拳,咬住嘴脣狠斥道:“你傻呀?”
花昊月面色桃李,脫俗的俊美。叫雨水淋的髮絲一根根貼上喉結,連他的心跳,木槿都聽的清楚。
張開雙臂,他猝然將她納入懷中。沒有半句話,一副溫暖的懷抱,便徹底包裹住了嬌小的她······
勾起嘴脣,他笑若殘花。夕陽西落,雨夜來臨,風呼嘯而過,將雨淋滿他的肩,雖淒冷卻也美的絕倫。他溫柔抱住她,悄悄在她耳邊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
“跳下來,兩個一起死好不好?”木槿狠錘打他的胸,怪他神經,怪他多管閒事,怪他不長大腦······
“讓我扔下你一個,我做不到!”他雲淡風輕地擡起頭,深深凝視她紅潤的眼眸。“真的做不到。”
“你上去,你給我上去!”她的腳動不了,腳下很錐痛。可她不能連累他也一起被活埋,被淋死。見他來了,心也動了,剎那間月下飛雨,卻叫她比誰都暖。這些,就夠了,不要在拉一個殉葬······
“我身上有傷······”花昊月撫了撫肩胛,那一處劍傷還未愈,內功施展不了。跳下來,是最愚蠢的舉措,從沒有這般蠢過。可若不跳,他卻眼睜睜見不了她獨自掙扎。她說:“我習慣一個人!”
他拍了拍她的臉蛋,溫柔說:“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
“你······”木槿被他的話驚的,淋了雨都覺是漫天繁星。從未有誰,告訴她,她不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着!
“從這一刻起,你,不再是一個人!”花昊月將她的手放在他胸口,在這雨夜第一次向她表白,“我會在你身邊保護你。”
“花昊······月······”
“我會好好保護你,好好的······好好的保護你這個······偷心賊。”不爲天下,不爲包袱,只爲她,一個令他捨不得,放不下,割不掉的她!眼睜睜見,那比鋼鐵更剛強,那比頑石更堅固的木槿,因他的話,眼淚從眼角滑落······一滴滴的滑落到頰邊,猛然撲入他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淚水,再也止不住。
這顆心,如何能不動?被他環着,輕輕一擁。便是毀天滅地下一刻喪命又何妨?他真誠癡待的目光,他溫柔的懷抱,他手指輕刷過她的眼角,輕哄:“不哭,瑾兒不哭,死我也陪你一起。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他,也不會再是一個人!拋了一切,衝動爲她,換來紅顏一笑,淺泣而動,縱然是錯也不悔······
“我不想哭······”木槿邊哭,邊捶打他。
“不哭,我捨不得你哭。”
“是你讓我哭的,你爲什麼要讓我哭?”她真的不想哭,她從不愛哭的。打碎了牙向肚子咽,她不想做個軟弱的淚兒了。可這個邪男,他一次次的,一句句的,柔情和癡情催的淚腺發達······
“對不起,我該死!”
“花昊月,你這個壞坯子!”木槿狠狠抱住他,眼淚模糊視線。本想逍遙闖天下,他騙來誘惑她。明明那麼壞,爲何偏偏變好了,是這般的好?“我不想喜歡你······我一點都不想喜歡你······”
他用指腹擦拭掉她的眼淚,“瑾兒,要喜歡我!不準不喜歡我!一定要喜歡上我,不準迴避我!”
木槿扁了扁嘴,張開嘴,一口咬住他手指。“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那黑洞中,傳來木槿大聲的叫喊。叫“我喜歡你”有何難?他能爲她衝破一切,她又何嘗不敢作敢當?敢愛敢恨?面頰淌滿淚,止水之心變得波濤洶涌。他們,並非轟轟烈烈的愛,卻是小橋流水的相知······繞了好多的圈,回眸來,才驚覺,原來,他是這般好······
聽着她的叫聲,花昊月的心,便漸漸燃起火花。從背後環住她,忍痛將她的腿從泥中拔出,卷濺濃稠的血。他抱住她,咬住了嘴脣,替她包紮腳上的傷。
“疼了,便咬住我!”他撥開外衣,將肩膀遞過去。
木槿狠咬上一口,“我會咬死你的!”
