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普卡帕宮內一處不起眼的偏殿深處,一個內侍急匆匆地走到書架前抽動了一本書。
很快便有機關拉動鎖鏈的聲音傳來,隨後地面上便出現了一道暗格。
內侍快速走入其中,隨後暗格便緩緩關閉,地面上的磚石居然可以做到嚴絲合縫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內侍快速在地道中穿行很快就來到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房間的正中央擺着一張由胡桃木製成的巨大方桌,上面則是一個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包括南到蘇丹,北到瑞典,東起波斯,西達法國的所有國家。
整個沙盤由無數的方格拼湊而成,每個方格上面又有着大量關於當地的詳細信息,包括山川地理、人文環境、風俗習慣和兵力部署。
其做工之精良,內容之詳盡,哪怕是歐洲各大國戰爭部的沙盤也難以望其項背。
沙盤之上此時正有一個少年仰躺着,手中還拿着一本《拿破崙戰記》。
“洪卡勒姆,大事不好了!阿福德帕夏要見您!”
洪卡勒姆,意味主上,主宰,陛下,是一個非常古老而莊嚴的稱呼,不過通常只有太監纔會這麼稱呼奧斯曼蘇丹。
少年隨意將手中的書丟在一旁。
“噢?那個賣國賊?他找我幹什麼?撥給他的錢不夠他賄賂俄國的使節嗎?”
眼前的內侍是少年最親近的人之一,並且是個真正的太監,所以他的態度也很隨意。
內侍名叫阿卜杜拉,他來自哪裡他自己說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年幼時便被送進了皇宮作爲太監侍奉邁吉德一世。
由於是在邁吉德一世身邊長大,所以他深得邁吉德一世信任。
而穆拉德五世則是他看着長大的,阿卜杜拉是整個奧斯曼帝國內極少能同時得謝夫凱芙扎太后和穆拉德五世信任的人之一。
所以阿卜杜拉也負責着宮廷的對外情報工作,而阿福德帕夏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這位宮廷總管的眼睛。
“洪卡勒姆,阿福德帕夏辜負了您,他把事情搞砸了。俄國人大概率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我們現在把阿福德帕夏砍了也許還能挽回局面。”
聽到阿卜杜拉這樣說,穆拉德五世反倒是來了興趣。
“哦?那個賣國賊說了什麼?他現在來又是想說些什麼,我想聽一聽。替我安排一下。”
阿卜杜拉是個優秀的僕人,他並沒有堅持立刻按照穆拉德五世的想法準備會面。
很快阿福德帕夏便見到了一身軍裝的穆拉德五世,老實說阿福德帕夏雖然是外交大臣,但他本質上是一個極端排外主義者,所以十分看不慣西方的服裝自然也包括西式軍服。
“陛下,臣阿福德是向您來稟報此次與俄使會晤之結果。”
阿福德帕夏的聲音莊嚴而決絕就好像一個正要慷慨就義的烈士一般,不過穆拉德五世卻沒表現出半點關懷之意,這讓阿福德帕夏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陛下,俄使自抵達伊斯坦布爾之日起,臣便知其爲戰爭而來。其心志之堅定,目的之險惡,爲臣平生所僅見。
臣與外交部之諸位同僚與其百般周旋,然其心意已決,正好先前有幾位書記官在卷宗記載中有不祥之處便被其據爲把柄。
臣有罪.”
阿福德帕夏雖然在路上想了很多,但在見到穆拉德五世之時還是生存本能佔據了上風。
雖然他嘴上說着臣有罪,但已經把所有的罪責都丟給了其他人。
穆拉德五世興致缺缺地問道。
“就這些?”阿福德帕夏惶恐地回答。
“臣,說完了。”
穆拉德五世坐直身子說道。
“那好,我有個問題。”
阿福德帕夏不明所以,但還是說道。
“陛下,請講。”
穆拉德五世說道。
“你爲什麼先來見朕,而不去見太后?”
阿福德帕夏剛想解釋,穆拉德五世便搶先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怕我母親把你殺了去取悅俄國人。所以你爲了一線生機才找我,因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放過你,並重用你。
是不是?”
阿福德帕夏立刻跪倒在地,額頭上已經是汗如雨下。
“臣不敢”
“沒什麼不敢的!我就是要提拔你,重用你!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就是要和俄國人對着幹!
我父親當年既不夠智慧,也不夠勇敢,但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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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做不到的事情我來做!”
穆拉德五世前面的話讓阿福德帕夏十分感動,但是最後一句又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
不過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小命大概率是保住了,而且也算是有了一展才華的機會。
不禁喜極而泣。
“陛下,臣一定讓您成爲世界之王,滅亡歐洲,征服基督徒的世界!”
其實穆拉德五世一直都想先下手爲強,畢竟他通過對《拿破崙戰記》和《拿破崙回憶錄》的長期研究,他得出了一個結論,無論是在陸地,還是海洋率先發起進攻的一方總能取得勝利。
穆拉德五世一直都十分崇拜拿破崙,所以他與法蘭西第二帝國的皇帝拿破崙三世也都一直保持着秘密的書信往來。
期間穆拉德五世不止一次向路易·拿破崙表達過想要再次征伐俄國的想法,後者也對前者的想法表示了支持。
拿破崙三世自然會支持穆拉德五世的想法,畢竟對於法國來說局勢越亂越好,最好大家都打的鼻青臉腫,法國纔好出來撿漏。
然而穆拉德五世卻把法國當成了一個隱形的外援,他相信只要奧斯曼向俄國發起進攻,法國也一定會加入,那麼英國、奧斯曼、法國的三國同盟便就此形成。
這樣強大的軍事同盟並不會比神聖同盟差,而且只要戰勝了神聖同盟,奧斯曼和法國就可以聯合起來將英國排擠出歐洲,然後由奧斯曼和法國瓜分這個世界。
當然穆拉德五世的這些想法,阿福德帕夏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奧斯曼帝國即將迎來轉機。
看到年輕的蘇丹如此自信,他也不由得放鬆了一些,也許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糟糕,說不定偉大的蘇丹還有什麼後手。
等到斯特拉特福子爵和謝夫凱芙扎太后得知此事時烏瓦羅夫公爵已經乘船離開了伊斯坦布爾。
或者說烏瓦羅夫公爵乘船離開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