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蘊純直接無視佟貴妃落井下石的話, 斂了笑容皺起眉頭帶着不解的語氣對裝害怕的恭貴人王庶妃二人說道。
“兩位妹妹這是做什麼, 快,快別蹲着了,快起來。”
不待兩人起身又吩咐綠珠。
“綠珠, 快扶兩位小主起來,仔細着點別摔着兩位小主。”
目光又看向恭貴人與王庶妃的宮女秋雯與蘭英,眸光瞬間凌厲,聲音也嚴肅起來。
“你們兩個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扶你們小主回去坐下去。恭貴人與王庶妃如今可是懷着皇嗣, 身子金貴, 你們可得小心着點。”
嚇得秋雯與蘭英慌忙出來攙扶兩人。
目光再次落在兩人身上。
“兩位妹妹你二人如今極可能是懷了皇嗣, 怎能如此粗心大意。要知道情緒大起大落可是會影響腹中龍胎的,若因你二人之過而傷了皇上的皇子那豈不是你等的罪過。”
“幸好此次沒事下, 你二人到底沒生養過,如今初次懷胎難免心有驚慌,這倒也不怪你們。本宮倒是要給你們提個醒, 你們懷着龍胎得萬分小心保護皇嗣纔是。本宮也是出於一片善意,兩位妹妹莫怪本宮話多才好……”
蘊純便以過來的人的身份給兩提了幾個小建議, 說罷蘊純立即扭頭向佟貴妃請罪:“嬪妾多說了幾句, 還請貴妃娘娘莫怪嬪妾自做主張纔好, 若是嬪妾說的有什麼不妥之處還望貴妃娘娘糾正。”
她到底是手中沒有宮權, 說這些若是深究起來終究是勉強算得越矩了,所以蘊純才立即向佟貴妃請罪。當然她也並非真心請罪。
她半點不提恭貴人二人請罪之事不提佟貴妃剛剛落井下石時說的恭貴人二人攪了抓週宴的事,一副不計較的大度氣派足以反駁三人的算計。
尤其是最後向佟貴妃請罪更是重重反擊, 直戳佟貴妃的心肺。誰都知道佟貴妃沒有生養過,佟貴妃又哪裡懂得什麼婦人生養之事,拿這事來問佟貴妃無疑就是在諷刺佟貴妃。只是蘊純一臉誠懇佟貴妃雖被蘊純的話氣得腸抽結卻也只能忍着,而且還不得不笑臉迴應。
“懿嬪妹妹的建議自然是好的,你們倆也該好好聽取才是。還有惠嬪榮嬪等都是過來人,生養過阿哥,必是有好的建議,你們有什麼不明白不知之處亦可問問她們。”
佟貴妃到底是佟貴妃即使此時依舊是端住了她貴妃的氣勢,一番話顯出她貴妃的氣度,還不忘將之前與她有摩擦的惠嬪和榮嬪扯進來。
恭貴人和王庶妃又忙起身應是,惠嬪和榮嬪也不得不客套謙虛兩句,只是不敢明着拒絕,不然豈不是讓佟貴妃抓着了話柄說她們無姐妹之情。當然兩人心裡是拒絕的。宮中嬪妃彼此之間都是明裡暗裡的敵人,她們又怎麼可能將自己的經驗告訴自己的敵人,去幫助自己的敵人。
蘊純沒再接話,佟貴妃也暫時歇了,於是這事明面上便就這麼了了。
當然並不是幾人真心想就這麼掀過去,只是過猶不及,在康熙面前她們都知道適可而止。
嬪妃們你來往多,康熙卻與皇太后說話,概不參與。
太醫很快就來了,給兩人診脈之後確定兩人的確是有喜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賀喜太后娘娘,兩位小主都有喜了……”
兩位太醫依次給恭貴人二人診過脈之後兩人跪在地齊聲道賀。
“好好好,這可是大喜是。來人,賞!重賞!”
