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二十多個,來自各個不同醫院的醫生們,年齡都不大,基本上都在三十歲左右,因此很有共同語言,湊在一堆聊起天來。
而這二十多個人中,男女比例嚴重失調,除了門口那個負責簽到的小姑娘外,只有三個女孩,其中一個正是楊冰倩。
雖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只是這話還要有點補充。得是同漂亮的女孩,一起幹活,才能不累的。
於是對比着一屋子的三個女生,那些年輕的男醫生們,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坐在一旁,靜而不語的楊冰倩。一個個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般,亂叫着湊了過去。
楊冰倩被叫來開會,本來就不是很樂意,再加上知道要去那麼偏僻,簡陋的地方,要去那麼多天,更是不開心了。於是對圍上來的這些青年才俊一概不理,臉上一直是冷若冰霜。
這樣的話,當王昊看到被一羣人圍住,臉上卻是冰冷一片的楊冰倩時,以爲是這些傢伙在騷擾楊冰倩,頓時火冒三丈。
就見王昊咳嗽了一聲,然後大聲叫道,“都幹什麼的,給我坐好了。”
這些人忙着做自己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王昊,更沒有注意到他先前在簽到處簽過名,猛地聽到有人叫喊,以爲真的是相關領導來了,忙紛紛的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王昊這邊看着楊冰倩旁邊簇擁着的男人,都一窩蜂般跑掉了,於是嘿嘿一笑,慢慢走過去,坐在了楊冰倩的旁邊,“那麼巧,你也來了。”
這時,這些被耍弄的男人們才發覺有些不對,互相嘀咕了起來,其中一個男子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喝道,“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冒充領導?”
“我是什麼人和你沒有關係,至於你說我冒充領導,你可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領導,你又是哪個耳朵聽到的。小心我告你誹謗。”王昊坐在位子上,一本正經的迴應道。
旁邊的楊冰倩看着臉被憋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那個男子,頓時忍不住了,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於是就像冰凍上的河流隨着春天的到來解凍了一般,立時水流順暢,波光粼粼。笑靨如花的楊冰倩,讓一干男子看傻了眼,心中對那個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充滿了強烈的認同感。
而站着的那個男子卻異常的惱怒,先前自己用盡了辦法,想要同這個女孩搭訕,結果對方卻對自己不理不睬,更別說微笑了。可現在這個混蛋,不僅坐在了女孩的旁邊,還幾句話竟博得了女孩的歡笑。這讓一向自詡自己極有魅力的男子感覺接受不了了。
“我叫馬宇,是醫學院附屬醫院外科的副主任醫師,你敢不敢報出自己的名字呢?”
聽到這話,本來還在偷偷嘲笑眼前這個叫馬宇的一干人,頓時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再看向站着的男子的時候,每個人的眼中都滿是敬佩和羨慕。
如果說市第一人民醫院是全市醫療設備等硬件最好的醫院,在醫院中的排名相當於北大;那麼這個醫學院附屬醫院就相當於清華,軟件上最優,彙集了衆多水
平高超,甚至在某一領域堪稱大家的醫生。能在那裡上班的,哪怕只是一個實習醫生,恐怕也要比屋子裡其他這些來自於小醫院或是社區醫院的醫生強上百倍。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在那個高手如雲的醫院裡得到職稱的晉級,更是難上加難了。這個叫馬宇的傢伙最多也就二十七八歲,卻已經是副主任醫師了,這讓衆人不由哀嘆起來,在敬佩和羨慕之中,又多加了一些嫉妒了。
而這些人再看向王昊的時候,眼中就滿是同情了,你小子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這麼一個厲害的傢伙。
只是王昊卻神色自若,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對方說的那樣,從容道,“我叫什麼名字,爲什麼要告訴你。或者說憑什麼,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要告訴我的名字呢。就像你在大家面前把自己的褲子脫掉了,然後讓我也跟着幹這傻事,我也就很開心的照做了?”
聽到對方這胡攪蠻纏的說法,馬宇是氣的肺都要炸了,指着王昊,大叫道,“你,你給我出去!”
王昊一愣,隨即哈哈一笑,“你看看,你還真的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都是來開會的,你憑什麼讓我出去。”
馬宇氣惱之下,竟然脫口而出,“我是這次下鄉活動小組的副組長,我有權利讓你出去,不,是取消你參加這次活動的資格。你趕緊給我滾蛋吧!”
