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來人身穿皮質甲冑,腰間一柄明晃晃的長刀,發間繫着一條黑色的綢帶,這裡看守的人皆是如此裝束。
一臉的不耐煩,甚至是帶着殺意,面色不善的向馬車靠攏。
“軍爺,我是揚州城的商人,奉虎歇將軍之命,今夜進入北宮。”
爲首的那個矮胖男人彎着腰,行了一禮。隨後從腰間拿出一塊精鐵的牌子,交給剛纔說話的大漢。
看守的門將將鐵牌接過,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將之拋了回去。
“管你什麼虎歇將軍,從我這裡過,就要接受檢查。你們半夜三更鬼鬼祟祟,誰知道是不是混進北漠的奸細?”
說着,揮揮手,身後上來幾個黑臉的大漢,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走向後面的馬車。
“不可不可,這是進貢給漠北王的,弄壞了可怎麼是好!”
矮胖男人焦急的上前一步,卻被那門將推了個趔趄。
“既然你拿了虎歇的令牌,我等自然不會爲難你,只檢查檢查便是了!”
說着,將手中的寒光,嗤的一聲,送進那麻袋貨物裡。
楚芸心中一驚,這車上都是木箱,那人若是離得近了看,定然會發現身影。
百里傾藏身在後面的麻袋旁邊,如此下去一定會暴露的。
正思討着 ,那大漢已經查看了許些貨物。
“哎呦,全都壞了!這可怎麼辦!”
矮胖男人不覺唉聲嘆氣起來 ,這都是進貢給北宮的貨物,弄的破破爛爛的,搞不好要以爲自己私吞了!
那大漢提着長刀,來到楚芸所在的車前。
“這箱子裡是什麼,打開看看!”
不待那矮胖男人阻止,身邊的黑臉大漢已經上前一步,對着那木箱上的大鎖一刀下去,漆金的大鎖化成碎片。
箱子中滿是金帛布錦,是北漠不曾有的上好衣料,想來只有宮裡的能用上這等物品了。
那大漢的臉色稍微不自然了一下,“罷了罷了,放他們過去吧!”
說
着揮揮手,叫衆人都散了,遣那矮胖男人拉着貨物,從北宮門裡走了進去。
楚芸秉着呼吸,從那門將身邊經過,直到進了北宮門時,才放下心來,不覺嘆到剛纔真是好險。
“什麼狗屁官職,也敢攔漠北王要的貨,這北寇荒無人煙,糧食更是顆粒無收,不是我們年年給他們進貨,方圓一千里的人早就餓死了!”
矮胖男人心有餘悸的碎碎念,不住的咒罵着剛纔的門將。
楚芸心裡不禁想,這虎歇將軍,究竟是何許人也。
聽那門將的口氣,絲毫不懼怕他一般,可矮胖男人竟然憑藉他的令牌便能進入北宮。
正想着,這一隊人卻忽然停了。將貨物都放在地上,一個個都抻起懶腰來。
“現在已經亥時了,想那人已經在等着我們了,還是快些走吧。”
一開始說要分批進樹林的那個人站出來說道,矮胖男人點點頭。“西塵說的對,大家再堅持一下,等交了貨物,便安全了。”
聞言,衆人不禁又哀聲起來,不過還是去摸那貨物,摸索着將繩索都放在身上,一步一步的往黑暗中的交貨地點走去。
黑暗中兩道人影閃動,藉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赫然便是剛纔和貨物一起混進來的楚芸二人。
早在剛纔那貨物停下時,楚芸便和百里傾離開了那貨車,在黑暗中埋伏着,等待出擊的一刻。
“白小哥,這北宮之中守衛之多,務必小心行事。”
楚芸暗自點頭,早在營帳的時候,楚芸便按照將士們送上來的文案,計算出了北宮中的佈局,雖然有些偏差,也萬變不離其宗,不至於在這碩大的禁宮中迷失方向。
“這邊。”
亥時的天色還很暗,楚芸二人幾乎是沒有任何阻礙的在北宮之中穿行,按照楚芸的計算,真的發現了一條意料中的路,二人順着那條路一路向下,躲避了四周戒備森嚴的守衛,進入到北宮的中心。
因着戰亂,這北宮之外被層層的重兵把守,相對北宮裡面就寧靜了許多。
夜色
漸漸明朗起來,深夜之中靜謐如水,比起外面的人流走動,這北宮深院裡顯得格外寂靜。
楚芸按照印象裡的方向摸索去,果然見到一個巍峨的樓宇,上面赫然寫了三個大字,鳳一閣。
想來便是穆鳳一的住處了。
楚芸猜測,如今的穆鳳一身受重傷,身爲北漠的漠王,一定會被嚴加看管,那麼現在的鳳一閣必將空無一人。
這樣想着,兩人欺身到樓宇之下,輕輕推開那扇木門。
北漠的建築不似大朝裡那樣精美,屋子裡充滿着荒野的冰涼,許久沒居住的緣故,生出一股淒涼的味道。
楚芸摸着屋子裡的擺設,藉着月光總算看清楚了屋子裡的模樣。
“白小哥,這就是穆鳳一的住處了嗎?”
百里傾好奇的四處張望,上一次穆鳳一在金沙城下叫戰,他在城門上看的一清二楚,穆鳳一矯健的身姿和精美的面貌也算是這北漠荒野中一道狂野的風景吧。
如今窺得這等烈女的閨房,不禁讓百里傾的心情激動起來。
“正是了,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楚芸招招手,將百里傾召喚到一處桌子邊。
那桌子不似大朝那樣低矮的文案,而是一方四四方方平坦寬闊的石臺,上面鋪着光滑的皮毛,整齊的擺放着一摞木排。上面細細的記載着寫文字。
楚芸沒時間去窺探漠北的秘密,而是上下翻找着那記載着何有鳳通姦賣國的書信。
上下翻找了一番,毫無結果。
楚芸心中生出一絲焦急,天亮時再出逃可就要危險很多了。
這樣想着,楚芸鋌而走險的,點亮了一隻燭臺。
忽的一下,將整個屋子都照亮,能看到這屋子裡,漆黑的木頭和古怪的擺設。
楚芸和百里傾對視一眼,快速的翻找起來。
有了燈光,這個桌子上的一切都盡收眼底,楚芸一眼便看見了那皮毛之下的一疊綢布。
抽出一看,果然包着厚厚的一層書信,上面赫然寫着,漠北王親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