太醫的話方落,皇太后連叫三個好,還叫賞。
一時間衆人紛紛看向蘊純,皇太后此舉無疑更是打了蘊純的臉,衆人心裡紛紛猜想,皇太后這是不喜懿嬪啊。
懿嬪自然是知道皇太后不喜她的,只是沒想到皇太后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下她的臉面,蘊純瞬間愣了一下,卻只是瞬間就回過神來了。雖只是瞬間卻還是叫人看到她神情的變化。
好在蘊純向來反應靈敏,皇太后的話方落,蘊純便從已然起身。
畢竟是皇太后,皇太后打臉她自然是不能反擊的。不過不能反擊並不表示不能化解。
“嬪妾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兩位妹妹懷上龍胎,明年便能給皇上再添兩個阿哥。今日是七阿哥週歲,兩位妹妹又查出有孕,這可真是三喜臨門啊,嬪妾恭喜皇上三喜臨門。”
“三喜臨門!說得好。”
三喜臨門,這誰都喜歡。康熙自然也一樣。雖說懷孕的嬪妃位份低了些,但懷的都是他的子嗣,康熙哪裡會不高。讓他更滿意的是懿嬪這番大方的表現。
康熙捧場,蘊純自然不會錯過機會,只聽她繼續說道:
“兩位妹妹能在七阿哥抓週禮之日查出有孕可見兩位妹妹腹中的小阿哥是與嬪妾的七阿哥有緣,特地來給他們哥哥賀生辰呢。今日七阿哥可是招來他的兩個弟弟給皇上您報喜,嬪妾替七阿哥跟您討個賞,皇上您可得好好賞賜兩位妹妹及妹妹們腹中的小阿哥纔是。”
“哈哈……是得賞,要重賞。不僅賞她二人,朕還要賞你賞朕的七阿哥。懿嬪你給朕生了個好兒子,朕的七阿哥可是個小福星呢。”
康熙心裡不錯,也不計較蘊純將恭貴人二人懷孕的功勞記到七阿哥的身上,又或者是康熙另一算計,不吝嗇賞賜也不吝嗇的擡舉蘊純母子。
蘊純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康熙這般擡舉有些過了。她是想替胤祦爭得康熙的喜愛,畢竟之前宮中一直傳言胤祦不得康熙喜愛,她纔想藉機消除這些傳言。可是康熙說胤祦是小福星的話卻是些過了,蘊純心中不免擔心不已。然,皇上金口玉言,言既出自是不能收回;蘊純並沒有因爲康熙誇胤祦小福星而得意反而心中暗自警惕。
心中心思百轉千回她臉上還立即帶上感激的神情謝恩。
“嬪妾謝皇上賞賜,嬪妾替胤祦謝皇上賞賜。”
恭貴人與王庶妃見蘊純三兩句就將她們懷上龍胎之功變成了七阿哥的神氣,二人登時氣得直瞪眼,心裡暗咒不斷。
佟貴妃見康熙一直與蘊純說話,心中亦是嫉妒,心想不能讓懿嬪專美於前。
“太醫,不知道恭貴人二人懷胎幾月了。”
佟貴妃突然問兩位還跪在地上的太醫,成功將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了。
“回貴妃娘娘,恭小主已經喜脈已經足兩個月,庶妃小主喜脈已經近兩個半月。”
恭貴人聞言驚詫地擡頭看王庶妃,正好看到王庶妃低頭撫着小腹,嘴角還帶着笑容。恭貴人越看越覺得刺眼。
她沒想到王氏竟然也懷有身孕,而且月份比她的還大。王氏瞞得可真夠緊的,後宮這麼多人竟然沒人知道。她一直以爲只有她一個人有孕,之前她還叫人查過,卻沒想到叫王氏給瞞過去。她特地瞞着孕事,就是算計着在今天給懿嬪添堵,沒想王氏竟然也一起暴出來,風頭竟被王氏給搶了一半了,真真是可惡。
