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子香毒算計
太醫院離乾清宮要近些,所以路御醫先趕到。康熙便讓路御醫先檢查那片花瓣與那支完整的金釵。
“免禮。路老,你且看看這兩樣東西是否有不妥。”
路御醫也不多話,先拿起金釵認真檢查。
這期間蘊純悄悄觀察着康熙的神情,見康熙仍有懷疑的眼神,蘊純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康熙果然是不知道瑾嬪那支金釵有毒,也就是說瑾嬪壓根就沒提起過。
瑾嬪這是真顧念與郭絡羅家的情義還是想借她的口將事情說出來了。
想到郭絡羅家對瑾嬪的種種及郭絡羅家支持恭貴人與瑾嬪相鬥,蘊純可不覺得瑾嬪與郭絡羅家還有多少親情情義。
既不是第一種那便是第二種了。
想此,蘊純心頭一緊,心情頓時糟糕透了。
她真是大意了,今日得意一時不察就讓瑾嬪將她給當槍使了。
事關郭絡羅家瑾嬪自然不能親自將事情提出來,不然不管是何事將孃家之醜宣之於人於瑾嬪總是不好的,而且若是傳出去可能會導致她與郭絡羅家的關係更加惡劣;所以瑾嬪便將主意打到她身上,若是她將事情說出來,那便不是她瑾嬪的主意,郭絡羅家若是怨懟那也只會怨懟她這個多管閒事的。
再則這事瑾嬪是當事人,她自己總要避嫌,所以瑾嬪就將主意打到了她這個與她瑾嬪交好的人身上。至於爲什麼不是同樣交好嬪妾而是她,只怕是因爲她有子有寵又剛救駕立功之故。
不管如何由她說出來,康熙即使不喜也不會對她如何。
只是宮中那個嬪妃敢惹康熙不喜,惹康熙不喜那便意味着可能失寵。只要康熙不喜你,即便你有再多兒子立再多的功那又有何用。或者瑾嬪是巴不得她失寵呢。
如此猜想,蘊純不禁惱了。
瑾嬪當真是好算計,看來她真是失算了,低估了瑾嬪。或許她該換個角度看待瑾嬪了,不應該再用三年前目光來看待瑾嬪。
瑾嬪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無力自保而依附她小郭絡羅庶妃,而是瑾嬪,位居一宮之主,膝下有子的瑾嬪。
這算是不是應了那句話人心總是會變的。
或許她應該慶幸,瑾嬪還沒敢做什麼危害她的事情動作。
只是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瑾嬪既然敢利用她那就別怪她反擊。
就在蘊純走神這一會兒路御醫已經檢查看完了。
“皇上。”
“路老,可是看出什麼來了?”
路御醫將那片花瓣和金釵放回炕桌上,康熙看了一眼問路御醫,蘊純也隨着他的目光。
“回稟皇上,這支金釵並無不妥。倒是……”路御醫頓了一下:“倒是這小片金塊有不妥,這小片金塊中竟有思子香之毒。”
“思子香?思子香是何物?”
蘊純訝異。
這思子香是什麼毒/藥,她還未曾聽說過。蘊純說完又看康熙見他神情似乎也不知道。
“回懿嬪娘娘的話:這思子香能是一種陰毒之物,此物對幼兒及孕婦傷害及大。幼兒身體嬌弱,若是長期接觸此物就會身體慢慢虛弱,引起經常性發燒,若是見血便會使藥效加速;其中毒症狀與風寒病症相似,若是不知思子香此物一般大夫是很難查出來的。此物極傷幼兒氣養根基,致幼兒死亡。
此物對孕婦傷害更甚,孕婦若是接觸此物便會傷及腹中胎兒致使胎死腹中。一旦胎兒弱死於孕婦腹中,其毒效就會加倍在由死胎將毒性傳於婦人,輕則傷及胞宮不能再孕,重則致命。因其易傷幼兒之命,故此取名思子,乃婦人因喪子而思子之意;又因爲藥香特別,故傳名思子香。”
蘊純聞言色變,她以爲只是一般的毒/藥,竟不知竟是如此厲害之物。不僅是蘊純,康熙聞此駭言亦是震驚。
“而且依微臣之見這小片金塊乃是思子香溶於金液中澆鑄而成,此藥難得易損,能將藥溶入金中而不損其藥性,此鑄金匠人匠藝高絕。”
路御醫感慨:“不知此物是何人鑄成?”
