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熱切,“待金蟬子歸位,三藏真經東傳,我西方教法必將光耀四洲,震懾三界!”
姜妄垂首,似在恭聽教誨,嘴角的笑意卻愈發深邃,彷彿藏着無人能解的秘密。
就在此時,一道白光自南而來,劃破雲海,落在須彌無量大陣之外。
白光散去,觀音菩薩現出身形,白衣飄飄,手持淨瓶,面帶憂色。
她朝陣中一禮,聲音清越而急切:“祖師,金蟬子有難,弟子特來求助!”
菩提眉頭微皺,揮手散開陣法一角,讓觀音踏入陣中。
他沉聲道:“觀音,何事如此慌張?
金蟬子轉世之事,不是早已安排妥當?
如今他應在江州金山寺,等待取經之機。”
觀音嘆息一聲,搖頭道:“祖師有所不知,金蟬子轉世雖已降生大唐江州,卻被一神秘道士帶走!
弟子遍查天機,竟算不出那道士來歷,江州上下更是尋不到金蟬子蹤跡。
天機被遮掩,弟子無計可施,特來向祖師求教。”
菩提聞言,臉色微變,目光轉向陣中姜妄,沉聲道:“金蟬子被道士截胡?
哼,定是那姜妄搞的鬼!
此子心機深沉,手段詭譎,早已不是當年那隻懵懂猴子。”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不過,他既在我須彌無量大陣中一年有餘,早已被佛法度化,心向我教。
觀音,你且用天眼查看,看他是否知曉金蟬子下落。”
觀音依言,眉心天眼緩緩睜開,金光如電,射向陣中姜妄。
姜妄似有所感,緩緩擡頭,衝着觀音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如春風,卻讓觀音心頭一震。
她天眼之中,姜妄身影漸漸模糊,竟化作一塊頑石,靜靜立在青石臺上,毫無生氣。
“不好!”
觀音驚呼,聲音中帶着幾分不可置信,“祖師,這……這竟是姜妄的分身!”
菩提臉色驟變,鬚髮幾乎倒豎。
他一步踏前,伸手探向那頑石,果然毫無靈氣,只是一塊普通山石。
他怒喝一聲:“姜妄!
好一個狡滑猴頭!
老夫耗費一年光陰,日夜以佛法度化,竟被你這分身戲耍!”
他袖袍一揮,頑石化作齏粉,散落陣中,怒氣沖天,“此子心機之深,手段之詭,簡直駭人聽聞!”
觀音皺眉,低聲道:“祖師息怒。
姜妄既以分身瞞天過海,真身定然早已離去。
金蟬子被截胡,十有八九與他有關。
如今之計,需儘快尋到他真身下落,否則金蟬子恐有大劫。”
菩提強壓怒火,沉聲道:“哼,姜妄再狡猾,也逃不出老夫掌心!
走,隨我去江州,我自有妙計尋他!”
說罷,他揮手撤去大陣,帶着觀音直奔南瞻部洲。
江州城外,一片密林之中,菩提、觀音、燃燈佛祖、二郎神楊戩以及哮天犬齊聚一堂。
燃燈佛祖面容古樸,目光深邃,緩緩道:“姜妄此子,曾收服楊戩,手段非凡。
如今金蟬子被他截胡,恐有更大圖謀。
楊戩,你與姜妄有舊怨,可願助我等尋他?”
二郎神冷哼一聲,眉間第三隻眼微微閃爍,語氣冰冷:“姜妄那猴子,仗着幾分本事,羞辱我於灌江口,此仇我楊戩銘記於心!
若能尋到他,我定要讓他好看!”
他身旁,哮天犬低吠一聲,似在附和主人。
菩提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那塊姜妄分身所化的頑石,遞到哮天犬面前:“此石乃姜妄分身所化,氣息未散。
你且嗅之,尋他真身所在!”
哮天犬湊上前,低頭一嗅,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它仰頭長吠,朝一個方向猛衝而去,衆人緊隨其後。
半晌,哮天犬停下腳步,朝遠處一座古寺低吠。
楊戩眯眼一看,冷笑道:“金山寺?
哼,姜妄這猴子,果然藏在此處!”
觀音皺眉道:“金山寺乃佛門清淨之地,姜妄爲何藏身於此?
莫非……他已掌控了金蟬子?”
燃燈佛祖沉聲道:“不可大意。
姜妄手段詭譎,定有圖謀。
菩提,你那須彌無量大陣可否封住此地,防止他再次逃脫?”