僖嬪也是個沒用的,連王氏在自己眼皮底下懷孕都不知道,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連仁孝皇后的一分都不及,也難怪得仁孝皇后蔭佑卻只封得個嬪位而且還是七嬪之末位。
恭貴人暗中瞥了僖嬪一眼,眼神帶着鄙視。
恭貴人心裡鄙視僖嬪詛咒着王庶妃,卻不想想她自己在佟貴妃眼皮底下懷上龍胎,也同樣費盡心思瞞着佟貴妃,瞞着後宮衆人,其心思與王庶妃是一樣的。
身爲一宮主位,自己宮中嬪妃懷孕卻不知道,這說明身爲主位娘娘沒有完全掌控自己的宮殿,這於主位來說可是恥辱。也虧得今天佟貴妃的目標是針對蘊純,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蘊純與佟貴妃的明爭暗鬥上,而且有康熙坐鎮,她二人暴出孕訊纔沒立即招人恨。
不過也只是現在,等之後衆人想起來對她們的羨慕嫉妒恨必不會少,尤其佟貴妃和僖嬪,兩人回去之後只怕要心驚膽戰好些時候了,就如當初的延禧宮納喇貴人一樣。
“竟還未足三月,那便是坐胎未穩。還勞兩位太醫詳細說說她二人的情況,也好讓皇上和太后娘娘放心……”
聽聞兩人懷孕未足三月,佟貴妃很是賢惠的詳細詢問太醫兩人的情況,又問了孕期忌諱,還順道給恭貴人二人安排了以後請平安脈的太醫。今日來的兩個太醫正好一人一個。
佟貴妃這般陽謀叫高招,既然在皇太后和康熙面前及衆福晉夫人顯了賢惠重視皇嗣,又絕兩人私下找相熟太醫,說話處事滴水不漏。
蘊純都忍不住高看一眼,這是正常的佟貴妃。
佟貴妃搶着表現,蘊純也不着急插話。
佟貴妃執掌宮權,關心後宮嬪妃這是佟貴妃的權利也是她的職責,她還沒傻到跟佟貴妃搶活。
如果說之前說的話是一時順嘴無心,現在若插話強表現那便是有□□之嫌。
“皇上,您看臣妾這般安排如何?可有不妥?”
遣退了太醫,佟貴妃安排完後詢問康熙的意思。
(二)
回答應佟貴妃的不是康熙,而是一聲壓抑尖叫。
突然如其來的尖叫將滿殿的人都嚇了一跳了。就是蘊純也給驚着了,尤其是懷裡的七阿哥和坐在身邊的三阿哥都被驚着了。感覺到懷裡的小兒子震了一下,蘊純趕緊將小兒子抱緊。
“別怕,有額娘在呢。”
蘊純拍了拍七阿哥背說到,又空出一手握着身邊三阿哥的手。與此同時佟貴妃的聲音再次響起。
“怎麼回事?是誰在叫?”
“小主,小主您怎麼啦?”
佟貴妃的問話再次沒有得到回答,隨即聽到一箇中年女子的焦急的聲音驚呼。是個嬤嬤?在這宮中上了年紀的宮娥都是嬤嬤。
安撫了兒子蘊純才擡頭看,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嬤嬤正扶着一位嬪妃,因爲那嬤嬤身子擋着,蘊純一時沒看出她扶着的是誰。自皇太后到交泰殿之後蘊純就已經收回了精神力。她向來謹慎,不到不得意是萬不會去冒險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佟貴妃已經從坐上站起來了。
這個時候自然是要佟貴妃這個執掌後宮之人來處理,當然不可能勞煩康熙和皇太后。
“貴妃娘娘,奴才小主要生了!”
“什麼啊!?要生了!”
佟貴妃驚愕,衆人驚愕。
要生了?
是烏雅氏!
蘊純立即便想到已經懷胎滿九個月的烏雅庶妃。
聽聞烏雅庶妃要生了,蘊純頓時震驚不已。
怎麼可能?烏雅庶妃怎麼可能現在就要生了?不可能啊!
