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請求君上,賞給臣女一些銀兩吧。”
此言一出,衆人皆譁然。
詫異驚訝的目光流連在楚芸身前身後,滿是質疑。
在這朝堂之上,或許再沒有第二個人,敢於和皇帝要賞賜,而這賞賜還是最俗氣的銀兩。
怨不得衆人詫異,就算是一旁的秦太醫也不禁皺起眉頭。
“哎呀賢王妃,君上封賞豈是銀兩能夠比擬的?你還是換一個要求吧!”
楚芸聞言卻是面不改色,還是繼續要求,皇帝給自己銀兩的賞賜。
果不其然,皇帝的臉色有些難以捉摸起來,“你倒是說說,爲什麼要銀兩這樣的物件?難道賢王府也只認錢不成?”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換個人的話也要立刻謝罪了,可偏偏到了楚芸這裡,還是那樣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樣。
這樣的反應到了軒轅楚凌的眼中,卻是看出了一絲端倪。
心中不禁佩服楚芸,真是步步爲營,時刻都要爲賢王府做好鋪墊。
軒轅楚凌捋了捋袖間的長袍,好整以暇的看着楚芸,看他有什麼答覆。
楚芸不緊不慢的上前說道:“長安城瘟疫橫行,百姓們家中糧食顆粒無收,今年冬天實在難熬,賢王府便是富可敵國,也不堪承受,特請君上賞賜一些銀兩,慰藉百姓。”
此言一出,皇帝臉色一陣變幻。
楚芸此言說出,擺明了說百姓們依靠賢王府而生,而長安城的父母官卻無一上報,就算皇帝有心,也難免被別人落了口舌。
來不及責怪楚芸口出實情,當下龍眉一皺,“巡守何在!”
此時,衆臣之中匆忙走出一人,在楚芸身邊停下,微微側目,能看到正是一個年輕的臉龐。
“微臣莫清明,參見君上。”
皇帝不耐煩的擺擺手,“免了,你且說說,這長安城可真有此事?”
莫清明側目向楚芸眨了眨眼,卻見楚芸全然不理的模樣,當下喉中一梗,隨即說道:“回君上,賢王妃所言句句屬實,瘟疫之時,臣傾盡全府
之力,也不過讓百姓們暫且溫飽,冬日就來,百姓們確實難以度過。”
皇帝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那何故沒有上報?”
看到皇帝龍顏大怒,衆人皆是一陣瑟縮,當即噤聲不敢言語。
而這時候,楚芸站在一旁,清秀的臉頰上帶着一絲隱晦的笑容,餘光看到一旁胸有成竹的左相,心中卻是大快。
側過頭以極其微小的動作向莫清明點了點頭,而莫清明也立刻心領神會,“回君上,臣也有上報,可大理寺卿卻不聞不問,也沒個線索。”
此言一出,那大理寺卿董雲當即變色,“莫清明,你胡說八道!”
董雲激動的指着莫清明,“君上在此,你怎能胡言亂語,你何時找過本官!”
莫清明卻是不屑的笑了一聲,拱手說道:“君上在上,微臣若是有半點謊言,便叫我住在城北的一家老小死於非命!”
衆臣一陣唏噓,卻也證明了莫清明所言非虛,楚芸擡頭見,果然見得皇帝臉色又青又白,要震怒了!
“董雲,你好大的膽子!”
董雲壯碩的身子一軟,當即癱倒在地,“君上息怒,這是本官,啊不,是微臣的過錯,前幾日瘟疫橫行,府上無人,許是忘記了也說不定!”
皇帝卻是眉頭一抖,眼中的怒氣不可遏制。
“賢王府日日爲百姓醫治,賢王妃一介女流尚且要親自上陣,你身爲大理寺卿,竟然府上無人?”
正當這時,一直未曾說話的軒轅楚凌卻是突然開口,引得衆人對大理寺卿,更加唾棄。
此時的董雲簡直百口莫辯,這些日子,他確實不在府上,誰知道莫清明是不是真的派人來,說起這百姓的安頓一事?
不過大理寺卿究竟是被人授意,還是執意如此就有待考察了。
皇帝的神色越來越難以捉摸。董雲的心裡卻是越來越沒底,眼神也不禁對着不遠處的左相頻頻發出求救的信號,而左相卻是完全的視而不見,好似從沒與大理寺卿有過聯繫一般。
這場景看在衆人眼裡,明白的
人卻都裝作看不見,而皇帝心中也漸漸沉下,心中對於左相的做法,也是有些怒氣。
楚芸見場上氣氛漸漸凝固,自知火候到了,便微笑着上前說道:“君上,不知臣女的提議,可好?”
皇帝看着楚芸,心中對機智又聰慧的賢王妃,不禁好感更甚,當即龍心大悅。
當即下旨,封賞賢王府黃金三千兩,白銀八千兩,其餘賞賜數不勝數,琳琅之物滿滿當當的堆了一院子。
“王妃,君上真這麼說?”
翠凝拉着楚芸的胳膊嬌聲笑道,賢王府中滿是笑語,比起前幾日的陰沉,就算是快要入冬,也不妨礙這府上充滿了盎然的生機。
楚芸靠着窗櫺,神色淡然,聽見翠凝的問候,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賞心悅目的笑容來。
“是啊,總算讓君上注意到賢王府了。”
落花中一道淺色的身影,依靠在梨花樹下淺淺入睡。
翠凝看着楚芸漸漸舒緩的眉目,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從搬進賢王府以後,便沒見着楚芸有過笑臉,沒日沒夜的爲賢王府奔波,一開始的杜夫人,秦夫人,哪個是省油的燈,足叫楚芸費了些勁才叫其安穩下來。
可沒了這後宮的爭鬥,楚芸竟然還要真刀實槍的和人去對抗。
不知道要受了多少苦,想到這,翠凝的眼淚便一陣陣的上涌。
從上次在丞相府,翠凝被抓以後,翠凝便知道,楚芸究竟是身在一個多麼危險的地方。
時刻都有人暗算着她,若不是那一次自己被抓走,恐怕楚芸已經遭人暗算了。
賢王帶着凌峰,遠在邊關,楚芸的身邊也沒了人保護,這讓翠凝也跟着提心吊膽的,生怕賢王府再次遭人暗算。
可如今楚芸竟然是憑藉這自己的能力,在長安城中有了聲望,還有君上派人保護,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一夜過後,冰涼的露水覆上了街道,溼滑的路面讓人步步小心,心驚膽戰,路上賣菜的小攤小販也均是不見,天氣漸寒,長安城裡也不復從前的繁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