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昊這邊到了衛生局辦公樓樓下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偌大的大樓除了一個窗子還亮着着燈外,其他的都已經是一片昏暗了。
下了車,王昊對劉雨晴道,“這衛生局的陳局長找我,不知道是什麼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忙完。你就先回去吧,不要等我了。”
劉雨晴點了點頭,只是在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的時候。又把窗子放了下來,“我先回去,在家裡等你,抓緊回來。”說完,又拋了個媚眼,方纔離去。
王昊心裡面這叫一個難過,看着對方漸漸遠去的車子,忙定了定神,把雜念排除了,這才大步朝着五樓的局長辦公室走去。
局長辦公室的門口,劉俊成正等在那兒,不住的來回踱着步。一擡頭,看到了王昊,忙迎了過來,臉上一片焦急的神色。
“你怎麼纔來,老闆等你半天了。”在外面,劉俊成自然稱呼自己的上司做局長,只有在私下和朋友在一起時才稱呼老闆,畢竟這個稱呼雖然霸氣,卻不是怎麼合時宜。
“外面堵車了,打的半天也打不到。”王昊不好意思說是劉雨晴送他來的,生怕被人誤會彼此的關係。
“打的?那剛纔送你來的寶馬是怎麼回事?”劉俊成指着走廊盡頭一扇打開的窗子問道。
王昊這叫一個大窘,只是臉上還是那麼淡定,“哦,是個黑的,價格比一般出租車貴了好幾倍呢。”想到自己每年要給劉雨晴一千萬作爲基金會的運轉資金,這個謊也不算完全是假話了。
“行了,快進去吧,老闆等你半天了。”劉俊成急得很,也就沒在意開那麼貴寶馬的人,又怎麼會想要賺那點打的費呢。
“到底出了什麼事,聽你的語氣,跟出事了似的。”
“唉,不是出事。”還沒等王昊長噓一口氣,就見劉俊成接着說道,“是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王昊奇怪了起來,這天塌下來的大事也有高個子給頂着呢,和自己能有什麼關係。
劉俊成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是送溫暖下鄉的那些人出事了,不對,嚴格來講,是聽說是那邊有個村子爆發瘟疫了。”
“瘟疫?”王昊一愣,隨即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是哪一種,他們有沒有危險?”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你還是……”
還沒等劉俊成說完,這邊王昊已經大步朝着辦公室走了過去。
敲了敲門,待裡面傳來了陳德勝“請進”的聲音後,王昊忙着推門走了進去。
進了門,顧不得客套,王昊忙着說道,“陳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別急,來來,坐下來慢慢說。”陳德勝擡起頭來,一臉的淡定,“對了,把門關上。”
看着對方從容不迫,頗有些泰山崩於眼前臉不變色的大將風度,王昊很是佩服,只是想到那羣有可能被瘟疫感染的人裡,有一直很賞識自己幫助自己的長者胡長生,有和自己一
起義診,一起做事的夏焱、趙愛武、張譯丹、林慧等人,更有總是冷冰冰的,卻兩次看過了她的身子的楊冰倩。一想到這些人會有危險,自己又怎麼能坐得住呢。
陳德勝站起身來,問道,“你是喝茶,還是喝咖啡?”不等王昊回答,已自顧自的打開茶葉盒,捏住一撮茶葉放在了一個空的玻璃杯裡,“這是小劉上次從武夷山給我帶來的,雖然不是什麼好茶葉,但味道還是有幾分清香。”
王昊看着陳德勝親自把一杯茶放在了面前,頓時誠惶誠恐了起來,雙手接過,小心的抿了一口,只覺得脣齒留香,回味無窮。
“你在那邊的義診工作做的很不錯,尤其是不計前嫌,幫助另一個小組治好了病人,更是難能可貴的行爲。在這裡,我要先提出表揚。”陳德勝笑着說道,似乎那個瘟疫的事情只是劉俊成瞎說的一般,完全看不出任何着急的樣子。
“這個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小組每位成員都很努力的。”王昊看對方似乎心情不錯,忙陪着笑道,“陳局,你看,這次的先進集體應該歸我們小組吧。”
“這個應該沒問題的。不過,要等他們平平安安回來才行。”陳德勝臉上的表情開始慢慢變得嚴肅了起來,“對了,我聽老胡說,你這次突然回來是家裡出了點事?”