雖說烏雅庶妃懷孕已經近九個月,可是今日才十月初六,依烏雅庶妃清穿女的尿性,她一定會想方設法保住胎兒拖到十月三十才生的,怎麼可能現在就生了呢。
蘊純聽到烏雅庶妃要生了第一反應就是驚訝,之後緊隨而來的想法是烏雅庶妃可能是遭人算計了。
她可不認爲會是烏雅庶妃爲了膈應她搶風頭而特地選在今天生產。
或許烏雅庶妃想膈應她,但蘊純卻覺得烏雅庶妃絕不會拿生孩子來膈應的。想要膈應她以後有的是機會,可在十七年十月三十生下阿哥卻只有一次機會。烏雅庶妃可是先知未來的清穿女,爲了能在十七年生皇子她可以等着爬牀之名方進宮就背誦嫡姐爬上康熙的龍牀,爲此費盡心機,烏雅庶妃不會那傻爲了膈應她而放棄在十月三十生下皇子的機會,那可雍正出生的日子。
如果不是烏雅庶妃自然生產,那便只有一個要能,那就是烏雅庶妃遭人算計了。或者是與烏雅庶妃有怨之人,故意在今日算計烏雅庶妃,想讓烏雅庶妃與蘊純絕怨,讓蘊純恨上烏雅庶妃;又或者與蘊純有怨之人,故意選在今日算計烏雅庶妃爲的就是膈應蘊純;再或者是與蘊純及烏雅庶妃都有怨之人,想一箭雙鵰,即讓蘊純與烏雅庶妃絕怨,讓蘊純恨上烏雅庶妃也是烏雅庶妃恨上蘊純;還或者是有心人的算計,陰謀詭計。
瞬間蘊純並想了許多,只是到底是誰在算計這事她現在卻是不知道,只等回頭再查了。現在重要是眼前。只是今天還真是熱鬧了,不管是之前的事,還是恭貴人和王庶妃暴出孕訊,還是烏雅庶妃生產,今日她的胤祦抓週宴算是毀了下。
這筆賬她會記下來慢慢算的。
擡頭見衆人都已經從座上起身,連康熙和皇太后也一樣。蘊純趕緊起身將懷裡的七阿哥交給王姑姑抱着,又讓紅珊看好三阿哥,隨後也和其他人一樣臉上神情做出一副關心又擔心的模樣。
“快,快去將剛走的兩位太醫叫回來了,劉嬤嬤趕緊瞧瞧烏雅庶妃怎麼樣了,看羊水破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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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已經將烏雅庶妃圍了一下圈子,就是怕衝撞了康熙。被宮女圍在內的佟貴妃的聲音不斷傳出,不停的安排着事宜。
越過人羣看到佟貴妃就站在烏雅庶妃身邊,烏雅庶妃靠在一宮女身上,一嬤嬤正蹲在地上看着什麼。
蘊純沒湊過去,她只是站在原地遠遠看着。烏雅庶妃突然生產攪了胤祦的抓週宴,她這會若是湊上去,若是等會烏雅庶妃出了什麼事,她難免會被懷疑。
“皇上,烏雅庶妃這情形怕是要生產了,這裡是交泰殿,若是這在生產只怕是……不如趁着這會才陣痛,先將烏雅庶妃回翊坤宮去。交泰殿這離翊坤宮也近。”
自來還沒有嬪妃在交泰殿生產過,交泰殿乃是重要殿宇,豈能讓烏雅庶妃的孩子生於此殿中。
蘊純便向康熙建議。
“懿嬪說的是,皇帝,交泰殿乃是季祀先蠶之殿宇,見血腥怕是不吉利。”
康熙還沒開口皇太后就先否定了,皇太后是老一輩人了,更重視皇家吉祥。
康熙也點了點頭,顯然和皇太后一個意思。
康熙和皇太后的意思立即便有人傳話給佟貴妃,佟貴妃也趕緊吩咐人備轎。
宮女們都退開,烏雅庶妃被兩個宮女架了起來往外走,此時皇嗣最重要,連佟貴妃也給烏雅庶妃讓路。
看到的一瞬間,蘊純低頭看桌上的茶杯,伸手沾了一滴茶水後垂到桌下,桌上手指已經掐起欲將手指上的水滴彈出去,不過在最後一刻蘊純最終還是放棄了。
眼看着烏雅庶妃被攙扶出殿遠去,蘊純心裡嗤笑了一下,她到底沒心狠手辣到可能對孕婦和嬰兒下手。罷了,就當是給胤祾和胤祦積福吧。
至於能不能平安生產,能不能生下阿哥那就看烏雅庶妃這個清穿女是否有福氣了。
