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了下午見面的時間、地點,王昊就和小組其他成員分開了,跟着楊冰倩朝外走去。
“對了,你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王昊沒話找話道。
“沒呢,這不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嗎。”楊冰倩看也不看王昊,輕聲說道。
“都怪這個劉根山,聽趙昂說,這個通知都已經下達一週了,這傢伙今天才通知我們來開會。這不就是典型的,逼良爲娼嗎。”王昊憤憤道,只是話說出口後,才發覺用詞有些不雅,忙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怕我們不同意,直到最後一天才說,就是想逼迫我們不去也得去。”
“去一趟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幫助別人。”楊冰倩說道,“至於準備的東西嗎,簡單一些,就好了。”
“我還沒出過遠門呢,這都要帶些什麼呢?”
“一般來說,換洗的衣服,平日用的餐具,衛生用具,治病用的工具,還有些生活用品。”
“好麻煩,我就怕自己記不清這些,沒有買齊,到用的時候才發覺沒有,就麻煩了。”王昊眼巴巴的看着對方,希望她能一時心軟,答應陪自己去準備這些東西。
卻不想楊冰倩根本沒有理會他,“你可以事先把要買的物品都寫在一張紙上,到時候對照着,就不會出錯了。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楊冰倩頭也不回的招手攔了輛出租車離開了,王昊這叫一個鬱悶,怎麼說大家也是同學一場,怎麼說我也幫過你不少忙,怎麼說現在我還是你的組長了。你就算不願意陪我去買東西,至少也能問我一聲,要不要同路吧,這樣我也能省下一份打的費了。
王昊在心裡哀嘆着,女人是老虎,然後伸出手來準備自己攔輛出租車。卻猛然聽到有人叫自己,一回頭,看見一輛黑色別克汽車,正停在自己身邊。
看着那個開車的年輕人,正笑着看着自己,王昊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人是誰,只是再一偏頭,看到汽車的左後視鏡碎掉了,立時恍然大悟了起來。這車正是被自己砸爛的陳局長的汽車,而這人正是陳局長帶去的那個秘書。
於是王昊笑着湊了過去,“你找我?不會是要我賠後視鏡的錢吧。”
“你這傢伙,就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就見後座上,陳德勝笑着罵道。
王昊一愣,因爲汽車貼的膜顏色過重,從外面望過去,沒有發覺後面竟還坐着人。只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笑着對陳德勝道,“陳局長當然是君子了,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我一般見識了。”
“行了,上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待王昊坐好後,陳德勝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道,“知道我爲什麼要推薦你做這個副組長嗎?”
“應該是胡主任給您舉薦的吧。說實話,我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有把握的。”王昊毫不謙虛的說道。
“你的醫術怎麼樣,我只是聽老胡哥講過,以他的嚴謹,想來不會差太多。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陳德勝看着王昊,緩緩說道,“我看中的是你的爲人,你在知道了車裡坐着我的時候,還敢砸爛後視鏡,砸傷司機,這說明了你不會趨炎附勢,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
聽到這,一向不喜歡謙虛的王昊也有些臉紅了,問道,“陳局長,您確定說的這個人是我嗎,我怎麼沒發覺我有這些優點呢?”
陳德勝笑了笑,“醫者,最重要的不是醫術,
而是醫德,沒有醫德,再高明的醫術也只能幫你賺錢,而不會幫你成就美名,成就一番事業的。”
“說實話,前兩年我提出這個送溫暖下鄉的活動,本意是想借這個機會,拉動鄉村明顯落後的醫療衛生水平。只是初衷是好的,但施行起來,卻困難重重。”
王昊看着陳德勝臉上露出的隱憂,開口說道,“因爲這個活動對他們來講,沒有任何的好處,自然就沒有人願意花功夫去做這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你說的很對。那麼你對這個活動有什麼看法呢?”陳德勝看着王昊,眼中充滿了期待。
“說實話,我對這種單純的所謂送溫暖,治病救人的活動並不報什麼厚望,畢竟你總不能一輩子在那看病吧。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看着陳德勝臉上稍顯黯然了些,王昊又接着說道,“所以這次我帶隊下去後,更多的是要給他們普及醫療衛生知識,並且結成互助互幫團隊。回來後繼續保持聯繫,寄送一些藥品、書籍,甚至藥材的種子過去,幫助他們瞭解基本的醫療衛生知識,種植藥材來增加收入等等。”
陳德勝本來已經黯淡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只是穩重的又問了一句,“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總不會是爲了那個市級的表彰吧。”