這話一出口,王昊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了,如果說先前鬥鬥嘴還可以理解,可對方現在竟然如此大放厥詞,這就讓人接受不了了。自己雖然本來就不想參加什麼下鄉活動小組,但參不參加是自己說的算的,憑什麼要你來決定。
於是王昊冷冷道,“這領導還沒來,會還沒有開,小組還沒分好,你就知道自己是副組長了,你這消息夠靈通的。那就是沒我們什麼事了,你們私下裡都內定好了,那我們還在這裡坐着幹嘛,讓你們自己去好了。”
這話說的很是犀利,也很是一針見血。國人一直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大家都是一起去下鄉行醫,一起吃苦,一起看病,自然沒有什麼怨言,可現在這個叫馬宇的傢伙,還未出發,就已經被內定爲副組長了,這讓衆人不由不滿了起來,再看向這個本來就比自己厲害的馬宇時,由嫉妒變作了恨了。
馬宇自己作爲醫院的業務骨幹,本來也是不想來的,是自己的伯父,醫院的副院長讓自己參加這個活動的,說是來鍍鍍金,並且許諾,會給自己個副組長乾乾。
本來這種內部操作的事情是不能說出來的,只是先前被王昊那輕視的態度刺激到了,馬宇纔會脫口而出,現在發覺自己說錯了話,也就不再去改正了,衝着衆人道,“能者多勞,你們一年動過的手術恐怕還沒有我一個月動過的多,我當副組長有什麼不可以的,就是當了組長也是天經地義的。”
這話頓時又引起了衆人的不滿,你水平是高,你本事是大,可沒必要說出來吧,不知道謙虛是一種美德嗎。於是在座的衆人又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指責的,謾罵的,一時間會場上亂糟糟的。
“都在幹什麼,吵什麼呢?還
有那個站着的,幹嘛呢,還不抓緊給我坐下。”
就在會場裡亂作一團的時候,一個聲音猛地響起。
馬宇這邊剛吃過王昊的虧,這次自然不會上當了,轉過身來,看見說話的只是一個年輕人,不由冷哼一聲,“你是什麼人,這裡有你插話的份兒嗎?”
“怎麼沒有的。”說着話,就見胡中天也快步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介紹着,“這位是衛生局醫政科的廖禹程廖科長,大家歡迎。”
對於胡中天,這個第一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在座的大部分人是認識的,對於他的話,自然是相信的了。於是看向了那個年輕的,一臉和善笑容的廖科長,忙鼓起掌來,表示歡迎。
醫政科科長雖然行政級別不高,但權力極大,不論是從業人員的安排,還是對醫療機構的監管,甚至包括了對醫師、護士的執業註冊。總之,整個雲龍區管轄內的各大醫院、衛生室、門診部都歸他們直管。所以醫生們對自己科室的主任,或是醫院的院長可以不買賬,但都不敢得罪醫政科的人。
這邊馬宇頓時呆了,自己剛來就得罪了醫政科的人,而且還是醫政科的科長,這下可麻煩了。驚慌失措之下,竟然忘記了坐下。
胡中天認得這個馬宇,見他還是站在這兒,不由眉頭一皺,就要說些什麼。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就見廖禹程已經冷笑着對馬宇說道,“看來,這位同志是對我有些不滿意的了,想用站立來表現這份不滿了。”
馬宇聽到這話,頓時汗珠啪啪的滾落下來,打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忙不迭的說道,“不敢不敢,我這就坐下,這就坐下。”
看着馬宇坐了下來,廖禹程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微笑,對衆人道,“那麼下面,我就對這次活動提出一些要求。”
於是衆人忙着鼓起掌來,其中鼓得最響,把兩隻手拍的通紅的自然就是馬宇了,只是那個廖禹程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大家知道,我們雲龍區的醫療衛生水平在全市都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第一人民醫院和醫學院附屬醫院這兩所三級甲等醫院,某些科室,在全省也是能數着着的。而與之相反,荊南市的某些鄉村醫療衛生水平還比較落後。所以區裡從去年起就有了這樣一個送溫暖的活動,抽調了全區最好的醫院裡最好的醫生,組成一個下鄉義診小組,去廣大的農村,看病治病。去詮釋醫者,父母心的理念,去把政府的關懷帶到這些偏遠的地方。”
說到這,廖禹程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因此今年區政府依然很重視這件事,抽調了各位年輕有爲的醫生,同時有我們胡主任這老當益壯的名醫帶領,相信一定能夠取得輝煌的成績的。”
於是衆人再次開始鼓起掌來,這讓年輕的廖科長不由飄飄然了起來,明知道自己說的都是套話,虛話,甚至是假話,但在這掌聲中,也就當了真。
只是接下來,廖禹程在看向坐着鼓掌的衆人時,立刻不爽了起來,竟然有一個人坐在那兒打起了盹來,而且更爲可惡的是,還竟然把頭頻頻的靠向了一旁一個漂亮的女孩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