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覺得凌佑晨此人有點奇怪。
倒不是說她很在意他,而是他前後的變化委實有些大,直接到了讓人不得不在意的地步。
前一天中午,他還表現地像個黏着系的變|態,結果第二天,就明顯地表現出了“近而遠之”的逃避態度。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嚴重的精神病。
當然,這對凌曉來說反倒是好事,她各種意義上說都鬆了口氣。只是,因爲把握不住這變化的“原因”,所以才稍微有些在意。更別提,這傢伙偶爾會用一種極爲微妙的眼神看着她,就是那種會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寫滿了“我心情很複雜我心情真的很複雜我心情超級複雜”的眼光,所以,被這麼看着的她心情也很複雜。
然而,她轉過頭時,他總是先一步就把頭別過去了。
最初她覺得這貨大概是在“欲擒故縱”,到最後,她才發現這貨是認真地打算和她保持距離。
嘖,不爽!
怎麼看都該是她嫌棄他吧?
突然被嫌棄是什麼鬼!
雖然的確是好事,但果然還是不爽!
問題是,這種複雜的心情還沒法對別人說,唯一能說的頭兒,她又不希望他爲自己擔心。所以,她只能憋着。然後憋着憋着就變|態了。
“好了,我剛纔說的對戰技巧,接下來誰來做個示範?”中年壯漢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左右看了眼,說道,“凌曉,你來吧。”
凌曉立即回神,點頭:“好的。”
她此刻上的是格鬥實戰課,凌佑晨在校內似乎挺紅,不少老師對他的印象都很好,於是紛紛找桑若“借”人。於是,這傢伙成爲了不少老師的助手。
格鬥實戰課的老師是個名副其實的肌肉男,他黑髮黑眸黃皮膚的長相和直來直去的脾氣讓凌曉很親切,更別提他還有個“天|朝”色彩很弄的名字——張龍!
雖說不知道趙虎在哪裡,咳,反正凌曉就是看他特順眼。更別提,她也非常喜歡這門課。
而張龍,顯然也非常喜歡凌曉。
一來,她天賦很好;
二來,她領悟力也很好;
三來,經過他的觀察,他發現她其實並不是懶散性子,恰恰相反,她很勤奮。
認真說,做教師的,固然喜歡天賦好或者聰明的學生,但其實要更喜歡聽話或勤勞肯幹的。當然,若是天賦好、人聰明、聽話又踏實肯幹,那就更好了。
不過,張老師是直腸子,這就以爲他不可能像桑若那樣敏銳地覺察到凌佑晨和凌曉間那微妙的氣氛,於是很直接地說:“佑晨,你來和她配合。”
凌佑晨明顯地一愣。
“怎麼?”張龍問道。
“……不,沒什麼。”凌佑晨猶豫了下後,到底還是搖了下頭。
而後,兩人站到了場地正中央。
平心而言,凌曉之所以會喜歡張龍的教學,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教授武技的思路和系統給她的“教材”非常類似,沒有追求過多華美的動作,講究用盡量精簡的動作達到最大的目的。
而她最近剛好從系統那裡拿到了升級版的《中級精神鍛鍊法》、《中級身體鍛鍊法》,後者還附帶了《中級格鬥技》和《中級步法》。翻完後,凌曉不得不承認,怪不得系統堅持要她從初級練起,因爲如若沒有這樣的基礎,中級的小冊子她就算拿到也無從練起。
不過,這些冊子的缺點就在於“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而張龍的教學,毫無疑問彌補了這一點。
同樣,因爲有“秘籍”的存在,她的進步比起其他人顯然要明顯一些——開了外掛還不明顯,那她就真的是白癡了。這也導致張龍對她的指導也格外用心,時不時就給她一點實戰的機會。
面對這種明顯的偏袒,其餘上課的學生最初不是沒有抱怨的。
不過張龍老師也是強大,直接把那些學生找過來和凌曉對毆,嗯,在紛紛被她揍過一次後,他們似乎暫時也服氣了。
“好了。”張龍看看凌佑晨,又看看凌曉,心中滿意地點點頭,教學多年,這兩個學生算是他所帶過的學生中的佼佼者了。而且聽說他們還是親屬,老天也是真偏心,把這種天才都丟到了一家。他心中如此感慨着,口上卻說,“開始吧。”
他今天教授的是“逃脫”動作之一。
簡而言之,就是如何從對方的束縛中將身體解脫出來。
這在打鬥中算是很重要的一環,尤其在力氣與速度都不及對方的情況下,如何利用技巧,就是很值得稱道的一件事了。
張龍一聲喊下,凌曉下意識就擡起了腳。
按照預定,凌佑晨這時應該用手反扣住她的腳,以達成之後的練習。
然而……
他擡起的手卻與她的腿失之交臂。
凌曉的腳丫子,很是直接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爲求實戰性,她可是我完全沒有省力啊!而且,只差一點點,他的命根子就被她給廢掉了。
於是,凌佑晨的表情理所當然地微抽了下。
“佑晨,你怎麼了?”張龍也被這個“烏龍”給驚到了。
“……抱歉,”凌佑晨看向張龍,道歉說,“可以再來一次嗎?”
“啊,好。”張龍點頭,看向凌曉,“可以嗎?”
凌曉點頭:“我沒意見。”
其實她的心裡很不爽,因爲凌佑晨剛纔明顯地走神了——這傢伙,是在瞧不起她嗎?
心情一不好,她就開始沒下限。
於是,這一腳她稍微擡低了那麼一點,呵呵噠,她發誓,若是他這次再走神,她就要讓他知道爲什麼雞蛋碎裂的瞬間聲音是最清脆的!
可惜,凌佑晨這次倒是反扣住了她的腿。
凌曉跳起身,一個輕盈地翻身,另一隻腿直襲他胸前。
按照預定,凌佑晨這時應該用另一隻手抓住它。
然而,意外再次發生。
“砰!”
凌曉的腳丫子踹在他的胸前,發出了這樣一聲悶響。
凌佑晨捂住胸口,後退了一步,抱拳輕咳出聲。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微微鬆開,凌曉順理成章地從其中抽回了自己的腳,皺眉看他:“凌佑晨,你什麼意思?”
一次失誤也就算了。
接連失誤?
剛纔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他可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這是在小看她?
“我……”凌佑晨張了張脣,卻又彷彿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最後,只能保持沉默。
“你什麼?”凌曉微眯起眼眸。
“……”
事到如今,就算是張龍也看出“這兄妹倆”有些不對勁了。
於是他開口說道:“佑晨你是累了?”
“……很抱歉。”
“沒事,累了就休息下吧。”張龍走過去,拍了拍凌佑晨的肩頭,將他推下場,他則站在了凌曉的面前,“好,現在由我和凌曉來給大家做示範。可以吧?凌曉。”
凌曉抿了抿脣,深吸了口氣,擊中潰散的精神,點頭沉聲道:“沒問題。”
那傢伙怎樣都好。
她沒有必要爲了不相干的人耽誤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