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孫臏和田忌正在沙場上,和燕軍對峙。燕軍將領,便是赫赫有名的樂毅。誰都不曾想到,昔日齊國的一個小小的暴室嗇夫,居然成爲了燕軍的大將!只不過最近的戰事有些怪異,樂毅似乎不像先前那般勇猛了,也許和五國撤退有關。
帳篷內,田忌和孫臏正在研究着佈防圖。現在的形勢雖然對齊國非常有利,可是隻要樂毅一發威的話,這場仗還是不大好打的。
“將軍,軍師,燕國使者求見!”一個侍衛畢恭畢敬地稟報道。
“這麼晚了,派人來幹什麼?”田忌聽了,不禁微微皺了皺漂亮的眉頭,轉臉看着孫臏,“帶了幾個人?”
“就他一人!”那侍衛道,“並沒有帶其他隨從。”
田忌想了想,道:“不知道樂毅又要玩什麼花招了。”
現在的田忌,身經百戰,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不過對樂毅,他一直非常尊重的。樂毅的才華,不得不讓人敬佩,有這樣一個對手在,無非也是一件幸事。
孫臏聽了,笑道:“不管怎麼樣,看看便是!”
“孫先生果然淡定!”帳簾輕輕被撩了起來,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孫臏擡頭望去,只見一彪形大漢走了進來。他膚色黝黑,身材極爲魁梧,一雙眸子裡閃爍着精明的寒光。
“是你?”孫臏見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真想不到,深夜造訪的,居然是你!”
“怎麼不可能是我?”只見那大漢摘下了帽子,笑着說,“戰場上是敵人,私底下難道還是敵人不成?來見見老朋友,有何不可?”
原來,那大漢不是別人,正是樂毅。昔日在王宮,因爲鍾無豔的事情,他和孫臏、田忌也有過幾面之緣。
田忌站了起來,笑道:“當然可以了!其實在下求之不得呢。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昔日在王宮時並未發現樂兄原來是此奇才!想不到如今,樂兄已經貴爲燕國第一猛將了。”
樂毅聽了,微微嘆了口氣,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他搖搖頭,不待田忌邀請,便坐在了那張鋪着的狼皮上,“我能有今日,全虧了王后娘娘。當日,是她指點我逃出王宮的。否則,早就沒有今天的樂毅了。”
一提到鍾無豔,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田忌微微嘆了口氣,搖搖頭:“師妹的命也真苦。其實我真搞不懂,師父爲何要讓她再拋一次繡球呢?結果……”
說到這裡,他擡頭看了樂毅一眼,便不再說了。
樂毅聽了,冷笑道:“其實我和各位的心思一樣,也不希望王后嫁給燕王。不管怎麼樣,王后對我有恩,昔日如果不是她的話,我早已經沒命了。雖然燕王對我也有知遇之恩,可是無論如何,我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王后跳進火坑。這次燕王執意不退兵,爲的就是要接回王后。所以,我一直爲難……若非如此,最近的仗也不會這麼沒意思了。”
聽了這話,孫臏終於明白了,爲何樂毅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的作戰風格極爲凌厲,可是最近卻整天小打小鬧的,不知道在搞什麼鬼。原來,他和他們一樣,都不願意讓鍾無豔落到燕王手中。只要她一落到燕王后中,必死無疑。
“多謝樂兄了!”田忌連忙起來道謝,“我替師妹謝謝樂兄!師妹年紀雖小,可是吃了太多的苦,我真的不忍心她再次跳進火坑。至於大王說是他帶走了師妹,我倒覺得這話有些不大可靠。師妹是和秋月一起失蹤的,就算是師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可是秋月記得啊!秋月不會讓師妹跟燕王,更不可能讓她跟大王走的。”
如果不是這次鍾無豔招親,田忌還一直以爲,秋月已經死了。想不到,孫臏瞞的他好苦,他爲秋月的死難過了好久。當然,他對秋月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只不過把她當成小妹妹一樣看待。
“謝什麼呢?”樂毅搖搖頭,無奈地說,“可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還是蘇先生看的開,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就歸隱山林了。”
一聽這話,孫臏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樂兄在哪裡見過蘇先生?”他連忙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樂毅聽了,想了想說:“在我剛離開齊國的時候,在一座荒山中迷路了,誰知道誤打誤撞,來到了一片桃花林,想不到在那裡見到了蘇先生還有他的妻子。後來,在蘇先生到齊國爲相之前,見他到過燕王宮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田忌聽了,臉色陡然一變。
“你可曾對人說過在桃花林見過蘇先生的事情?”他的目光無比凝重。
他隱隱覺得,這一切,很可能都是個陰謀。所有人,都中了那個人的圈套。蘇秦自認爲自己纔是那個操縱棋盤的人,想不到無形之中,他也做了別人的棋子!
樂毅見狀,驚愕地問:“怎麼了?你們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呢?”
“沒什麼,你倒是快說!”孫臏催促道。
樂毅想了想,覺得這又算不得什麼軍國大事,也不屬於泄密,反正在戰爭暴發之前,蘇秦可是齊國的相國!