菩提冷哼一聲,雙手掐訣,須彌無量大陣瞬間升起,將金山寺方圓數十里籠罩其中。
金光流轉,梵音再起,陣法如天羅地網,封鎖一切出路。
他冷笑道:“姜妄,這一次,休想再逃!”
此時,金山寺內,晨修的鐘聲悠悠響起。
主持法明和尚端坐大雄寶殿,手中捻着佛珠,帶領衆僧唸誦經文。
奇怪的是,他所念的“經文”
晦澀難懂,似佛非佛,似道非道,帶着一股詭異的氣息。
法明口宣佛號,聲音洪亮:“此乃大乘佛法,普度衆生,超脫苦海。
爾等當虔心修持,勿生雜念!”
衆僧低頭齊聲應和,殿內香菸嫋嫋,氣氛肅穆。
法明卻似有所感,猛地擡頭,目光如電,射向寺外天空。
他眉頭緊鎖,低聲道:“這是……大陣?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封鎖我金山寺?”
他起身,緩步走出大殿,目光穿過重重雲霧,落在那金光流轉的須彌無量大陣上。
法明眯起眼睛,喃喃道:“菩提祖師?
觀音菩薩?
哼,來的倒是齊全。”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姜妄,你這猴頭,果然惹了大麻煩。”
寺外,菩提等人已然逼近。
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眼中寒光閃爍:“姜妄,出來受死!
今日我楊戩,定要一雪前恥!”
哮天犬狂吠不止,朝寺內衝去,似已鎖定姜妄氣息。
觀音卻擡手攔住,皺眉道:“不可莽撞。
姜妄詭計多端,寺內情況不明,貿然闖入恐中埋伏。”菩提冷笑道:“觀音多慮了。
我這須彌無量大陣,封天鎖地,姜妄便是插翅也難飛!
法明不過一凡僧,若敢包庇姜妄,我自有辦法讓他開口!”
燃燈佛祖卻沉聲道:“法明唸誦的經文,似有異樣。
姜妄若真藏身寺內,恐已佈下後手。
菩提,你我當先入寺探查,觀音與楊戩在外接應,以防不測。”
菩提點頭,袖袍一揮,與燃燈踏入金山寺。
寺內晨霧瀰漫,鐘聲依舊悠揚,卻透着一絲詭異。
法明早已站在大殿門前,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看着來人:“兩位高僧駕臨寒寺,有失遠迎。
不知此番來意何爲?”
菩提冷哼一聲,目光如刀,直刺法明:“法明和尚,金山寺乃佛門清淨之地,你卻包庇妖人姜妄,唸誦詭異經文,意欲何爲?”
法明微微一笑,絲毫不懼:“菩提祖師言重了。
貧僧所念,乃大乘佛法,姜妄不過一過客,早已離去。
祖師若不信,可入寺搜查。”
燃燈佛祖眯眼打量法明,沉聲道:“姜妄狡猾,斷不會輕易暴露行蹤。
你這經文,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究竟從何而來?”
法明神色不變,淡然道:“佛法無邊,包容萬象。
貧僧所念,乃自悟之法,與姜妄無關。
兩位若要搜寺,請便,但莫擾了寺中清淨。”
菩提冷笑,揮手間,一道金光掃過大殿,試圖探查姜妄氣息。
然而,金光掃過,寺內卻空空如也,毫無異樣。
他眉頭一皺,喃喃道:“怪了,姜妄氣息明明在此,怎會毫無蹤跡?”
就在此時,殿後傳來一聲輕笑,清朗而戲謔:“菩提老兒,找了我一年多,還沒找夠?
何苦來哉!”
聲音未落,一道金光自殿後沖天而起,直破須彌無量大陣。
金光中,姜妄現出身形,手持金箍棒,笑意盈盈,眼中卻閃着寒芒。
菩提怒喝:“姜妄!
你果真在此!
今日休想再逃!”
姜妄哈哈大笑,手中金箍棒一揮,漫天棒影砸向大陣:“逃?
俺老孫何時逃過?
菩提,你這破陣,困得了俺的分身,困得了俺真身嗎?”
他身形一晃,化作萬千分身,朝四面八方散去,笑聲震天:“來來來,陪俺老孫玩玩!”
觀音在寺外看得心驚,急聲道:“楊戩,速助菩提!
姜妄分身無數,切莫讓他逃脫!”
