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選擇
朱塞佩·威爾第想大罵對方胡說,但問題是曾經身在羅馬的他親眼見證了一個政權從出生到瘋狂,再到毀滅的全過程。
而奧地利帝國帶來的改變也是顯而易見,但他可不會輕易服輸。
“你所謂的安享太平,不過是太平的囚徒,安寧的奴隸!你所謂的富足不過是圈養的飼料!
我承認奧地利給了他們麪包和工作,給了他們學校和醫院,給了他們秩序和安全,給了他們做官和賺錢的機會,但你們唯獨剝奪了我們呼吸自由空氣的權力!”
“夠了,我不是來和您辯論的。您應該去和維也納的那些大師們去辯論,他們應該會很樂意跟您做學術上的探討。
您已經觸碰到了帝國的底線,但皇帝陛下是仁慈的。
我們有兩個方案供您選擇,我們懇請您可以允許我們對您的劇本進行一些微小的修改,以便讓其適合更多人觀看。”
“想都別想。”
朱塞佩·威爾第毫不猶豫地回答。
帕爾文男爵沒有絲毫驚訝,他繼續說道。
“第二個選擇我們買下您的著作和所有財產,你可以選擇流亡海外,無論是英國也好、法國也罷,我們都可以送您過去。
帝國承認您的藝術造詣,但您的藝術並不適合奧地利帝國。”
“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是帕爾馬公國。”
帕爾文男爵笑了笑。
“可現在它由奧地利帝國代管,您還是要遵守我們的法律。”
“如果我依舊拒絕呢?”
朱塞佩·威爾第試探性地問道。
“那我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必須提醒您,這是陛下的仁慈,而並非一次可以討價還價的交易。
我會在市政廳等您48小時,如果您錯過了,那一切後果請您自負。”
帕爾文男爵說完便戴上帽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朱塞佩·威爾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至馬車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一個月後,朱塞佩·威爾第在妓院中死於一場和不知名嫖客的決鬥。
維也納,霍夫堡宮。
“真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奧爾加十分不解地問道。
“我並不狹隘,但所謂的詩意和國家之間根本不構成選擇題。”
弗蘭茨的回答讓奧爾加摸不到頭腦,不過毫無疑問弗蘭茨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其實1848年前後有很多人都選擇站到了帝國的對立面,不過除了軍人、貴族和官員,弗蘭茨並沒有進行大規模的清算。
通常會給那些他們留下選擇的餘地,畢竟很多人的選擇都是源於衝動,源於逼不得已。
是選擇效忠還是流亡?
無論對方如何選擇弗蘭茨都會兌現承諾,不過對於那些拒絕條件繼續在奧地利帝國境內鬧事的便不會再留情面。
弗蘭茨作爲奧地利帝國的皇帝自有他的職責所在.
“其實那個《維也納咖啡館》是我寫的。”
弗蘭茨撓着頭說道。
“噢,原來全奧地利帝國最大的反賊就是你呀!” 奧爾加恍然大悟地說道,然後咯咯地笑起來。
其實弗蘭茨始終覺得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不過有些人就是明反,那也怪不得他了。
“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如果我過分壓制言論,下面的人只會做得更極端。
一個沒有思想激盪的國家,一個壓抑創造力的民族,必然會走向衰敗。”
“好好好,說的好。”奧爾加笑吟吟地說道“可我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他的兩部歌劇一部宣揚叛亂,一部用妓女來諷刺貴族。
無論怎麼看就都是既不忠誠,又無道德。讓這種人活着就是對公衆最大的不負責。”
弗蘭茨語重心長地說道。
“社會的道德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不過鼓吹分裂與仇恨確實該殺,奧地利帝國有十數個民族,上百種方言,光是基督教信仰就有四種,如果算上其他教派,再加上各種分支至少能湊出幾百種信仰。
我們的國家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奧爾加眨了眨眼,弗蘭茨這個人在她眼中太過複雜,不過她很同意眼前之人絕非常人。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作爲妻子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奧爾加十分誠懇地說道。
“謝謝。”
如此弗蘭茨已足夠欣慰。
其實此時意大利就是個地理名詞,各地區相互歧視,所謂的意大利語更是根本不存在。
尤其是在意大利的南方,那不勒斯語、西西里語、卡拉布里語深受希臘語和阿拉伯語的影響。
至於撒丁語更是被意大利人十分排斥,由於與意大利語其他地區的方言互通性太低,所以被認爲是法國人的語言,但問題是法國人也聽不懂。
意大利北方除了有撒丁語以外,還有倫巴第語、利古里亞語、威尼斯語。
意大利中部則是以托斯卡納語、翁布里亞語、羅馬涅語爲主。
現代意大利語託生於托斯卡納語,說來這還是某位哈布斯堡家族老祖造的孽。
如果不是他,意大利的上流社會還在用法語交流,但由於他的開明統治,結果意外地給意大利地區上流社會多添加了一種語言。
隨着時間的推移意大利地區會使用托斯卡納語的大人物也越來越多,終於在一個特殊的時機引發了一場革命。
其實別說是語言,意大利不同地區,文字都不一定相同。文藝復興時期托斯卡納以本地方言爲基礎編撰的意大利語詞典一直到意大利統一之後都沒得到其他地區的認可。
說一個非常離譜的事情,哪怕是文藝復興時期,很多意大利書籍和史料也是由法語書寫的。
最後還是靠着1861年撒丁王國統一意大利,然後政府強推才造就了今天的意大利語。
人們只知道德意志是散裝的,殊不知意大利也沒好到哪裡去。
弗蘭茨只要堅定地推行德語,用教育來改良新生代,相信幾十年後意大利人一定可以驕傲地說出“整個意大利自古以來便是奧地利帝國的領土”。
至於所謂的民族主義,此時只是個新生兒,大多數人不知道,更不瞭解。
大多數所謂的民族主義者不過是逐利的投機者而已,對付這些人只要讓風險大於收益,他們便會展現他們首鼠兩端的軟弱性和兩面性。
而對付那些單純的理想主義者,弗蘭茨有無數種辦法,甚至還能利用他們爲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