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殺就代表心情已經壓抑到極點了。】
【可千萬別讓她再受什麼刺激了。】
他捧着她的手,親吻着說道:“我不逼你,以後我都不逼你了……”
他將視線落在她更顯得透明的臉上,“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如何忍心再逼你……”
說着話,他將手伸了出去,指尖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那沁涼軟膩的感覺就像是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海水,好像只要他的指尖再稍一用力,她就能給化掉似的。
他心疼的輕柔的撫摸着她的臉龐,眼眸裡閃耀着刺目的星點,“你怎麼就這麼會折磨人?嗯?是不是我自己一個人活的太肆意妄爲了,老天爺派你來懲罰我的?可我從小到大活的都不怎麼開心,難道老天爺不應該派個開心果給我嗎?派你來存心都是來折磨我的……”
他輕笑着說道:“我上輩子肯定是做盡了壞事,要不然肯定是跟你有血海深仇,否則,你幹嘛非要這樣折磨我?我的心爲你死過一次又一次,可是還是會爲你一次又一次的活過來,其實我就是捨不得你,不管你嫌棄我也好,厭惡我也罷,或者……恨我也好,我就是不想那麼輕易的放開你……”
他用指尖輕輕描着她絕美的五官,眼眸裡的溫柔肆意的盪漾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輕點着她的鼻尖說道:“還不就是仗着我喜歡你,壞丫頭。”說到最後這聲稱呼的時候,他的嘴角勾勒出笑意,明明是指責的語氣,偏偏讓人覺得尤其的寵溺。
他親吻了下她的手背,將她的手塞入了溫暖的被窩裡。
就在此時,臥室的門被敲了三聲。
靳墨辰怕打擾了躺在牀上的女人,所以就起身走到了門口。
他推開門看着站在門口的蓮姨,淡聲說道:“什麼事?”
蓮姨看了眼臥室內,“顧小姐,沒事吧?”
靳墨辰點了下頭,“暫時沒什麼大礙了……”
蓮姨聽聞,這才放下心來,繼而笑着說道:“少爺,早餐做好了,需要現在用餐嗎?”
靳墨辰搖頭,“不用,我不餓。”
蓮姨應道:“好。”
靳墨辰將門關上以後,蓮姨就從樓上走了下去。
她遠遠的就看見白梅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急忙迎上去,恭敬的喚道:“太太。”
白梅將手裡的包遞給她,看着空蕩的客廳問道:“墨辰去上班了嗎?”
蓮姨搖頭,“還沒去呢。”
白梅看着她將包放下,又折了回來,“怎麼這個點還沒去上班?”
蓮姨猶豫了一下,“顧小姐出了點事情,少爺應該是要留下照顧她。”
白梅輕蹙了下眉,“顧冰怎麼了?”
蓮姨怎麼好將自殺說出來啊,只是婉轉的說道:“身體有些不舒服罷了。”
白梅輕點了下頭,“我上去看看他們。”
蓮姨剛準備隨着她上樓,白梅睨了她一眼,“你不用跟着。”她連忙止住步子,輕彎着腰等待她離開。
白梅來到樓上的時候,彎曲着手指輕敲着門,“墨辰。”
靳墨辰聽到聲音有些微微怔住,在意識到是白梅後,忙走過來開門,“媽,你怎麼過來了?”
白梅淺笑着說道:“到附近有點事情,就想說順便過來轉轉。”
靳墨辰哦了聲,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白梅見此,腦袋往裡面探了下,“剛纔聽蓮姨說顧冰生病了,沒什麼大礙吧?”
靳墨辰看了眼裡面安靜躺在牀上的女人,“沒事,就不勞媽你掛心了。”
白梅看着他防備的神情,臉上的笑意有些垮,但很快就勾着脣澀然的笑着說道:“既然來了,我進去看看她吧……”
靳墨辰側了下身,白梅以爲他是準備給她讓道,卻不想他伸手將門給拉上了,“她還在休息,以後總會有機會見的,我還沒吃早餐,你吃了嗎?”
