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烏雅庶妃怎麼可能會害小公主, 小公主可是她的親自女兒啊?難道她就半點也不心疼嗎?”
榮嬪忍不住怒罵。
在坐三嬪都是經歷喪子之痛的,尤其是榮嬪,十餘年來不算早年流產的便是生下的就有五子一女,可她卻親身經歷了四次喪子之痛,這種痛楚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乍然聽此榮嬪驚愕之後更多的是憤怒。
倒不是她多善良,而是她無法接受親生母親害死孩子這種事。
在這宮中嬪妃生養不易,哪怕是生個女兒也都是極不容易的事, 誰會忍心去害死自己的孩子。對於沒有兒子的嬪妃來說, 女兒也是依靠。
女人可以對自己狠,卻鮮少有女人能對自己的孩子狠心。
所以蘊純三人才如此震驚。
蘊純突然想到昨晚沉睡不醒的烏雅庶妃, 總覺得事情不對。
“不對。”
“怎麼啦?懿嬪姐姐,有什麼不對?”
“烏雅庶妃呀,烏雅庶妃昨晚沉睡叫都叫不醒, 這實在是反常。”
這種事不用蘊純解釋榮嬪和惠嬪也能想到。
“的確是反常了。”
“綠珠, 你回來時烏雅庶妃可是醒了?”
綠珠三人對視一眼。
“回娘娘話,奴才等從翊坤宮回來的時候烏雅庶妃還沒醒。”
這會綠珠三人總算是想起也覺得不對勁了。
三嬪相視之後,惠嬪嘆道。
“果然是這樣。”
“再去查,看看昨日烏雅庶妃喝的安神藥是什麼安神藥?讓人審烏雅庶妃的大宮女。”
榮嬪斷果下令。
綠珠在榮嬪下令的瞬間擡頭看蘊純。
“照榮嬪話做, 趕緊去吧。”
蘊純點頭附和,綠珠等三人才領令退出去。
蘊純沒注意, 在綠珠看向她時榮嬪的臉色瞬間變過, 心裡眼中皆是不滿與嫉妒。之前被佟貴妃壓着也就罷了,如令同是嬪位竟讓懿嬪壓着,榮嬪心中這一口氣是怎麼也不順。
論資歷, 她比懿嬪早進宮六年多侍候皇上六年;論子嗣,她爲皇上生痛過五子一女;論恩寵,她也曾寵冠後宮;論家世她馬佳氏乃是滿族老姓遠勝從漢軍旗擡上來王佳氏,即使王佳氏已經擡入了滿軍正白旗但也改變不了王佳氏祖上是漢人;如今懿嬪不過因爲其父官職高掌兵權及膝下養住二子便被皇上欽封爲衆嬪之首,一直壓制着她;榮嬪是越想心裡越是不暢快。
蘊純可不知榮嬪的心思,不過即使知道也不會再意。
如今惠嬪和榮嬪年紀大了,恩寵早不薄了,若非膝下有子,後宮早無她們的地位。惠嬪還罷,納喇氏一族朝上還有明珠大人,雖然不是惠嬪近親可到底是同族同支;榮嬪不過從五品虛職小官之女,馬佳氏一族在前朝也沒什麼重權之人,她能封嬪除了膝下有子還因爲康熙念舊情之故。
如今皇子未長成,嬪妃們在後宮拼的可是聖寵和家世,不管是聖寵還是父兄權勢她都遠勝兩人,何足爲懼。
永壽宮這邊蘊純等人琢磨着烏雅庶妃的事,翊坤宮那邊烏雅庶妃總算是醒了。
一睡醒來發現身邊侍候的是兩個陌生的清秀宮女,烏雅庶妃直覺出了事,立即着急問。
“你們是誰?瓊瑛瓊珏呢?”瓊珏就是之前的小玉,烏雅庶妃雖給小玉改了名字,但佟貴妃那私下裡還是叫小玉。
“回小主的話,奴才是秀枝她是秀葉,以後就由奴才等伺候小主您。”其中一個宮女上前回話。
“瓊瑛瓊珏呢?她們去哪了?”
瓊瑛和瓊玉纔來伺候她不到兩個月,內務府怎麼可能隨便就給她換人,定是出了什麼事了。是誰?是誰見不得她好,是誰?
“奴才等不知。”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莫不是瓊瑛和瓊珏犯了什麼錯?是誰將她們帶走的?”
“奴才等來的時候並沒有見小主您說的兩位姐姐,並不知她們犯了什麼錯。不過……不過……”
秀枝和秀葉兩對視一眼,似乎在猶豫什麼。
“不過什麼?快說呀。”
“小主節哀,小公主已經去了。”
“你說什麼啊?你再說一遍。”
“小公主,小公主已經去了!”
秀枝頂着烏雅庶妃狠厲的目光戰戰兢兢的說完。烏雅庶妃一聽自己的女兒沒了,整個瞬間傻了,隨即如喪子的猛獸一般悲鳴起來了。
“啊……我的女兒,是誰,是誰害了我的女兒……囡囡……我的囡囡……我的孩子啊……啊……”
烏雅庶妃嚎嚎大哭,聲音很大,傳得很遠,在翊坤宮正殿外都能聽到這撕心裂肺的悲鳴,但凡聽到這聲音的人無不心顫。
烏雅庶妃的悲痛除了她自己沒人在意,又耗了兩日,蘊純等人終於查到了一些證據,不過線索卻是斷了。
“自盡了?”
