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明不再理會王昊了,對陳德勝道,“陳局長,這次出行的應該算是我們市裡醫術水平最高的一批人了,所以我建議,這次去的醫生最起碼要四十歲以上,職稱要在副主任級別以上。”
這話說的也算是有道理,旁邊的醫生都點了點頭,畢竟能接到通知,來到這報道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名醫。只是這樣一來,馬天明的針對性就很強了,矛頭直指王昊,勢必要把他趕出去。
先前馬天明推薦自己的侄子去參加送溫暖活動,本意是想讓這孩子多點磨練,同時能拿個市級獎勵,回來後好參加年底醫院的中層幹部競聘。卻不想沒幾天,馬宇就給自己打電話,哭訴被一個叫王昊的傢伙給欺負了,說王昊使用卑鄙的手段,拉攏別人來對付自己。
本來馬天明還在想着辦法,看看自己這邊能不能幫下這個侄子。但緊接着就發生了瘟疫這件事,馬宇被困在了村子裡,生死不知。這一下就不是榮譽的問題了,而是事關生命的大事了。
再加上自己的弟弟和弟妹也不省心,天天跑到家裡來鬧來哭訴,說馬天明把馬宇給送上了死路。弄得馬天明焦頭爛額的,不得不冒着危險,親自請纓來參加這個專家救援活動。馬天明的心裡面自然對這個叫王昊的傢伙充滿了深深的恨意。
別人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這些恩怨,還以爲馬天明是出於公心,於是對敢於仗義執言的老馬多了些欽佩之心。只有王昊明白對方的心意,冷笑了聲,看着遲遲沒有表態的陳德勝,說道,“陳局長,以後你們會省事多了。”
“什麼意思?”陳德勝看着臉上帶有深意的王昊,笑着說道。
“我的意思就是以後醫院競聘,或是評定職稱,甚至評選年底優秀,就不要再搞的那麼麻煩了,大家都掏出身份證,比比誰年齡大,按順序排好了。這樣你們以後不就省事多了嗎。”
“你,你,一派胡言。”一旁的馬天明立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忙叫道。
“馬副院長,如果照你說的,什麼都是看年齡,看職稱,那這次我們送溫暖活動的先進個人註定是你侄子馬宇的了,也就不會給我了。”轉過臉看了馬天明,王昊又問了一句。
這句話說的很厲害,不僅用活生生的例子挫敗了對方的年齡職稱論,還點出了對方前邊看似大義凜然的話竟也是包藏私心的。於是,幾位醫生開始議論了起來。
“你,你胡扯。我不讓你去,是因爲你,你的醫術不行,帶你過去幫不上忙,還,還淨添亂。”馬天明急了,語無倫次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的?”王昊看着對方,露出邪惡的笑容來。
“你,你。”馬天明頓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憋了好大一會,才說道,“既然這樣,我出幾個題目考考你,看你到底行不行。”
“說吧。”王昊一臉的從容。
“好,我問你,第一題,東芝Vantage Atlas1.5T磁共振的具體操作方法是什麼?”
王昊聽到這不由笑了笑,這傢伙也太壞了,這個什麼磁共振的機子
自己連見到沒見過,又怎麼會知道該如何使用呢。看着對方,說道,“馬副院長,我想先請教你個問題。”
“你說吧。”馬天明自詡醫術高明,不把王昊放在眼裡。
“請問這個衛生巾該怎麼使用呢?”
“什麼?”馬天明一愣,又問了一句,隨即明白了過來,頓時勃然大怒了起來,“你,你個混蛋,我怎麼知道那個玩意怎麼用呢?”
“是啊。你馬副院長也知道這點。那我就奇怪了,那個什麼磁共振的機子,我們社區醫院又怎麼會配備,我又怎麼會使用呢?”王昊冷笑了聲,“再說了,我們去救援的那個村子窮得很,恐怕也沒有錢去買那種回扣特多的機器吧。”
聽到這話,馬天明頓時沒話說了,畢竟自己出題時確實有這種想法,於是被王昊憋得臉紅脖子粗,卻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憋了好半天,馬天明才暫時壓下了這口氣,繼續問道,“好,那我出第二題,關於醫術的。有一個病人,左側胳膊強烈彎曲,自己不能回直,不能擡起,但手部正常,無法入睡,左胳膊有知覺,拍CT顯示一切正常。”
“後來醫生採取注射補充B族維生素一天後,傍晚發生一次胡言亂語,左臂牽連彎曲,不能直,手腕以下包括手指正常。且左腿僵直,呈伸直狀態(僵硬),無法擡腿,全身痛覺放大,眼球無法捕捉光源,看東西模糊,老喊熱,體溫一直在37.2度。但血壓血象都沒問題。”
說到這,看了眼似乎聽得不是很懂,一臉茫然的王昊,馬天明面露不屑道,“那麼問題來了,你說下,這個病人到底得了什麼病,又該如何治療?”
