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弗蘭茨卻不可能那樣想,他知道一路上的所做所爲和取得的成就源於何處,即便是穿越了,他對天命這種東西也無法完全相信,相較之下他更相信自己。
“奧地利和俄國不同,我國在海外還有很多利益,一旦開戰,我就要爲可能失去這些土地做準備。
我國的海上力量目前來說還不足以從英國手中保護我國的海外利益。”
尼古拉一世自然知道弗蘭茨所言非虛,只不過在他眼中就是俄國拿不出與之對等的籌碼而已。
而且尼古拉一世此時確實也拿不出更多,更有價值的籌碼,東愛琴海已經是俄國的底線所在,甚至僅僅是這一點他也要頂着巨大的壓力。
所謂的籌碼至少奧斯曼帝國沒有.
“弗蘭茨,我承諾過的,我會支持你成爲西羅馬帝國的皇帝。俄羅斯也可以先支持你收復西羅馬的故土,再讓你履行承諾。”
弗蘭茨突然覺得尼古拉一世還是很狡猾的,這餅從奧斯曼畫到意大利了,如果弗蘭茨繼續拒絕,估計還能畫到德意志。
其實弗蘭茨不統一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覺得目前來說不統一意大利和德意志比強行統一更有優勢。
不過尼古拉一世說到了這個份上還真不太好拒絕,畢竟俄國表面上的誠意是已經做足了。
但問題是這份誠意,奧地利帝國只怕消受不起。
“陛下,現在時機未到。而如果所謂的西羅馬只是羅馬城的話,此時它已經在我的手中了。”
弗蘭茨說的是實話,只要他想羅馬城隨時都可以成爲奧地利帝國的陪都,但那又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不過弗蘭茨也知道尼古拉一世並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所以他爲俄國點明瞭另一條道路。
“陛下,奪回君士坦丁堡復興東羅馬帝國確實很重要,但那不過是從一個水坑跳到另一個水坑而已。
英國人依然有能力封鎖我們,不過我倒是有個更好更長遠的辦法。”
弗蘭茨對奪回君士坦丁堡的評價讓尼古拉一世不喜,但後者也確實被勾起了一些興趣,他也想聽聽那個更長遠的辦法究竟是什麼。
“什麼計劃,說來聽聽。”
弗蘭茨不慌不忙地說道。
“攻略中亞三汗國,奪取阿富汗,劍指印度。到時候兩面開弓,英國人必然顧此失彼。
英國人在陸地上的實力有限,而且他們在印度的統治並不穩固,只要我們有足夠的決心和毅力,君士坦丁堡和印度最終都會歸您所有。”
弗蘭茨說的這些,尼古拉一世其實早就清楚,他和他的先輩也都嘗試過。
“你說的清楚,我國已經嘗試了很多次。可到現在別說印度,阿富汗我們都沒到達過。”
其實這裡尼古拉一世還是小小吹了一下,俄國別說阿富汗,中亞三汗國此時對俄國來說還是一片迷霧。
“之前失敗過,不代表以後還會失敗。而且我查看過貴國的資料和探險日誌,我覺得後勤補給纔是最大的問題。
只要修一條鐵路,再將堡壘推進三十公里,突破荒漠屏障便指日可待。據我所知中亞三國全是廢物,君昏臣貪,武備廢弛,民怨甚深。
只要俄國大軍一到,三國必定俯首稱臣。”
弗蘭茨可沒瞎說,歷史上俄國的軍隊到中亞完全是碾壓。而那個計劃也十分可行,甚至鐵路還能幫助俄國安穩國內局勢。
其實類似的話,尼古拉一世聽過很多次,但那些人嚴格意義上講只是臣子,而弗蘭茨卻是與他平等的存在。
“修鐵路,修要塞,哪有那麼容易?”
“我可以幫您。只要您同意,俄國將在十年內有一條直通中亞的鐵路。我這裡還有一份詳細的阿富汗地圖,也可以一併交給您。”
之前奧地利帝國主導修建的從聖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爾要塞的鐵路就讓俄國受益良多,此時已經成爲了俄國最主要的貿易鐵路,周邊無數城市因它而興起。
如果再有一條到奧倫堡的鐵路,那麼俄國至少對邊疆的掌控力會大大增強,他也不必再爲那些將軍們自作主張而頭疼了。
“十年?太久了!五年行不行?”
弗蘭茨搖了搖頭。
“貴國的基建太差,路途的地理環境十分複雜,而且貴國鐵路線壓力很大必須嚴把質量,十年完工都很勉強。”
尼古拉一世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怎麼會有阿富汗的地形圖?”
“英國是我們俄奧兩國共同的大敵,我作爲您的盟友不該瞭解一下我們共同的敵人嗎?”
即便弗蘭茨這樣說,尼古拉一世也覺得十分奇怪,畢竟奧地利距離阿富汗實在太過遙遠。
弗蘭茨也看出了尼古拉一世的疑慮,於是繼續說道。
“是印度商人獻上的地圖,不過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奧地利帝國的疆界在哪裡。”
這種說法倒是很符合尼古拉一世對印度商人的刻板印象——一羣聒噪的蠢貨。
弗蘭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於是乎便說道。
“印度有上億人口,英國只有2800萬人口,而英國在印度更是隻有十幾萬人。
相較之下,東色雷斯有數百萬奧斯曼人,君士坦丁堡僅僅是軍隊就有將近三十萬。
英國人根本沒能力控制印度,只要派出一支軍隊與英國人對峙,他們的統治就會自然崩潰。”
尼古拉一世之前從未仔細考慮過那些與自己想法相左的建議,此時靜下心想來卻覺得弗蘭茨的話很有道理。
不過尼古拉一世還是靠在椅子上說道。
“弗蘭茨,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我已經58歲了,在我之前的沙皇只有我的祖母活過了60歲。
我想爲我的子孫後代們做點什麼。”
尼古拉一世此時說的是真心話,他確實想留下點什麼,不過更多的是想留下點功績。
但弗蘭茨卻不能在這一點上反駁他,畢竟尼古拉一世過於好面子,有些東西點明反而不美。
弗蘭茨十分真誠地說道。
“您不是堅信天命嗎?東羅馬帝國註定要復興,羅曼諾夫家族的光榮與夢想終究會在您手中實現。那您還有什麼好急的?
等到您打通前往印度的道路,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循天道,盡人事罷了。
您又爲什麼不能成爲第二個活過六十歲的沙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