“自盡了!怎麼回事?不是讓人看着她嗎?怎麼就讓她自盡了?”
聽到瓊珏自盡的消息,蘊純三人頓時不悅,惠嬪更是質問。
“昨兒刑審過後奴才等從慎刑司出來的時那瓊珏雖過刑人卻還活着,可今早慎刑事那人卻發現瓊珏已經斷氣了,而且屍體已經僵硬,據推斷應該是昨夜夜裡就死了。”
又詳細問了之後,三嬪相視一眼,這背後之人竟能伸手到慎刑司去。
“這事棘手了。”
惠嬪嘆一聲,卻有不甘心。蘊純和榮嬪也點了點頭贊同惠嬪的觀點。
“如今幾處線索皆斷了,看來依我等之力怕是查不到什麼,不如就此將情況上稟於皇上,由皇上裁定,兩位妹妹意下如何?”
這幾日但凡查到線索都會很快斷掉,這顯然是有人不想讓她們再查下去在暗處阻撓她們。
雖然沒有查到端嬪謀害烏雅庶妃和小公主的確實證據,這讓榮嬪和惠嬪有心不甘,可她二人也知道如今這般怕不能再查下去的。
在這宮中有些事情是不能查得太清楚的,有些事姑娘兒是她們這等位份不能查的,有些事情是不能明着查的;總之要事事謹慎。
“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兩位妹妹也同意,那咱們現在就去乾清宮求見皇上。”
三人出永壽宮直奔乾清宮,康熙很快便召見三人。
由蘊純打頭,榮嬪和嬪補充,三人將查到事一一稟報於康熙。
“嬪妾等查到的就只有這些,不能徹查清楚,嬪妾等辜負皇上厚望,還請皇上責罰。”
三人磕頭請罪。
鑾臺上頭御案後康熙還在看着蘊純奉上的摺子,如蘊純等人稟報的一樣,摺子詳詳細細記錄三嬪查到的所有事情與證據。
例如烏雅庶妃的大宮女調換了烏雅庶妃的藥將安神藥換上了——例如小公主身邊的奶嬤嬤受烏雅庶妃大宮女的指使食用性食物,又例如端嬪故意讓延時請太醫以及大宮女瓊珏在慎刑司被人滅口等等,都記錄得十分詳細。
三人跪伏在地上,康熙沒叫起三人也不敢動。
康熙終於看完了摺子,見三人還跪着這才叫起。
“起來吧。”
“謝皇上。”
“這事爾等做得甚好,此事到此爲止吧,爾等不必再查了。”
三嬪初掌宮權,就是查怕是也查不出什麼來了。
“嗻。”
不管榮嬪和惠嬪心裡如何,蘊純卻是鬆了口氣。
她根本就沒打算再查下去,而且早在查之前她早就隱隱有預感這事查起來不會那麼順利。畢竟這事是發生在翊坤宮,翊坤宮可是佟貴妃的地盤。
三人靜默站着等着康熙的裁定,主要是端嬪手中的宮權。
要知道端嬪手宮掌着大部的宮權而且還是最重要宮權,榮嬪和惠嬪早就對端嬪覬覦已久,要不然這回兩人也不會命死了查端嬪。
只是注意要讓榮嬪和惠嬪失望了,康熙什麼也沒說就直接打發她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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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即了,爾等先回去吧。”
榮嬪和惠嬪瞬間避愕然,這邊蘊純已經領旨。
“是。”
榮嬪惠嬪慢一步也趕緊領旨。
“是。”
三嬪恭敬的從乾清宮出來,停在乾清宮門口。
“端嬪犯了如此大錯,皇上竟沒有處置她,如此實在不公。”
雖說端嬪沒有直接謀害小公主,但小公主的死端嬪也有間接的責務。
三人並肩出來,榮嬪小聲報怨,蘊純和惠嬪都聽到了。
“皇上自有決斷,這話榮嬪妹妹還是莫再說得好。本宮宮裡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蘊純說完便上轎離開。
榮嬪的報怨蘊純根本不想聽,榮嬪當她是傻子不成,竟想拿她當槍使。
“妹妹還要去看大阿哥,就不叨擾榮嬪姐姐了,告辭。”
蘊純剛起轎,惠嬪看着榮嬪眼中閃過鄙視,也向榮嬪告辭上逕自上轎離開,徒留榮嬪一人站在原處所惱。
“哼,本宮就不信你們沒盯着端嬪手中的宮權,裝什麼清高。走,回宮。”
皚皚白雪漫天漫地,三頂華麗暖轎自乾清宮離開分往三個方向。
事情了,蘊純也空閒下來,宿在永壽宮陪兩個兒子。
沒想到午事康熙竟然翻了她的牌子,天未暗蘊純並準備了起來。
“都下去吧。”
等宮人伺候兩人脫鞋解襪之後,蘊純將宮人都打發了出去。
“嬪妾瞧着您神色甚是疲憊,不如嬪妾給您揉揉放鬆放鬆。”
見康熙自進來後眉宇一直微鎖,似乎是在爲什麼事情而煩惱,而且神情疲憊,蘊純不會問什麼事情,所以她換個方式讓康熙放鬆。
“那就揉揉。”
想起懿嬪的手藝,康熙也覺得身上疲憊便允了。
康熙躺在牀上,蘊純跪在他身邊給他按摩。按摩的時候蘊純柔聲說着兩個兒子的一些小趣事,替兒子刷刷存在感。康熙一直不語也沒阻止,就在蘊純放鬆時康熙突然問。
“端嬪之事,愛妃看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