烏雅庶妃突然發動要生產將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不僅今日抓週的主角七阿哥母子被人遺忘了,恭貴人和王庶妃兩個剛剛暴出孕訊的嬪妃同樣也暫時被人遺忘了。
蘊純雖心裡不悅,倒沒太生氣。
然恭貴人心裡就很不高興了,辛苦算計這麼久好不容易打了懿嬪的臉奪了懿嬪母子的風光,結果還沒等她高興完就被烏雅庶妃給截胡了,恭貴人這會心裡就只剩下怒火了。
倒是王庶妃暗中悄悄鬆了口氣。
她如今不過是個庶妃,家世出身都不顯,與恭貴人想得人關注不同,她巴不得一直沒人注意她呢,這會烏雅庶妃吸引走了衆人的注意力讓她覺得慶幸。
只不過王庶妃不想引人注意只怕是要失望了,只要她腹中的孩子還在一天,後宮嬪妃就不可能不關注她。
方纔一陣混亂沒人注意到與烏雅庶妃座位相鄰的萬琉哈庶妃在烏雅庶妃被架出去時臉上一閃而過詭異笑容。
烏雅庶妃要生產了,抓週宴是沒辦法繼續了,宗室女眷自然也不便再留在宮中,宗室女眷被送出了宮嬪妃們也從交泰殿轉移到了翊坤宮。
蘊純讓安嬤嬤王姑姑紅珊等人帶着三阿哥和七阿哥回永壽宮,自己帶着綠珠和方長貴去翊坤宮。
皇太后沒親自去翊坤宮倒是康熙親自去了。
雖然烏雅庶妃身份低微,可到是佟貴妃宮裡人,而且又是在康熙眼皮底下發動,康熙會去瞧瞧也是無可厚非。
這是蘊純知道康熙親自去翊坤宮後自己的猜測,至於康熙是什麼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跟在轎輦後的萬琉哈庶妃看着最前頭往翊坤宮去的御輦垂着臉都扭曲了。
爲什麼?爲什麼?
憑什麼都是包衣庶妃,她生產時皇上都沒來瞧一下,烏雅氏生產皇上卻親自跟着去翊坤宮,憑什麼?
萬琉哈庶妃雖生髮阿哥,但是康熙沒給她晉位,她至今還只是庶妃只不過因爲生了阿哥領了貴人的份例。因爲位份低微,所以她只能墜在末尾,緊跟着王庶妃身後。
等蘊純等人到翊坤宮西配殿時,烏雅庶妃已經進產房了,蘊純聽力敏銳依稀可以聽到產房內傳出的烏雅庶妃痛苦的吟叫。
突然聽到產房內傳出聲音。
“出去,你給我出去,這裡不需要你,你給我出去。”
產房內,被擡到產牀上的烏雅庶妃一陣陣痛過後就聽到烏雅答應安撫她的聲音,睜眼看到烏雅答應竟然也在產房內,烏雅庶妃當即就將烏雅答應陰謀化了,認定烏雅答應是想趁機謀害她奪了她的兒子,立即憤怒的趕烏雅答應出去。
“妹妹你怎麼啦?”
烏雅答應被烏雅庶妃發狂似地趕她出去給嚇了一跳,以爲自己的心思被烏雅庶妃發現,心裡驚慌。
沒錯,還真就讓烏雅庶妃給猜着了,烏雅答應的確是懷有別的心思。
烏雅答應自知自己出身卑微,若想往上爬除了生育皇嗣之外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是她在衆嬪妃中也算是得寵的,可卻一直未能懷上。眼看着烏雅庶妃懷上皇嗣而且馬上就要生產了,烏雅答應心裡焦急不已。
烏雅答應與烏雅庶妃雖在人前總是一副好姐妹,姐妹情深的模樣,事實上兩姐妹卻是敵人。烏雅答應知道若是讓烏雅庶妃平安生皇嗣,烏雅庶妃將來必定會越過她晉位,身爲嫡女烏雅答應又豈能讓庶出的烏雅庶妃壓在她頭上。
於是她便想借機在烏雅庶妃生產時除掉烏雅庶妃,哪想原本已經痛得意識模糊的烏雅庶妃突然恢復理智還趕她出去,烏雅答應又豈肯出去。
“妹妹,你現在還在陣痛呢,萬不能這般費力大叫,要不然等一會可就沒力去生產了……”
“不需要你假惺惺!你給我出去,給我滾出去……”
(三)
烏雅答應最終是被林姑姑推出了產房。被推出產房的烏雅答應站在產房門,盯着已經關上的房門臉上神情陰沉得嚇人。
“烏雅答應,烏雅庶妃現在怎麼樣了?”