“有次喝酒時說漏了嘴,不過大王當時也喝多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樂毅想了想說,“其實大王一直想讓蘇先生回去效勞的,只不過蘇先生不肯。”
“果然!”孫臏和田忌頓時臉色蒼白,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不再出聲。
一匹快馬,披星戴月,飛到了王宮中。
“是他!”田闢疆頓時火冒三丈,重重地將密報扔在案上,眸了里布滿了鮮紅的血絲,“燕王,燕王!你這個混蛋,你居然敢殺孤的生母!”
他瘋狂了,重重地將筆墨紙硯都擲到了地上,嚇的那些宮女太監們沒有一個敢靠前。
“孤非殺了你不可,非殺了你不可!”他瘋狂地吼道,“燕王,你等着,孤若不殺你,誓不爲人!”
此時的齊國,百廢殆興,已經不能再經受得起一場大戰了。可是,此時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田闢疆,卻來不及想那麼多,他只想趕快殺了燕王職,替容妃復仇!
“聽說大王又要徵兵了!”街頭巷尾,一時間人心惶惶,議論紛紛,“不是說現在只剩下燕國了嗎?而且說是隻要交出鍾無豔,這場戰爭就不打了。可是大王爲什麼非得要搶別人的妻子啊?爲什麼非得要打呢?”
雖然人們都對鍾無豔敬佩有加,可是此時,他們只想過着安定的生活,根本不去管昔日鍾無豔的戰功了。他們想讓田闢疆交出鍾無豔,換來和平。可是果真交出鍾無豔,戰爭就真的能結束嗎?不可能的,七國之間的戰爭,不會因爲一個女人而開始,而不會因爲一個女人而結束的。
鍾無豔靜靜地站在街角,臉上蒙着一層淡淡的白紗,聽了人們的議論後,美麗的眸子裡,掠過了一縷淡淡的哀愁。
她杳然轉過身去,如一縷淡淡的白煙,消失在街頭。
“我好像連累他了呢!”鍾無豔靜靜地坐在院中,溫暖的陽光輕輕地灑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那雙如水的眸子,“聽說現在燕王非得逼他交人呢。如果交出了我,就能夠結束現在兩軍對峙的局面。”
午後的陽光格外溫柔,曬的她有一種慵懶的感覺。小時候在夏家,她可從未享受過這待遇,可以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片藍天,享受着陽光的溫暖。
“娘給你梳頭!”夏夫人頭地凌亂,傻傻地笑着,用一把掉了牙的梳子,替鍾無豔梳理着那柔順的長髮,“梳好頭,離春就好漂亮了!”
她的神志依舊不清,不管鍾無豔給她試了多少藥,絲毫不見起色。
“別傻了!”秋月聽了,冷冷地說。
夏夫人驚愕地擡起頭來,可憐兮兮地看着秋月。
“沒說你,你繼續!”秋月有些不耐煩地說,“小姐,你想想看,即使沒了你,你覺得齊燕兩國就不會有戰爭嗎?在你沒出生之前,兩國就已經打的不可開交了。所以說,現在他們的事情,和你無關。”
一聽說和自己無關,夏夫人連忙繼續給鍾無豔梳頭。
其實,鍾無豔並不喜歡讓她給梳頭,因爲她一直都是自己做這件事情的,並不喜歡讓別人代勞。而且,夏夫人的手法真的好差,她以前壓根兒就沒給別人梳過頭,現在拿着鍾無豔這一頭秀髮練手來了。沒一會兒,便扯下了好幾根,疼的鐘無豔頻頻皺眉。
“好了,已經梳好了!”鍾無豔對夏夫人說,“梳的非常漂亮,謝謝你!”
“娘給女兒梳頭,那可是天經地義的!說什麼謝啊。”夏夫人一臉興奮地說,“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娘每天都給你梳頭!”
一聽這話,鍾無豔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您年紀大了,理應女兒孝順您纔是,以後我來給您梳頭!”
她可不想變成禿子,雖然鍾無豔一直不大在乎容貌。以夏夫人這梳頭的方法,估計鍾無豔變成禿子指日可待。每當夏夫人給鍾無豔梳頭的時候,秋月都非常同情鍾無豔,可是她也沒勇氣說自己替一下。夏夫人那哪裡是梳頭啊,分明就是往下扯頭髮。
“真的?”夏夫人聽了,頓時高興了起來,“好啊!以後,我就享女兒的福了,太好了!”
鍾無豔寧可給夏夫人梳頭,也不願意讓她再給自己梳了。
“小姐。”看着手舞足蹈的夏夫人,秋月問,“你就打算這樣一直照顧她?”
“要不然怎麼辦呢?”鍾無豔讓夏夫人坐了下來,自己替她梳頭,“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神志不清,又沒個親人……”
看着一臉興奮的夏夫人,鍾無豔的心不禁微微一顫。她非常喜歡夏夫人,總覺得這個女人的身上,有着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有一股老母雞般的溫度,讓她留戀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