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鍾無豔緩緩走了進來。她不喜歡王美人在背後搬弄是非,若不是憐她的遭遇,她早就將這個長舌婦給逐下山了。當然,她想逐,這老農夫未必捨得。
“怎麼纔回來?”老農夫陰沉着臉,不悅地問,“不做飯?如果你不想做飯的話,當初就不應該讓那個醜女人走……”
其實,他和王美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鍾無豔做了些點心,又醃了些菜,他們倆個早已經吃飽了。王美人雖然嫌有酒無肉,不過這老農夫卻不在乎,因爲他平時弄的飯極爲不堪,哪裡有鍾無豔做的好呢!當然,他的心裡還是有着一點點失落感,因爲馮婆婆的飯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我這就做!”鍾無豔淡淡地說。
雖然她忙碌了一天,不過回來之後,每天都得做飯。即使王美人閒的過於無聊,她也從未想過,讓那個嬌滴滴的女人動動手。她可憐那個女人,可憐她的遭遇。
“不必!”老農夫藉着酒勁,紅着臉,扯着嗓子說,“今天我這當爹的有什麼話就和你直說了!我也知道,你是鬼谷子的弟子,有了這塊招牌,你可以到任何一個國家做個將軍。我是你爹,你親爹!如果你不想看着你爹在這裡受苦的話,就……”
看來,王美人的小風吹的蠻不錯的。她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讓這老農夫的心活泛了起來。他甚至在想,自己會不會和夏太師那樣,也擁有一座豪華府邸,奴僕成羣呢?還有,夏太師那兩位夫人,那可叫一個美啊!一個賽過一個,貌若天仙。
鍾無豔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會再上戰場了!殺戮太多,我想替爹積點福。”
王美人聽了,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其實,她之所以讓老農夫命鍾無豔再度出山,完全是爲自己着想。在這裡整天吃糠咽菜的,到時候誰知道自己會不會生下一隻兔子呢?只要鍾無豔一出山,其它幾國君王必定錦衣玉食招待她,到時候,自己也可以跟着沾點光啊!
“爲什麼?”老農夫氣的七竅生煙,吹鬍子瞪眼,“難道,你就準備讓你爹在這荒山野嶺住一輩子?若你沒那本事,我無話可說。如今你身爲鬼谷子的弟子,明明可以讓我過上好日子,你卻不出山!天下人都說鍾無豔有多好,可是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卻是如此的不孝順!你你你……”
他的語速實在是太快了,急的他重重的咳嗽了起來。
“伯父息怒!”王美人連忙站了起來,替他捶着背,嗔怪道,“姐姐也真是的,伯父年紀這麼大了,你怎麼可以惹他生氣呢?不是我多嘴,當初真不應該讓那兩個僕人走的。多個人照顧,總是件好事。如今姐姐又得幹活,又得做飯,實在是忙不過來的。”
她一邊替老農夫捶着背,一邊善解人意的說。
“我說過,他們不是僕人。”鍾無豔冷冷地說,“晏嬰是我的師兄,他和我一樣,都是桃花山的弟子。馮婆婆是鍾府的僕人,和我們並沒有關係。我們姓夏,鍾府的僕人,我們不方便用他們的。”
對老農夫,鍾無豔不是沒有想過,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是他始終不明白,這種隱居的日子,又有多少人羨慕呢?什麼叫做好日子呢?王宮裡到錦衣玉食的,可是那裡究竟又有幾個人幸福呢?自己不用提了,王美人不也是被迫離開了嗎?不過她不明白的是,王宮如此恐怖,爲什麼王美人還想回去呢?一個夏迎春倒下了,並不意味這後宮的爭鬥會結束。更何況,夏迎春是不會倒下的,就憑她是田闢疆救命恩人這一條,就足可以保證她在後宮屹立不倒了。
王美人聽了,冷笑道:“姐姐不是鍾府的大小姐嗎?既然姐姐被鍾家收養,又是他們家唯一的繼承人,那麼鍾家上上下下,自然都是姐姐的了。伯父吃了大半輩子的苦,你也真應該儘儘孝心了。”
她以爲,只要哄好了這老農夫,自己就完全可以將鍾無豔玩轉於掌心。
“那麼,以後飯由你來做!”鍾無豔冷冷的說,“既然這裡這麼缺個人,不如由你來代替。”
一聽這話,王美人驚愕的瞪大了眸子:“可是,我懷孕了啊!”
“誰說懷孕不能幹活了?”鍾無豔冷笑道,“想必我娘懷我的時候,她還在幹活吧?難道太師府裡懷孕的僕人,都有那麼好的待遇?”
對於鍾無豔尋親的事情,老農夫並沒有多問,他以前並沒有管那麼多,只想有個人養老送終便是了。如今鍾無豔一提到太師府,他不禁心裡一動。
“難到,他是太師的女兒?”他心中胡亂地想,“要不然的話,他怎麼會找到我呢?不過不大像,二小姐生的極美,而且年齡也大一歲,應該不是。”
他並沒有細想,只是以爲鍾無豔只不過是找錯了方向罷了。她和太師府,並沒有半點瓜葛。
“你說什麼?我來做飯?”王美人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姐姐,你覺得我會做飯嗎?你再看看我這雙手,哪裡像做飯的手?”
她一邊笑着,一邊舉起了自己的纖纖玉手。她的手非常漂亮,極爲柔軟,一看就知道這是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玉手。
“誰生下來就會做飯呢?”鍾無豔冷笑道,“你的手不能做飯,那麼你的嘴可以吃飯嗎?若論起高貴,我好歹也做過王后,難道你的身份比我昔日的身份還要尊貴?”
她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王美人的身份,一個私自出宮的嬪妃,若被抓到,那可是死路一條。即使是老農夫,她也不肯多說。
王美人聽了,一張嬌俏的臉龐,頓時漲得紅紅的。
雖然她是美人,身份極爲高貴,可是在鍾無豔面前,那根本不值一提。鍾無豔可是正宮王后,在她面前,她又算得上什麼呢?鍾無豔是正室,而她,只不過是個地位低微的小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