白梅見他這麼說,也就只好淺笑着說道:“急着出來,還沒吃早餐。”
靳墨辰單手插在口袋裡,“一起吃吧。”
白梅看着他冷淡而疏離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酸澀,儘管如此,卻還是笑着說道:“好。”
……
兩人用餐的時候,餐廳裡除了筷子和勺子碰撞碗或者盤子的聲音,就只剩下靜默。
白梅本就是吃過飯的,說自己沒吃,也不過是想多點機會能和他聊聊。
雖然是她的親兒子,但兩個人聊天的機會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上次他說的那番話,在她心裡的觸動纔會這般的大。
她最後喝了口湯,才擦了下嘴巴,說道:“你跟顧冰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靳墨辰夾菜的手僵了下,白梅摸不準他的意思,怕他誤會便說道:“以前我是對她成見太深,我也總是自私的覺得……我認爲的纔是對你最好的,卻從來都沒有尊重過你的意思……”
靳墨辰聽她這麼說,纔將夾着的菜放進嘴巴里,仔仔細細的嚼着,在將菜嚥下去的時候,才說道:“她跟東辰離已經分手了,以後我會對她很好。”
白梅聽着他淺淺淡淡的嗓音,然而那一句“以後我會對她很好”,卻好像匯滿了他全部的愛。
他說話時,眼眸裡也盡是抹不盡的溫柔。
白梅輕點了下頭,“你和她的事情,我以後再不會過問。”
靳墨辰擡眸看着她,白梅看着他眼中的疑惑,輕笑着說道:“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只要我兒子覺得幸福,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能不開心?”
靳墨辰拿筷子的手略抖了下,他緊抿着脣,半晌後才喚道:“媽……”
他從來都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然而就這一聲媽,白梅聽着眼淚都快掉下來,她輕擦了下眼角的濡溼,牽強的笑着說道:“我最近還在考慮要不要幫千雪安排相親的事情,這孩子對你的執念太深,我怕再這樣下去,以後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情……哎……”
靳墨辰將筷子放下來,優雅的擦完了嘴,纔不疾不徐的說道:“這樣也好,讓她試着交往看看,指不定就能遇見讓她心儀的男子。”
白梅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靳墨辰站起身來,“我看看冰兒醒了麼,媽你隨意就好。”
白梅笑着應道:“哎,你快去吧,我稍微呆一會兒就走。”
靳墨辰擡腳離開,她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他今天跟她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很多。
她想,許是因爲她放下了對顧冰的成見吧?
……
靳墨辰來到樓上的時候,顧冰果然醒了。
他看着她呆愣的神情,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半晌後,他才輕柔的說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當他視線落在他手腕上的時候,他看着那一層薄薄的紗布,“傷口……還疼嗎?”
顧冰就像是帶有能自動屏蔽他聲音的功能,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
漂亮的眼眸里布着一層水霧,讓人看起來格外的楚楚可憐。
但這張臉卻尤其的清冷,像是籠罩着一層寒霜似的。
眼眸裡的水霧也不知什麼時候還是迅速的凝結。
最後像是被冰雪覆蓋住似的,也徹底將她心底最柔軟的部分給掩去。
靳墨辰覺得她越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才越是可怕。
她全部的心思都藏在心裡,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他想要靠近,卻根本無計可施。
他將手伸出,指尖剛準備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凌亂的顫了下。
他的手堪堪的僵住,她到底是有多……厭惡他的觸碰?
他緊攥着手,強迫自己將手收回。
儘管如此,他眼眸裡的溫柔都快要滴出水來,“你先好好休息,靜養兩日再離開……好嗎?”
她的睫毛輕眨了兩下,眼眸裡除了一望無際的冰雪再無其他。
他補充說道:“不然,就你現在這樣……想走都走不出去這裡,等到你好了,你想去哪裡,我都不攔着,以後……我再不會攔着。”
她聽他這樣,心裡卻冷冷的笑着,他都將東辰離殺了,她想回到他身邊都沒可能,他當然不需要攔着。
靳墨辰看着她根本就掀不起絲毫波瀾來的心緒,就好像她將自己的心給徹底封住了似的。
他覺得此刻的她就像是一縷青煙,他很怕……就算他伸手也什麼都抓不到,他要抓……也只會讓她消散的更快罷了,他有些慌,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說道:“《佔色》劇組停拍了,他們都在等你回去……”
其實根本不是他們在等她回來。
王舒是在顧冰昏迷的第二天打的電話,原意其實是關心她的身體,以爲她是不是生命了,所以纔沒去劇組,結果好死不死的電話讓靳墨辰給接上了,他本來就因爲顧冰昏迷,心情煩躁,一聽是王舒打來的電話,還以爲他是要催促顧冰去拍攝,所以一氣之下就勒令讓他們的拍攝中斷了。
本來是想說直接讓他們的劇組給解散的,也許當時就是考慮到了顧冰會重回劇組的可能,所以又給改了口,如今他這麼說,就是想要抓住顧冰那所謂的責任感,讓她能夠堅強點。
而他也的確是做到了。
顧冰的責任心很強,答應的事情是絕對會做到的。
更何況……她沒想到的是……
竟然全劇組的人都在等她……
是王舒的決定嗎?