“咬不死,我是你的!”他邪邪地勾起笑,壓抑住那陣心疼,“咬死了,你便是我的,要爲我守寡!”
木槿撇了撇嘴,聽着噁心人的話,卻覺得很美。比她小5歲,可他卻同樣能給予她,那般的溫暖安全感······
“瑾兒,我預定下了你。”花昊月忽然捧住她的腳,笑眯眯說:“你說喜歡我,便不準再反悔了、”
“那你和不和薔薇成親了?”
“我的大紅花轎中,只能是——你!”哪怕不要那邊陲力量,不要西部支援,再艱難的路,他也一樣走的下去!
木槿撇了撇嘴,故作無所謂,不太芥蒂的模樣。仰頭望着洞口,看着樹藤掉落洞來,她心中犯嘀咕,不會真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吧?
洞外,那曠野中,一身紫襟,憂鬱而妖冶的他,獨自矗立在雨中。紫衫包裹修長的身子,紅脣始終翹起,似笑非笑般的森冷。
紫,本是憂鬱高貴的色澤,他便如那紫色鬱金香,又如罌粟花,風華絕代獨熬風頭,成爲蒼穹中最美麗的存在。
斜倚樹幹,修長的指撫開嘴角銜着的髮絲。身子慵懶的停泊,任雨水從臉頰滑下,冰冷的打的肩胛。
一雙長靴,饒是閃眼,銀色的光芒折射曠野。狹長的桃花眸中,閃爍的光芒令人捕捉不透是邪,亦或是傷?
樹下的他,形單影隻,美麗灼華,恆古的桃花美貌無人能及。憑他聽風的本事,跟蹤到此並不難。本想借機摧毀了他,將洞邊的土和樹推入,活埋了他,可偏偏那小妮子也被捲入其中······
“瑾兒······”戲風狠狠攥緊拳,氣她真是不聽話。
聽她那一聲聲的“我喜歡你”,叫的貫徹曠野,心不知爲何,有些酸澀······忽然覺得,他無可取代的地位,卻改朝換代。
一陣陣的酸澀侵蝕內心,令他無措!
被囚禁的15年孤獨歸孤獨,但從未體會到這般強烈的無力感。
第一個打破他平靜,第一個溫暖他內心,第一個給他笑聲。第一個闖入他世界,第一個叫他“大哥”的人,曾一度將他從孤獨中帶離一半。而此時,卻又陷入那無邊的黑暗中。甚至,比從前更孤獨······
“瑾兒,你拋棄了爲兄嗎?”他喃喃自語,笑的妖邪。心角被挖空一塊,她不進來,誰來填補?“果真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了······”他緩緩勾起脣瓣,眸底漾滿若有若無的失落和苦澀······
誰不好找?偏偏找上他?
誰不好愛,卻愛上他!
終究,她是打算拋棄誰?拋棄他這個大哥嗎?微微一捻指,一棵樹在雨中傾倒。雨淋的滿身狼狽,眸中迸發憤怒的火焰。
“我最後縱容你一次!”戲風踩過那棵樹,並沒有揮掌將土全推入洞中。而是順手扔進一根鐵索,然後縱然一躍,飛身離去。撫着胸口,淋着漂泊大雨,獨自徘徊在曠野的林萌徜徉處,戲風不知爲何覺得失落······
本以爲,他根本不會有心。
而此時才發現,這般無情,那顆心還是會該死的從中作梗,軟下心腸······見鬼的,他也生病了嗎?
或許是恨他恨的太深,又或許是兄長的佔有慾!
他便是不准他的寶貝瑾兒,和旁人跑了······尤其是他······看樣,這場爭奪,不止爲權勢,也開始爲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