王昊笑了笑,“馬副院長,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
聽到這話,馬天明頓時腦袋又大了一圈,只是不好直接拒絕,只能面無表情道,“你問吧。”
“這個問題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裡面的經典臺詞,只有一句話,‘你死過老公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頓時滿座皆驚,所有人都把詫異與欽佩的目光投向了王昊,這小子竟然也知道,這小子膽子真大啊。
就見馬天明臉色立時變了又變,由白到紅,再到紫,最後變作了一張黑臉,幾乎咆哮了起來,“你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馬天明作爲荊南市醫學院附屬醫院的副院長,身份顯赫,家境殷實,卻一直沒有結婚,五十多歲還是孑然一身。究其原因,只因爲他偏好男風,有龍陽之癖。而這個秘密其他人並不知曉,只是會在背後進行猜測。
如果先前第一個關於衛生巾使用的問題還不是那麼明顯,這第二個問題就幾乎在赤裸裸的問馬天明,你到底是不是個小受呢?這自然會讓馬天明暴跳如雷,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王昊並不知道對方有這癖好,自然也不知道對方真的很生氣,反而繼續問道,“你死過老公嗎,知道死老公的痛苦嗎?”
眼看着馬天明就要失控,就要發飆,就要扯着嗓子喊,“這是人家的喜好,是人家的追求,你管得了
嗎?”的時候。王昊又說了句,“就像你剛纔問的問題,又是CT,又是查血壓血象。我是一中醫,怎麼知道你西醫的治療方法和手段呢?”
馬天明這才反應過來,感情人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頓時爲自己的情緒失控感到着急,看着旁邊竊竊私語的同行們,不由老臉一紅,忙對王昊道,“什麼中醫,又是經絡,又是穴位,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都是騙人的!”
聽到這話,王昊立時不樂意了,雖說見不到的東西就是假的了,你還沒見過你自己十八代祖宗呢,難道那個也是假的。當然這樣略帶侮辱性的話是不好直說的了,就見王昊看着對方,冷冰冰道,“既然馬副院長不相信中醫,認爲那些經絡,穴位都是假的,那麼敢不敢讓我給你扎穴呢?”
“扎針?”馬天明頓時愣了,看着王昊從懷中掏出一根長有三寸,亮閃閃的銀針,不由膽怯了,“這個嗎,沒必要吧。”
“既然你認爲中醫都是假的,那我就用鍼灸的方法來給你試驗下,看看假不假。”王昊拿出消毒棉籤,給銀針消了下毒,“當然了,如果馬副院長害怕的話,給我道個歉,承認中醫是很厲害的,也就算了。”
“承認你個頭,你來吧。”聽到這話,馬天明不由把心一橫,把右手伸了過去,“你來吧。”
王昊對陳德勝道,“陳局長,不好意思,要耽誤兩分鐘了。”
陳德勝笑了笑,對王昊的這種做法表示理解,畢竟不在這些學者專家面前露一手的話,光憑自己的舉薦,還是很難立足的。何況自己也想看看,這個年紀輕輕的傢伙,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坐下,王昊把銀針緩緩的扎進了馬天明的右手手腕處,輕輕的捻動着,然後問道,“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嗎?”
馬天明這邊感覺到扎針處有一股暖流緩緩的流淌着,然後朝着體內流過,行進之處,通體舒暢,如春風拂過般清爽,頓時心裡一驚,只是看着王昊,面無表情道,“什麼感覺也沒有。”
王昊看着對方裝出的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也不去點破,猛地把銀針一拔。然後換了一種鍼灸的手法,淺而快,不斷的點動着。銀針隨之微微顫抖着,發出輕微的響聲。
馬天明只覺得體內的那股暖流霎時消失了,然後就是一股寒意,沿着手腕慢慢的爬了過來。寒意越來越濃,到了最後,彷彿要把血液給凍住一般。只覺得周身發冷,連接打了幾個噴嚏。
“怎麼樣,這次是什麼感覺?”王昊一邊按動着,一邊問道。
“什麼,什麼感覺,一點感覺都,都沒有。你這根本,根本,阿嚏,沒用。”馬天明揉了揉鼻子,然後從懷裡掏出塊手帕,擦了擦,“我這是有點感冒了。你這破鍼灸,搞得什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王昊微微一笑,再次把銀針拔了出來,先前連用了兩種鍼灸秘法,急如火和冷若冰,一熱一寒,功效極爲顯著。但對方卻死撐着不願承認。於是嘆了口氣,心裡想到,真是人不作不會死,既然你那麼嘴硬,就怪不得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