因爲她個人的原因,耽誤整個劇組的進程,她的確會有點過意不去。
靳墨辰見她略微的有些動容,用更加溫柔的聲音說道:“我公司裡面還有事,現在就得走了,你要想吃什麼喝什麼做什麼,用座機給蓮姨打電話,吩咐蓮姨做就行了,知道嗎?”
他看着她清瘦的小臉,知道她是不可能會回答他的話的,便說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回來。”
顧冰始終沒有理他,甚至連餘光都不屑落在他的身上。
她始終看着天花板,似乎天花板都比他好看許多。
她聽到關門的聲音,才虛弱的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她偏頭,看了眼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
她伸手,將手機拿在手裡。
她無力的摁着電源鍵,還是輕易的將手機給開機了。
靜等了幾秒,手機就已經打開。
她還沒來得及劃開屏幕,就感覺到手上不停的傳來震動的聲音。
她點開,有王舒、邱澤、助理,還有行雅若打開的電話。
她的指尖先落在行雅若的號碼上,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在快要掛斷的時候,才總算被接聽。
一接聽,行雅若就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孩子,又跑哪裡拍戲去了?手機都能丟,怎麼不把你自己給丟了?”
顧冰輕蹙着眉,是靳墨辰給她發的短信說她手機丟了?
想到這裡,她輕彎着嘴角,說道:“我要是把我給弄丟了,媽你不心疼啊?到時候你可別天天哭着找我啊,哼哼。”
行雅若無奈,“瞧把你能耐的吧。”
顧冰嘻嘻的笑着,“對不起媽,這次又沒能提前給您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實在是拍攝的太趕了,我……”
行雅若打斷說道:“媽又沒說什麼,你不是也發短信告訴我了麼。”
顧冰應着就準備坐起來,誰知道起來的稍有些急躁,結果腦子就暈的不行,她扶了扶額,在那飄渺的意識裡,極力尋找着自己的聲音說道:“媽,我這邊還有些忙……”
她虛弱的躺在牀上,緩了好一會兒纔將這眩暈的感覺平息了過去。
顧冰根本無力將手機拿起來,只是側目看了眼黑掉的手機屏幕。
她知道行雅若肯定是以爲她真的忙去了,沒來得及掛斷,所以就自覺的掛了。
她輕閉上眼睛,讓自己緩和一會兒。
就這樣靜躺了十幾分鍾後,她擡起手臂,看了眼自己裹着紗布的手腕。
她的手輕輕的落在上面,眼眸裡不自覺的溢出水來,“東辰離,對不起。”
她請攥着自己的手,雙手落定在她的胸口。
她閉上眼睛,不斷的在心裡說着對不起。
她一直覺得是她害死的他。
如果沒有她,靳墨辰不可能會殺死他。
如果她沒有說愛他,他也不可能會因她而死。
想到羅賓被槍打穿的手。
再想到東辰離的死。
靳墨辰瘋了。
他真的瘋了。
……
顧冰又睡了一覺。
再醒來是下午兩點。
這次醒來最明顯的感覺就是頭不暈了。
可是,肚子很空。
她準備給蓮姨打電話讓她送飯上來。
門卻及時被敲響。
她淡聲開口:“進來。”
蓮姨端着托盤進來,欣喜的說道:“顧小姐,你醒了?”