看到烏雅答應站在產房門口傻愣着,佟貴妃做爲翊坤宮主位又是執掌宮權的貴妃在康熙在坐的情況下她親自開口問。
滿心怨怒憤恨的烏雅答應被佟貴妃的聲音驚醒,烏雅答應臉上的憤恨瞬間消失隨即換上擔憂的神情。帶着一臉的擔憂踩着碎步走過來。
“妹妹還好,只是現在纔開始陣痛,離生產怕是還要等些時辰。”
烏雅答應恭敬回話,別的半點也沒說,更沒說烏雅庶妃的不好,好似之前被攆出來憤恨不已的人不是她。再配上她那一臉擔憂不已的神情,將擔憂的情緒表現得真真切切,站在衆人面前的就是個爲妹妹擔心的好姐姐。
不得不說烏雅答應是個聰明的女子,她永遠知道如何爲自己博得別人的好感。且不說宮中嬪妃原是看不起,現在見她這般倒覺得看她順眼不少,更重要是康熙見她這般覺得她不錯。
坐在康熙後側右邊的懿嬪感覺到康熙神情變化,心裡便知道接下來烏雅答應怕是要得寵了。深爲了解而一直悄悄關注康熙的佟貴妃自然也注意到了康熙情緒的變化,登時覺得心裡不舒服。
“你不是進去產房去陪着烏雅庶妃嗎?怎麼又出來了?”
佟貴妃緩聲問。康熙這會對烏雅庶妃好感,佟貴妃自然知道用什麼方式問話?
蘊純聞言擡頭看了一下佟貴妃,佟貴妃這是給烏雅答應挖坑呢。蘊純很期待。
“回貴妃娘娘的話,嬪妾未生產過,妹妹擔心一會嚇着嬪妾便勸嬪妾出來。原本嬪妾是想陪着妹妹的,可是妹妹執意且又是爲嬪妾着想,嬪妾不忍讓妹妹擔心所以便出來了。”
聽烏雅答應的回答,蘊純忍不住給她點個贊。不僅自己刷好感也替烏雅庶妃刷了好感,若非早知烏雅氏姐妹不睦,聽烏雅答應這話怕是要相信她們姐妹至親了。
接下來不管佟貴妃如話盤問,烏雅答應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半點破綻。
蘊純不得不感慨,這般靈巧心思也難怪能成爲德妃。
別人如何想蘊純且不知,只是蘊純卻是在心裡暗自提醒自己要一直警惕烏雅答應。
被追叫回來的兩位太醫也跟着來翊坤宮,兩位太醫給烏雅答應把了脈,說是現在情況很好,接下來如何還得繼續觀察。
因爲烏雅庶妃是在交泰殿發動的,擔心烏雅庶妃着了別人的道佟貴妃爲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還特地問了兩位太醫烏雅庶妃爲何早產。
畢竟交泰殿的宴席是佟貴妃安排的,若烏雅庶妃是着了別人道才早產的,佟貴妃便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聽佟貴妃問,話落時其中一個太醫率先上前一步回話。
“回貴妃娘娘的話,依庶妃小主的脈相來看,庶妃小主是因爲一時情緒過於激動而引起的早產。”
情緒激動?瞬間嬪妃們不約而同看向恭貴人和王庶妃,心中皆忍不住猜想,難道烏雅庶妃是因爲得知恭貴人與王庶妃有喜之事而情緒激動才導致早產的。
雖然如此想不過卻沒人會傻到說出來。不過雖沒說出來但卻都在心裡鄙視烏雅庶妃,又幸災樂禍。
與衆人不同,末尾的萬琉哈庶妃卻是在聽到太醫的話後嘴角勾起過一絲笑意。
佟貴妃在聽了太醫的回答後心裡卻是忍不住咒罵烏雅庶妃。
只因爲佟貴妃更擔心烏雅庶妃腹中的小阿哥,雖一直猶豫未決,但佟貴妃卻是不願意烏雅庶妃腹中的小阿哥出事的;因爲只小阿哥平安生下來她纔能有選擇。
“烏雅庶妃腹中的小阿哥情況如何?烏雅庶妃早產會不會對小阿哥的身體不利?”