蘊純卻無心聽路御醫感慨,她焦慮的看向康熙。
“皇上,嬪妾懇求皇上允許路御醫給祦兒看看。皇上,祦兒曾被那釵子傷過,皇上……”
蘊純猛然站起來了,不小心撞了一下炕桌,炕桌上的兩個錦盒子被撞落在地,錦盒子裡的東西也撒在地上。
“皇上恕罪,嬪妾失儀,嬪妾並非故意爲之。”
蘊純趕緊蹲下將東西拾起,卻不想蹲下便看到被撞落在地的那長錦盒竟被摔出底部的暗盒來了。
“這……”
蘊純雙手拿着已經摔出底部暗盒錦盒,擡頭一臉驚愕的看着康熙。
“皇上,這盒子……”
“拿過來了給朕看看。”
康熙在看到那暗盒子時臉色就變了。
蘊純趕緊將錦盒遞給康熙,樑九功也幫忙着將其他散落的拾起放到炕桌上。
康熙拿着錦盒仔細看,他將暗盒推回去又拉出來細看,不知是發現了什麼,康熙盯着那錦盒底部的暗盒看了一會,只見他突然盒起那支金釵放到暗盒裡,又看了一會然後將暗盒推了回去,竟然能完全合上。
這下子不用說,蘊純和康熙都明白了,原來這錦盒底部的暗盒原是放這支金釵的。
這下子下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處。
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但是蘊純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該不會郭絡羅家當初獻給瑾嬪的是一盒雙釵,一暗一明吧。
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說那事就是瑾嬪做的,蘊純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看都會康熙手中的錦盒,只見康熙反覆觀看那錦盒,隨後他將盒中的金釵取出將錦盒遞給路御醫。
“路老,你看看這錦盒是否也有思子香。”
路御醫接過錦盒細看,蘊純卻在聽到康熙的話時驚訝隨後便明白康熙的意思。康熙是想確認爲錦盒是否曾裝過有毒的金釵。那金釵既是溶毒澆鑄,那金釵長期擱在這錦盒裡,錦盒必然會沾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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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御醫仔細檢查過後得出結果。
“回稟皇上,這錦盒上薰香倒是濃郁不過並無毒。”
這就是說這錦盒並不是當初裝有毒金釵的錦盒,也就是說不是瑾嬪的錦盒。
“皇上。”
蘊純剛叫康熙,小李公公突然進來通稟。
“皇上瑾嬪來了。”
“叫。”
康熙開口,小李公公復出去瑾嬪緊跟着進來。
瑾嬪挺着大肚子向康熙行禮過後又與蘊純行了平禮,康熙見她挺着大肚子便給她賜座。瑾嬪看到炕桌上放着的金釵與錦盒,神色有些激動。
“這錦盒你可認得?可是你的?”
康熙目光落在那錦盒上樑九功趕緊拿起錦盒遞給瑾嬪。
瑾嬪拿着錦盒仔細看了看隨後聞了一下,她神情肯定的說道:“這錦盒不是嬪妾原來裝金釵的,嬪妾的那個錦盒比這個要矮些,而且這錦盒上有極濃郁的薰香。嬪妾自有懷上六阿哥之後聽懿嬪姐姐提過,薰香對胎兒不好,嬪妾就極少在殿內薰香,尤其是這種濃郁的薰香嬪妾更是從曾未薰過。這事懿嬪姐姐也是知道的。”
蘊純卻是知道瑾嬪懷六阿哥時幾乎是失寵了,又怎麼可能得到好的薰香。而且當時懷着龍胎的瑾嬪可是十分高低,恨不得別人都忘記她纔好。不過薰香對胎兒不利卻是她懷着胤祦時瑾嬪還是庶妃時去她那問起她曾這麼與瑾嬪說過。
不過對於瑾嬪不出兩句又將她扯出來一回,蘊純心裡不悅。不過即使再不悅,蘊純也不能在這時候拆瑾嬪的臺。
“嬪妾的確說過,那時嬪妾懷着七阿哥,對薰香反應厲害,聽太醫說濃郁刺激的香味對胎兒不利。”
蘊純這話便是證實了瑾嬪的話。
“你既認得出這錦盒不是你的,那你可是見過這錦盒。”
康熙又問。蘊純卻是明白康熙的意思。即使這錦盒的底部暗盒裝的金釵與瑾嬪的金釵一模一樣,那必然是有關係的。
瑾嬪的金釵是郭絡羅家進上的,出現兩支一模一樣的金釵,郭絡羅家逃不掉了。康熙的意思怕是想讓瑾嬪親自承認。如此揣測康熙的心思,蘊純突然覺得心情暗爽不已,見瑾嬪猶豫爲難蘊純壞心的幸災樂禍。
讓你利用本宮,活該。
瑾嬪擡頭看蘊純,感覺到瑾嬪的目光蘊純低着頭不爲所動,並沒有擡頭看瑾嬪。這次她並不打算再幫瑾嬪說什麼。
“怎麼?你也不知?”
康熙盯着瑾嬪問,聲音帶着壓迫。既然是有關係又怎麼可能不知,若是瑾嬪敢說不那就欺君。
“回皇上,嬪妾,嬪妾是見過這個錦盒的,這個錦盒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