顧冰虛弱的撐着身子坐起來,蓮姨忙將托盤放下,將靠枕撐在她的身後。
她淺笑了下,客氣的說道:“謝謝。”
蓮姨搖了下頭,她剛準備將粥遞給她,手在半空僵了下,“顧小姐,你多少吃點吧,再餓下去你的胃可怎麼受得了……”
她話音未落,顧冰擡起手,示意她將碗遞給她。
見此,蓮姨趕忙將碗遞了上去。
將要遞過去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下,“小心燙。”
顧冰斂了下眼皮,將碗接過去,白皙的仿若透明的手指輕捏住瓷勺。
她舀了一小勺的清粥,淡粉色的脣撅起點點的弧度,她對着瓷勺輕吹了兩下,纔將粥遞進嘴裡。
清清淡淡的粥剛好適合她的口味。
……
靳家別墅
容千雪的視線落在擺在茶几上的十幾張照片上。
他們大多數要麼是官二代,要麼就是富二代。
總之,都是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有兩個,容千雪曾經參加宮宴的時候還見過幾次。
不過是王后侄子蕭焱的兩條狗罷了,哪裡能入得了她容千雪的眼啊!
她輕勾着脣,臉上的笑意雖然璀璨,卻像是含着冰似的。
她慵懶的往沙發的靠背上靠了下,明知故問的問道:“乾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梅看了眼桌子上的照片,並沒有急着回答她的話,反而說道:“千雪,這些人大多你都知道,就不需要乾媽多說了,我說說這個,這個啊,是方家的長子方垚,論相貌,才氣,品德,可絕對不輸給王子半分,而且啊,他們家世代爲官,尤其他的父親很得國君倚重,這方垚啊,又從小跟王子一起長大,兩人稱兄道弟,感情甚好,你要是跟了他……”
容千雪冷笑着說道:“乾媽,就算你不想幫我得到墨辰,你也犯不着爲了他做到這個份上吧!”
白梅狠狠的蹙着眉,“千雪,我這也是爲了你好!”
容千雪依舊冷冷的笑着,“爲了我好?你要是真爲了我好,你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安排相親!乾媽,你那麼討厭顧冰,你那麼討厭她的,爲什麼……爲什麼你還要同意她跟墨辰在一起?那我算什麼?我這幾年的付出算什麼?!”
白梅聽着她最後的咆哮聲,她本來也是暴脾氣,豈能忍得了她這樣吼她,然而到底她還是顧及到了這份母女情,“墨辰他想要愛誰是他的權利,我這個做母親的想要我的兒子幸福,我有錯麼?是,你愛他,你愛了他這麼多年,可墨辰有喜歡過你哪怕一絲一毫麼?就算你當初爲他中槍昏迷,他對你的照顧也只是責任,你可有從他的眼中看見過半分的疼惜麼?”
容千雪聽着她的一字一句,氣渾身都在不可抑止的顫抖着。
白梅繼續說道:“千雪,墨辰不愛你,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證明了,不是嗎?”
容千雪緊咬着牙,“我不!我絕對不會放手的,我死都不會放手的!”
白梅看着她眼中的冰冷,心猛然一抖,她站起來,坐到容千雪身邊的時候,她抱住她的手臂,說道:“千雪啊……”
容千雪將她的手甩開,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白梅,“我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着顧冰那個賤人跟墨辰在一起的!她憑什麼!我就想問一句她憑什麼!明明那麼騷浪賤,墨辰爲什麼就非要那麼喜歡她?一個東辰離不夠,還非要再糾纏一個邱澤,就這樣一個賤人,她憑什麼還能讓墨辰那麼愛她?!”
白梅從不知道她對顧冰的成見這樣深,她站起來,嘆息着說道:“千雪……”
容千雪緊抓着她的雙臂,“乾媽,以前的你那麼討厭顧冰不是嗎?你不是討厭她的嗎?”
白梅被她抓的疼的臉色都發白,她用盡全力纔將她的手扒拉下來,“千雪,再深的偏見也抵不過我兒子對她的愛啊!千雪……墨辰他不愛你,你再糾纏下去,受傷的人也只會是你,你知道嗎?你就聽乾媽一句勸,先把墨辰放到一邊,去看看華城裡其他的男子,比他好的……也有的是……”
容千雪聽着她說到最後時,那極爲勉強的樣子,不由得冷笑出了聲,“也有的是……那乾媽倒是說說在這華城裡有哪個男子能比得過他?一個連當今國君都要忌憚三分的男人,一個連北森王子都要巴結的男人,試問,這樣的男人別說在華城,在整個華夏有比得過他的嗎?”