“當然不是,人總是要有點更高層次的追求的,您不覺得有時候幫助了別人,尤其是把快要死的病人救活過來,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王昊笑道,“何況,那些鄉村,土地多,污染少,種植藥材,然後交給我來回收,既增加了他們的收入,也能讓我稍稍賺一些,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嗎。”
聽到王昊如此坦白的回答,陳德勝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說得好,幫助別人,自己也獲利,這樣才能把幫助進行下去。我就在這等你的好消息了。對了,你還需要什麼嗎,例如組員方面。我會盡我所能,來給你提供幫助的。”
“陳局長能夠說動區長,提供兩個獎勵的名額就已經很好了。我就不提什麼要求了。”
陳德勝無奈的笑了笑,“這樣吧,小劉,你把你的電話給他。只要你王昊在那邊碰到了什麼困難,隨時可以打電話過來,我一定會最快的時間內給你提供幫助的。”
說到這,陳局長把聲音稍稍放低了些,“我也不瞞你,年底就要換屆改選了,我很有希望能進入市局,如果這件事你能做好了,到時我就更有把握了。如果我到了市裡,就會有更多的權限了,一定會在各個方面支持你,把這件送溫暖的活動進行到底,而且要做的更好。”
此時,坐在司機位子上的劉俊成有些傻眼了,自己作爲陳德勝的大秘,跟了他那麼多年,有時候人家也會避諱着自己,不會說出太多交心的話。怎麼這小子和陳局長才認識了幾個小時,竟然得到了那麼大的信任,陳局長几乎對他是知無不言啊。
想到這,劉俊成忙着把一張名片恭恭敬敬的用兩手遞了過去,“以後老弟有什麼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好了。”
“行了,我也不耽誤你準備行裝了。小劉,你幫我把王昊送到市裡,買些東西。”
王昊忙推辭道,“不用,不用,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了。”
“好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說完,陳德勝已經拉開車門,下車了。
這邊劉俊成忙回過頭來,看着王昊,“現在怎麼辦了?”
王昊笑笑,“那就麻煩劉
哥,跟我去買點東西吧。”
能做到一個局長的秘書,自然條理清晰,做事嚴謹。正是因爲有劉俊成跟着,短短一個小時,就把王昊這次出去要準備的行裝都買齊了。
“謝謝劉哥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看看時間也不早了,王昊忙說道。
“不用,不用,別跟我客氣。”劉俊成忙擺了擺手,“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既然對方這樣說了,王昊於是點了點頭,毫不客氣的說道,“能不能麻煩劉哥把我再送到家裡去一趟呢。”
等到王昊到了家,又讓劉俊成在門口等了回,自己則跑到屋子裡,收拾起換洗的衣褲,帶了些生活的必需品。然後再跟着劉俊成的車,回到了區政府的門口。
“這次可真是麻煩劉哥了,走,我請客,咱們吃點東西去。”
劉俊成這一上午,又是陪王昊買東西,又是幫着提東西,搬東西,還來來回回開了不少路程,早已是又累又餓了,也就不跟王昊客氣,答應了下來。
區政府的門口一溜都是飯店,現在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每家飯店都幾乎坐滿了人。王昊看着累了半天的劉俊成,雖然人家是奉了陳德勝的命令,可確實也出了力,於是看了看,朝整條街上,看起來最大,最氣派的一家飯店走去了。
進了飯店,看着亂糟糟的一堆人,喝酒的,划拳的,叫嚷的,王昊不由皺了皺眉頭,拉住一個服務員,直接塞給了他一張大鈔,然後說道,“能不能給我們找個包間?”
那服務員看了看手中的那張紅色鈔票,頓時欣喜起來,只是很快就爲難起來,“這個點,包間都滿了。”
“你就幫幫忙了。”王昊看了眼那服務員手中的鈔票,笑着說道。
似乎感覺到了對方那攫取的目光,服務員忙把鈔票攥緊了些,想了想,道,“這樣吧,樓上有一個包間,是被預定了的。不過到這個點還不來,估計也不來了,要不二位過去坐吧。”
王昊點了點頭,招呼起了劉俊成,一起上了樓。
來到二樓掛有“春華間”牌子的包間,就見屋子裡佈置的很是富麗堂皇,偌大的水晶燈低垂下來,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牆壁四周掛着名人的字畫,使得包間裡多了幾分典雅的味道;就連圓桌上擺放着的精美六件套,都是用的上好的骨瓷,品相極好。
王昊拿過菜單,遞給了劉俊成,“劉哥,這邊我第一次來,還是你來點菜吧,千萬別跟我省。”
劉俊成笑了笑,點了四道菜,一個湯,有葷有素,搭配極好,深刻的體現出了一個專業秘書的職業操守。
“對了,兄弟,喝點酒吧。”劉俊成又點了一瓶夢之藍。
隨着酒菜陸續端上來,兩個人開始吃喝了起來。正所謂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酒桌上的,等到一瓶酒喝完了,劉俊成已經跟王昊好的跟親兄弟似的,無話不談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的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正急匆匆的朝這邊走來,夾雜着罵罵咧咧的髒話。
“他媽的,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廖爺訂的包間都敢搶了。”
王昊倒沒有在意,只是旁邊的劉俊成聽到這聲音,吃了一驚,頓時酒醒了一半。
緊接着,就聽到咣噹一聲巨響,包間的門被人踹開了,走進來一羣人,爲首的一個是個黑矮胖子,一臉的橫肉,怒氣衝衝的看着王昊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