一想到老胡電話裡極其隱晦的向自己表露出,王昊這次回來有些難言之隱,陳德勝就不由的打量了下眼前這個大男孩。
似乎被陳德勝瞅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王昊忙低下頭,又抿了一口茶,回答道,“是的。”
陳德勝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嗯,處理的差不多了。陳局,你放心,我明天就過去,一定會沒事的。”王昊擡起了頭,表起態來了。
“你不用再過去了。”陳德勝擺擺手,一瞬間,整個人彷彿變得蒼老了些,“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老胡他們在馬羣村的義診很有效果,治好了不少人的病。只是後來鄰村發生了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於是請了幾個咱們的醫生去給治一下,沒想到不僅沒有把人給治好,反而我們這邊去的兩個醫生也染上了這種怪病。”
說着,就見陳德勝微微嘆了口氣,“剛剛接到那邊的電話,說情況更嚴重了。一個村子已經有幾十號人得了同樣的病,高燒,嘔吐,身上出現大片大片的紅斑。現在整個村子已經被隔離了,咱們也有不少人被困在了裡面。”
“那我就更應該去了。”王昊頓時急了,叫道。
“太危險了。這個病連老胡他們都診斷不出來病因,你去了恐怕也無濟於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組織了一批各大醫院的專家們,明天就會過去,他們一定會盡力去治療這些病人的。”
“我一定要過去。”王昊說道,“那裡有我的小組,有我的組員,我不能放棄他們。再說了,我對中醫還算有些瞭解,相信對平息這場瘟疫會有些幫
助。”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這場瘟疫實在太過詭異,太過突然,連老胡都看不出來。你去了恐怕也是於事無補,就別讓自己置身險地了。”
聽到這話,王昊反而平靜了下來,看着陳德勝,道,“陳局長,這樣吧,我立下一個軍令狀吧。只要你讓我去,我一定能把這場瘟疫平息,治好那些得病的人。”
“你真的要去?”
王昊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陳德勝嘆了口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相信我再說什麼,你也不會改變主意了。這樣吧,明天你就跟專家組一起過去吧。軍令狀就不用立了,如果不行,就抓緊回來。安全是第一位的。”
說到這,陳德勝看着王昊,“只要你這次能治好那些病人,把瘟疫給平息了,先進個人和先進集體這兩個獎項,我都給你了。”
王昊點點頭,“那我先去準備下,明天好出發。”
看着王昊離去了,劉俊成走了進來,“老闆,王昊這次能行嗎?”
“我也不知道,畢竟這次瘟疫實在是太突然,也太猛烈了些。不過這小子總是會給我些驚喜,說不定還真只有他能搞定呢。而且既然是老胡推薦的,應該錯不了。”陳德勝嘆了一口氣,“希望這次能逢凶化吉,也不枉我使用這激將法啊。”
出了門,王昊被冷風一吹,忽的想到,自己怎麼頭腦一發熱,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答應去下鄉了,還要立什麼軍令狀。就算答應了至少也得提點條件吧,例如能不能派個專車,把自己送回去呢。
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一犯傻得自己奔。王昊左右等不到一輛出租車,最後只能打起精神,一路小跑,跑回到了家。
回到自己的小屋,王昊想了想,自己雖然現在在《輪迴經》的幫助下,診斷治病沒有什麼問題了,可這個瘟疫,自己瞭解的並不多,而且來胡長生都束手無策的瘟疫,想來應該很厲害,也很難整治吧。
於是,王昊盤腿坐在了牀上,然後調動出腦海中的那本金光閃閃的大書,迅速的找到了關於瘟疫記載的部分,開始認真的看了起來。
“五疫之至,皆向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正氣存內,邪不可幹,避其毒氣。”……《黃帝內經》。
“建安紀年(公元196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傷寒雜病論》。
“瘟疫衆一般病者是,又謂天行時疫。治有三法:宜補,宜散,宜降。”……元朝醫家朱丹溪《丹溪心法·卷一·溫疫五》。
一行行大字蹦蹦跳跳的朝着王昊的腦海中涌來,古往今來,不少醫書中都有關於瘟疫的記載,包括症狀,病因以及治療的方法多有介紹。於是一時間無數文字大量的涌了過來,讓王昊看着不禁是頭昏腦漲,只是想到自己肩頭擔着的責任,以及能在衆位專家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於是繼續努力去堅持着,去堅持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