白梅被堵得啞口無言。
容千雪呵呵的笑着,“你說不出,我就知道你說不出,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他,卻還想着將我推入別的男人的懷抱,乾媽你太自私了,你只爲了你的兒子考慮,那我呢?你就真的絲毫不想顧及我的感受嗎?”
白梅看着她眼中盛滿的水光,內疚的說道:“千雪,對不起,乾媽是想着這樣的話,或許能幫你忘記墨辰,乾媽沒有其他的意思。”
容千雪抱着她的手,“乾媽,不是我不想忘,是我不能忘!”她咬牙,“我爲墨辰捱了一槍救了他的命,顧冰卻打了他一槍差點要了他的命!乾媽,你告訴我,這樣的女人讓我如何讓?這樣的他讓我如何忘?!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他!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只有我!”
白梅看着她佈滿血色的眼眸,脊背都忍不住冒出冷汗來。
她很想要將她勸住,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對靳墨辰的執念實在是太深了。
都已經走火入魔了。
……
顧冰接到南染月電話是下午四點多。
因爲吃飽喝足,再加上休息了一天的關係,她的面色已經好了太多。
接起南染月電話的時候,因爲不認識的關係,所以聲音冷冷淡淡,“喂?”
這是時隔三年後,南染月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她激動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冰冰,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們……他們都說你去國外了,我……”
顧冰聽着她聒噪的聲音,沁涼的指尖輕柔着太陽穴,皺着眉說道:“麻煩你先說一下你是哪位行麼?”
南染月那快要落下的眼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你……你不認識我?”
這一刻她竟覺得好笑,她當她是最好的朋友,三年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她,再見面她卻當她是陌生人。
顧冰輕挑了下眉,“難道我該認識你麼?”
南染月心碎的說道:“好,就當我南染月特麼的瞎了眼了!”
顧冰聽着通話突然被掐斷髮出的嘟嘟嘟的聲音,她可沒閒工夫跟突然冒出來的潑婦生氣。
就在她準備將手機扔到一邊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僵了下,她剛纔說……她叫南染月?
這個名字……聽着怎麼這麼熟悉?
就像是久違了的感覺。
然而不等她抓住這種感覺,她突然想到上次跟靳墨辰看的那個電影裡面的女一號不就是她麼?
怪不得……她會覺得這麼熟悉。
剛這麼想着,手機又悄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竟然還是剛纔的那個號碼……
想到她剛纔掛斷電話時的語氣,既然都那麼生氣了還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想到這裡,粉脣不由得緩緩揚起,這個女人還挺可愛的。
她指尖輕觸碰在接聽兩個字上,剛將手機遞到耳邊,就聽見南染月軟着聲音問道:“你當真不認識我?”
顧冰輕笑着說道:“是啊,我不是說了我不認識麼?”
南染月緊攥着手機,“好!你不認識我,我特麼的還不稀罕認識你呢!你最好給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南染月以後跟你顧冰一刀兩斷!”她吼完了之後,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你最好別到時候哭着求我認識你啊!我是……我是絕對不會可憐你的!”
她說完,靜默了三秒鐘,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然而,迴應她的也僅僅只有沉默。
她咬了咬牙,“你真的就沒有什麼跟我說的?連半句挽留都沒有?”
顧冰黑水晶般的眼珠轉了轉,脣角淺淺的勾起,“沒有啊。”
南染月氣絕,“你滾!你滾!你特麼的快快滾!我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
就在她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顧冰開口說道:“你……”
南染月就算是再生氣,聽到這裡的時候,還是心軟的忍了一手,但卻裝作沒好氣的語氣,“幹嘛?”
顧冰想了想,“你……以前跟我很熟?”從她跟她說話的語氣,還有她給她的感覺,她直覺他們以前肯定是認識的,而且關係絕對很好,要不然堂堂影后,怎麼會在她的面前這麼口無遮攔。
是了,南染月用三年的時間,成功的在最新一屆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摘得影后桂冠。
如今的她在好萊塢發展的風生水起的,偶爾的也會接受國內大導演的邀約客串一下。
顧冰怎麼都不會想到她竟然會跟南染月認識。
而南染月聽到她的這句問話,直接就火了,“你說呢?不熟我給你打電話幹嘛?因爲你長得好看麼?華夏長得好看的人那麼多,我怎麼不給她們打電話?!”
