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衣人遠去的背影,老農夫有些心急了,連忙對王美人說:“這可如何是好?你怎麼不把他們留下,在這裡住幾天,等無豔回來呢?”
他恨不能插上雙翅,直接飛到趙國的大宅子中,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
王美人聽了,不屑地瞟了老農夫一眼,冷笑道:“急什麼?你以爲他們不會再來嗎?既然他們誠心想請鍾無豔出山的話,必定會再來的。到時候,讓他們吃個閉門羹,自然就舒服了。有些人就是犯賤,不碰一鼻子灰就不死心!”
她確定,鍾無豔是肯定不會答應他們的。這些人,遲早還得來求自己。只要自己對趙王有恩,那麼以後和他談條件,相對就方便許多了。
老農夫自然知道那些人肯定不會放棄的,不過他實在心急,實在是不想住在這荒山野嶺了。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到死都不可能像夏太師那樣擁有一座大宅子,有着賢妻美妾,可是如今他才發現,原來一切離自己是那麼的近。只要緊緊抓住鍾無豔這棵大樹,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遙不可及。
“也罷!”他想了想說,“不過我實在是心急,不忍心看着你住這樣的破房子。等到了趙國之後,我一定讓你住最好的屋子,吃最好的飯菜!”
他絲毫沒有考慮過王美人的意願,覺得這個女人現在除了嫁他,大概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鍾無豔若成了大將軍,自己就是將軍的爹了!這個女人若不嫁自己,還想嫁給什麼人?自己雖然年紀大了點,可是妻子早亡,只要她一嫁過來,那便是正室了。能當鍾無豔的繼母,那可是她前世修來的!
王美人聽了,淡淡一笑,心中暗暗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若不是我虎落平陽,又怎麼會被你這種無恥之徒給輕薄?幸好我有身孕,才免得受更大的侮辱。”
“要嫁你也可以,不過你得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再說!”王美人冷笑道,“我的孩子,一定要生在大宅子裡,我可不希望他一出生便整天看着這破舊的屋子,心情都會不好呢。還有,以後所有事情,你必須都聽我的。否則的話,我寧可帶着孩子討飯,也絕對不嫁給你!”
她扭着小蠻腰,有些疲憊不堪地坐在了那張破舊的椅子上。
以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髒,似乎罩着一個厚厚的泥殼。鍾無豔和馮婆婆可是花了好長時間纔將這裡給打掃乾淨,露出了原來的顏色。
“你放心,我肯定什麼都聽你的!”老農夫一聽這話,心中竊喜,連忙上前,輕輕地替她捶着背,“只要你肯跟我,一切都好說!以後,我每天晚上給你洗腳,給你捶背,好不?”
他的手好像是掏過竈灰的,髒的不得了,王美人一看到那雙髒兮兮的手就覺得噁心,又怎麼會肯讓他每天碰自己呢?這幾天,他做的那些飯菜,她都不知道是怎麼吃下去的,也不知道吐了多少次。老農夫還以爲她是害喜,殊不知完全是拜他那雙髒手所賜!
“不用!”王美人冷笑道,“到時候有了奴婢,你這老太爺還幹這些活?到時候,你可得拿出老爺的派頭來,當年你在夏家,沒看到夏太師是多麼威風嗎?”
夏太師昔日雖然權傾朝野,不過他對下人卻並不太苛刻,府裡的大小事情,一應全由夏夫人打理。那個慈眉善目的女人,看起來如菩薩般聖潔,可是卻恨不能將那些僕人們給榨出油來,最好讓他們不吃飯,只幹活。當然,最慘的當屬夏離春的母親了,她的待遇連僕人還不如呢。
“噢。”老農夫點了點頭,笑着說,“多謝娘子垂憐!”
其實,他也懶得幹那些事情,自己做了一輩子的下人,難道老了還要繼續伺候人?如果沒條件的話則罷了,等真的成了大將軍的父親,金奴銀婢的,他還真想翹起二郎腿做大爺呢!
日子,過的似乎特別慢。每天,趙王派來的使者都會親自前來探望,並送上些禮物。
“終於聰明瞭!”看着那些禮物,老農夫點了點頭,笑道,“這些人一開始可真沒眼色,哪有請人出山,也不備點禮物的?沒誠意,誰還跟他走啊!還是娘子說的對,這些人就是犯賤!”
他並不知道,一開始那些人並不確定鍾無豔是否在此,所以並未將禮物帶來。如今知道了她居住在此處,又怎麼能空手前來呢?這些禮物都極爲貴重,老農夫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看着那些禮物,眼睛亮晶晶的。
王美人在宮中見多了這些東西,自然不覺得奇怪。不過,她還是將那些綾羅綢緞收起,請裁縫爲自己做了幾件漂亮的衣裳。
如今的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插金戴銀,似乎又回到了在王宮時的日子。當然,美中不足的是,這破茅草屋實在是太舊了,還有那個又老又醜的傢伙,實在是髒了自己的眼睛。
夕陽西下,鍾無豔踏着晚霞,終於回來了。
她剛打開門,只看到桌子上堆滿了東西。那堆東西,價值不菲。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大聲問。
老農夫正在將一些禮物往櫃子裡塞,一聽到鍾無豔回來了,便連忙關上了櫃子,一臉諂笑地走了出來。他們送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名貴了,一時間,老農夫都不知道藏哪裡好。雖然這山上只有他和王美人兩個住,不過他還是擔心會有人半夜發現他的這筆財富,給悄悄偷走。
“這是趙王派人送來的。”他一邊笑着,一邊拿起一隻盒子說,“你看,這可是上等的人蔘,吃了後會延年益壽呢!”
鍾無豔看着那堆東西,臉頓時沉了下來,冷冷地問:“誰讓你收的?”
“我當然要收了!”老農夫聽了,一臉不悅地說,“這些禮物是人家送我的,關你什麼事啊?”
他並沒有撒謊,使者送東西的時候,的確說的是孝順老爺子的。可是如果他不是鍾無豔的父親,那些人又豈會把他給放在眼裡?
“你不能收他們的東西!”鍾無豔有些生氣地說,“你對他們又沒有什麼恩惠,他們憑什麼送東西給你?”
她自然知道,趙王派人送這些東西的用意。不過,她不忍心拂了老農夫的面子,免得他難堪。
“這有什麼不能收的?”老農夫冷笑道,“日後你成了趙國的大將軍,趙王還會賞賜我許多東西呢,感謝我養了你這麼個孝順又有本事的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