楊戩冷哼一聲,眉心天眼大開,鎖定姜妄真身,手中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而去:“姜妄,今日你我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哮天犬狂吠着撲向姜妄分身,燃燈佛祖則雙手合十,口中唸誦真言,試圖以佛光鎮壓姜妄。
法明站在大殿前,目光復雜地看着這一幕,低聲道:“姜妄,你這猴頭,果然不簡單……”
寺內寺外,喊殺聲震天,金光與佛光交織,須彌無量大陣搖搖欲墜。
姜妄大笑不止,身形如電,在陣中穿梭自如,戲耍衆人。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風聲獵獵,帶着幾分肅殺之意。
姜妄端坐於一塊青石之上,身後是巍峨的山川,面前卻是一片空曠的崖坪,空氣中隱隱流動着陣法的波動。
他身披一襲玄色長袍,眉眼間帶着幾分戲謔,手中輕輕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卻不時掃向遠處天際。
那裡的雲層翻涌,彷彿有無數身影正破空而來。
“楊戩,哮天犬,你們來得倒是不慢。”
姜妄低笑一聲,目光落在崖坪下方的兩道身影上。
楊戩一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身邊的哮天犬低低咆哮,鼻翼翕動,似乎在嗅着什麼。
姜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來,佛門那羣老禿驢是借了你的鼻子,才找到這兒來的?”
楊戩聞言,眉心微皺,冷聲道:“姜妄,莫要胡言。
我不過是奉命行事,至於佛門之事,與我何干?”
“奉命行事?”
姜妄嗤笑,起身,袍袖一揮,崖坪上的風驟然停滯,“天庭的司法大神,什麼時候成了佛門的走狗?
楊戩,你這二郎神當得可真夠憋屈的。”
“放肆!”
楊戩身旁的哮天犬猛地踏前一步,齜牙咧嘴,眼中兇光閃爍,“姜妄,你莫要以爲自己有點手段,就能在這兒撒野!
佛門諸位大能已至,你若識相,便乖乖交出金蟬子,免得自討苦吃!”
姜妄聞言,笑意更深,他緩緩擡起手,玉佩在指間翻轉,折射出點點寒光,“哮天犬,你這狗鼻子倒是靈得很,可惜,聞得再準,也不過是個給人牽着走的畜生。
金蟬子?
呵,他在哪兒,你們佛門那羣禿驢不是比我更清楚?”
話音未落,天際的雲層猛然炸開,一道金光自雲海中射出,帶着無邊威壓,直壓崖坪。
姜妄擡眼望去,只見一尊金光璀璨的法身自雲中緩緩降下,菩提祖師一襲白袍,鬚髮皆白,手中拄着一根禪杖,目光如電,直直鎖定姜妄。
“姜妄。”
菩提祖師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仿若天雷滾滾,“金蟬子乃我佛門命脈,你既擅自將其帶走,可知此舉犯下何等大罪?”
姜妄聞言,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起身,拍了拍袍角的塵土,慢條斯理道:“菩提老兒,你這大帽子扣得可真順溜。
金蟬子?
他在我這兒好得很,吃香喝辣,日子過得比你靈山那些光頭強多了。
你若真關心他,怎不早些來尋?
非要等到現在,帶着這麼一大羣人,擺出這副要打要殺的架勢?”
崖坪周圍,佛光漸盛,數十道身影自雲霧中顯露出來。
觀音菩薩一身白衣,手持淨瓶,面容肅穆;燃燈古佛盤坐蓮臺,目光深邃;還有諸多佛門弟子,或持法器,或結手印,個個氣息深不可測,隱隱將姜妄圍在中央。
菩提祖師目光微眯,緩緩踏前一步,禪杖在地上輕輕一頓,地面竟隱隱顫動,“姜妄,你莫要巧言令色。
金蟬子乃佛祖親定的取經人,肩負西行重任,你擅自將其扣留,已是逆天而行。
今日,老衲親自前來,只問你一句:可願隨我前往靈山,皈依我佛,成就正果?”
此言一出,崖坪上的氣氛陡然一緊。
楊戩眉頭微挑,哮天犬低低咆哮,似是察覺到空氣中的殺機。
姜妄卻哈哈一笑,笑聲中帶着幾分不屑,“菩提老兒,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
讓我皈依佛門?
做夢去吧!
本座乃天庭司法大神,掌刑罰,司公正,別說你佛門一個金蟬子,就是佛祖親臨,犯了天條,我也照查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