顧冰掏着耳朵,“行了行了,吵得我的耳朵都嗡嗡響。”
南染月真的是恨不得把手機給砸了,她還沒嫌棄她什麼呢,她竟然還敢嫌她煩?!
顧冰感覺到她的沉默,“好了好了,我老實說吧,以前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
南染月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你說……說什麼?”
顧冰無所謂的說道:“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啊,不記得你,不記得所有人。”
南染月聽她這麼說,先前的火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那……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一點都不記得?”
顧冰點頭,“真的不記得了,要是記得我肯定早就跟你打電話了。”
南染月受傷的撇着嘴,“你大爺的吧,竟然把我都給忘了!”
顧冰淺淺笑着,“那就重新再認識一次唄,剛好我一個人也孤單,突然蹦出個好姐妹還挺開心的。”
南染月嘻嘻笑着,“真的嗎?”
顧冰眨眨眼,“當然啦。”
南染月剛準備笑着說什麼,撇撇嘴,喃喃道:“這麼說還差不多!”
伴隨着她尾音落定,好像連空氣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
顧冰完全沒有了關於她的記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聊天。
南染月想到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每次都有說不完的話,何時這樣尷尬過啊?
儘管她不適應,但想到如今的她畢竟失憶了。
她又怎麼捨得責怪?
想到這裡,她便笑着說道:“你這些年在做什麼?聽說你當了導演了?而且還在國際上頗有名氣的呢。”
顧冰淺笑着說道:“沒有啦,拿的出手的作品也就那麼幾部。”
南染月想了想,“那你現在還在華城嗎?喬亞……啊,就是我經紀人說你現在在華城?”
顧冰點頭,“這次回國就是爲了跟王舒合拍一部戲,拍完了……我可能就還要回去。”
南染月聽到還要回去,就忙說道:“你不打算在國內發展嗎?”
顧冰垂着眼簾,搖了搖頭,說道:“不想。”
南染月聽着她毫不猶豫的斬斷了她想要勸說她留下的可能,心裡雖然有些不是滋味,她還是說道:“那你自己看吧……”
顧冰淡點了下頭,“嗯。”
南染月剛準備問什麼,卻突然想到她似乎落下了一個重點,“你剛纔說你跟王舒合拍一部戲?你……你千萬別告訴我,你倆拍攝的就是《佔色》!”
顧冰絲毫不帶遲疑的點頭,“是啊,有問題?”
南染月頓覺五雷轟地,“所以說,那個被神話了的阿佳妮,就是你?!”
顧冰點着頭,輕笑着說道:“貌似是這樣的。”
南染月心底大呼一聲臥槽,“還真的是你?特麼的一年前我被提名影后的時候,我當時就聽說你也在那兒!早知道阿佳妮是你,我當初就該去找你的!你妹的,你沒事改這破名字幹嘛?”
顧冰依舊笑着說道:“又不是我樂意叫的,他們都喜歡這麼叫我有什麼辦法啊?”
南染月喪氣的撇了撇嘴。
顧冰安慰似的說道:“那次的頒獎典禮我剛好沒去呢,所以不用覺得可惜哈。”
南染月冷哼,“要不是你失憶了,你等着看我怎麼收拾你吧,都三年了都不知道找我的!”
顧冰點點頭,“嗯嗯……”
南染月見她這麼好說話,想了想問道:“我經紀人可說了,你現在……可是還跟靳墨辰嗯嗯,你這是打算舊情復燃嗎?東辰離呢?踹了?”
顧冰一聽到她提到靳墨辰,“靳墨辰?呵!我沒殺了他就不錯了!”
南染月怔愣了下,“什麼情況啊?”
顧冰眼皮輕擡了下卻注意到了那微微敞開的門縫,她神色略僵了下,她是跟南染月聊的多專注,竟然連他開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她不着痕跡的將視線收回,脣角淡淡的勾起冰冷的弧度,“他爲了得到我殺了東辰離,像這種的人渣,我眼瞎了纔會跟他舊情復燃,要不是怕我把他殺了連累我媽,我早就恨不能一刀捅死他!”