“這貴妃娘娘倒是不用擔心,庶妃小主腹中胎兒雖未足月,但庶妃小主身體健康胎兒養得很好,只要能平安生產再仔細調養小阿哥便能與足月生產的嬰兒無異。”
“那孩子是否可以平安生產?”
佟貴妃問得有些急,擔心之意不言而喻。
“這……”
“這什麼這?你倒是說呀?”
“回貴妃娘娘的話,庶妃小主年紀尚小,骨架還未完全長開,盆骨窄小,唯恐唯恐生產不易。微臣醫術有限,只怕力有不及,還請貴妃娘娘再請其他擅長千金婦科的太醫來給庶妃小主看看。”
“微臣亦是此意。”
另一位太醫也急忙附和。
後宮嬪妃的年紀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畢竟不管是八旗貴女出身的嬪妃還是包衣奴才上位的嬪妃都參加選秀,不管是大選還是小選都要登記年紀;所以烏雅庶妃的年紀並不難知道。
女子十三四歲生育的不是沒有,只是十三四歲生產的女子不是難產而亡就是孩子生下夭折;這皆因爲十三四歲的女子骨架還沒完全長大,盆骨還沒完全長成,這根本就不利於生產。
再叫其他太醫來是爲了轉嫁風險,他哪有不同意的。
佟貴妃愣了一下,若非太醫提起她根本不記得烏雅庶妃的年紀,完全忘了烏雅庶妃如今不過少十四歲。
這一想起不免更加擔心了。
不等佟貴妃發話,同樣聽到太醫建議的康熙已經意示樑九功派人去再叫太醫來。
連趙太醫也請來一了,果然診斷結果和之前的兩個太醫的診斷結果近似,都是說烏雅庶妃盆骨太小可能難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產房內烏雅庶妃還沒有生產,似乎已經驗證了太醫的猜測。
屋內氣氛有些沉悶,蘊純擡頭看了一眼康熙,見他閉着眼睛臉無表情。又掃視了一下其他的嬪妃,看到在坐的恭貴人和王庶妃。沒人替兩人說話,即使懷孕不能受累,兩人也只能陪着衆人乾等着。
兩人懷孕已經惹得別的嬪妃嫉妒,別人又怎麼可能替她二人說話。連最該替她二人說話的佟貴妃都沒開口,她們攪了七阿哥的抓週宴,蘊純更不可能替她二人說話。
“皇上,您已經守了半天了,龍體要緊,臣妾懇求您回去歇息吧,烏雅庶妃臣妾守着,烏雅庶妃吉人真有天相必定會母子平安的。”
夜已經沉下來了,佟貴妃開口勸康熙。
就是皇嗣也沒皇上的龍體重要,若是不能勸皇上回去歇息太皇太后那若是知道了必定會責怪她的。她可不能爲着個包衣庶妃而受太皇太后的責怪。
“貴妃娘娘說的是,皇上您龍體要緊,若是累着了可如何是好?太皇太后那也必定會擔心,皇上您還是早些歇息吧。”
蘊純也柔聲勸說。
她倒沒別的心思,到底是要表現一番自己的關心。
“沒事,朕再等等。”
雖然蘊純和佟貴妃兩人連手相勸可是康熙卻是執意再繼續等。對康熙此舉蘊純不由心裡懷疑,烏雅庶妃只不過是包衣庶妃,康熙卻執意要等這究竟是爲那般?莫不是真有什麼事,或是其他的?