南染月聽她這麼說,忙攔阻道:“冰冰,你可別犯傻啊……”
顧冰點頭,“我知道。”
南染月唉聲嘆氣的說道:“苦了你了。”
顧冰澀然的笑着,“是苦啊,想到每天要跟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樣的空氣,你都不知道那感覺……”她頓了頓,緩緩的吐出:“簡直生不如死!”
靳墨辰心疼的迫使他悶吭一聲,他扶着牆壁身子搖搖晃晃的好像站不穩。
“生不如死”這四個字,就像是幻化成了無數把的尖刀拼命的往他的心臟上刺去。
每刺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顧冰見門被緩緩的合上,纔將眼皮擡起來,看着緊閉着門,微微出神。
她聽着耳邊傳來南染月的聲音,“你也別太傷心了……”
睫毛凌亂的顫動了下,她緩緩開口:“我總覺得是我害了他,我現在睜眼閉眼全都是他的影子……”
南染月哎呀一聲,“這哪兒能怪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靳墨辰那變態的佔有慾……”
顧冰斂着眼皮,並沒有接下她的話茬。
南染月小心翼翼的問道:“靳墨辰……沒對你怎麼樣吧?”
顧冰搖了搖頭,“沒。”
南染月嗯了聲,“我剛回國,有時間咱們見見唄。”
顧冰應道:“好呀。”
南染月興奮的說道:“那就這麼說定嘍!”
顧冰用力的點頭,“嗯。”
……
晚上,靳墨辰果真沒有回來。
顧冰吃了晚飯就早早的睡下。
這是她最後一晚呆在這裡。
明天一早她就走。
也許是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走了。
又或許是想到靳墨辰不在。
總之,她的神經都不在緊繃了。
一躺下,就很快進入了夢鄉。
別墅的門口,黑色的轎車已經在這裡停了一晚上。
車內,雲霧繚繞的都快看不清裡面坐着的人是誰。
靳墨辰指尖的煙明明滅滅的點燃着,在被他吸了一大口之後,他將菸頭捻滅在已經滿了的菸灰缸內。
車窗被緩緩的落下,秋日裡涼涼的風席捲着路邊淡淡的野花香吹了進來。
他往別墅裡面的二樓方向看了下,燈滅掉已經有兩個小時了。
她……現在應該已經睡的很熟了吧?
這麼想着,他才發動了車子將車開了進去。
……
牀頭燈柔和的光線將整個臥室都映照的暖暖的。
靳墨辰躡手躡腳的來到牀邊坐下。
他看着軟在柔軟枕頭裡的小腦袋。
她雖然正着躺着,頭卻是朝着裡側偏着。
烏黑的秀髮剛好能將她的半邊臉遮住。
他輕擡起手,將她臉上秀髮撫開。
顧冰迷迷糊糊的感覺臉上癢癢的,於是便翻了個身,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她這個舉動剛好將她臉上的頭髮撫開,還能將她的整張臉暴露在靳墨辰的面前。
清瘦的臉不似早晨那般慘白,反而有着淡淡的紅暈。
她的小嘴微微的嘟着,也不似早上那般蒼白,水水潤潤的讓人很想要咬上一口。
他看着她乖巧的樣子,心裡柔軟的不像話。
腦海裡全都是三年前她對他撒嬌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別提多心疼,多可愛了。
每每她撒嬌時,他都恨不能將天上的月亮都摘給她把玩。
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臉龐。
她的臉本就小,如今這張臉都還沒有他的巴掌大。
她的下巴也尖細尖細的,看着就讓他心疼的不行。
他輕輕的摩挲着她下巴處的肌膚,手不自知的輕輕顫動着。
顧冰似是察覺到有人的在碰她,剛準備蹭,靳墨辰見自己的手被她壓着,想要抽出。
她像是覺得他的手心無比的安心似的,無意識的將他的手抱住。
她蹭的時候,她軟膩的嘴脣若有似無的碰觸在他的手心裡。
他的手明顯的僵硬了一下。
就在空氣都快要因爲他的呼吸被燒灼的變得滾燙的時候——
“東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