與蘊純猜想不同,佟貴妃見康熙執意要等,覺得康熙竟對一個包衣庶妃如此重視,心中不由對烏雅庶妃怨忿嫉妒。
佟貴妃又勸了兩回康熙依舊沒離開,蘊純卻沒再多話。
夜漸深,烏雅庶妃還沒有生產下來,接下來情況證實了太醫的推測,烏雅庶妃真的難產了。接來就和以往別的嬪妃難產時一樣,接生嬤嬤從產房奔出來問康熙保大還是保小。
就在蘊純以爲康熙會猶豫時康熙卻毫不猶豫說保小的。
蘊純聞言擡頭看了康熙一眼隨即收回視線低下頭,心裡懷疑。
難道康熙是爲烏雅庶妃腹中的孩子?
莫不是烏雅庶妃的孩子有什麼不同?
今天可是十月初六而不是十月三十,這孩子能有什麼不同?蘊純深覺懷疑。
想到這蘊純突然間想起一件她之忘了的事。
現在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離十月初七還有一個半時辰,若是烏雅庶妃現在生出孩子那孩子豈不是與她的胤祦同一天生日。一想到烏雅庶妃的兒子和她的胤祦同一天生日蘊純心裡頓覺得不自在。
她兒子的生日就該是獨一無二的,怎麼能與別的皇子共享同一天生日呢。若都在十月初六,那以後她的胤祦還怎麼過生辰。等到明年十月初六時,烏雅庶妃的兒子抓週豈不是壓過了胤祦的生辰。
想到這蘊純這才感覺到算計烏雅庶妃之人的深深惡意。
胤祦現在還小不懂,等將來成年了過生辰時卻還有另一個弟弟與他同一天生辰,這不是膈應人嘛。
此人惡計不僅膈應噁心了她還膈應了她的胤祦。
不行,絕不能讓烏雅庶妃的兒子在今天出生。
蘊純心思琢磨怎麼能阻止烏雅庶妃讓她不能在今天生產。
只是現下卻讓蘊純爲難了。
烏雅庶妃突然發生,而且她之前沒想到這事根本沒法提前安排。現在坐在這裡更是沒法動,這麼多人相互盯着彼此,想做到周全而且不被人發現,這實在是太難了。
至於用精神力,康熙這尊大佛還坐在這,她實在是不敢冒險。十三年在儲秀宮冒險幫布貴人生產到底是受傷,她的精神力若不得了佟貴妃的好藥想要恢復怕是不易。
當年佟貴妃送的藥她早就用完了,現在她可沒那麼好的藥,而且就算是有她也捨不得用。
如果不用精神力,那可難辦了。
怎麼辦纔好。
就在蘊純苦惱不已時突然聞到藥味,蘊純腦海靈光一閃,她想到一法子或許可行。
又過了一會,見惠嬪要去更衣蘊純也起身隨着惠嬪一起出去,出門時正好看到宮女端着藥碗過來,只是還沒走近跟前只見那宮女突然一個趔趄打滑摔倒在地,手裡端着的藥碗嘩啦一聲碎了一地,藥碗裡的催產藥全灑了。
“怎麼回事?”
那碗摔碎的聲音不小,夜裡又靜,坐在殿裡的衆人都聽到了。
在那宮女摔倒時蘊純就站立不動她,她就站在惠嬪身後,爲了避嫌惠嬪也站在那不動,離那宮女十幾步遠呢。很快佟嬤嬤出來。佟嬤嬤氣勢倒是不小,一出來就呵斥。
“怎麼回事?”
“懿嬪娘娘惠嬪娘娘?”
佟嬤嬤走到兩人身邊問,前頭那宮女早就跪在地上磕頭說着奴才該死的話。
“那宮女摔倒砸了藥碗。”
蘊純沒說話,綠珠替她回答的。
離得這麼遠佟嬤嬤就是想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也不成,不過她還是又盤問了那宮女,得知的確是那宮女自己摔倒才罷了。又命那宮女再去熬藥。
等再回來時候聽佟嬤嬤催促的聲音,得知催產藥還沒熬好。
蘊純暗樂,還以爲要親自出手,沒想到老天竟也幫她,看來烏雅庶妃這個清穿女並不很得老天眷顧啊。
作者有話要說: 年後第一次來親戚---大姨媽,痛!
年後第一次倒黴---生病感冒了!
雞年被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