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蕭於風,臉上少了剛纔的憤然,很認真開口,“蕭於風,簽字吧,這件事糾結了這麼久,我真的好累。就當在最後的婚姻關係中,你爲我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蕭於風定定看她,心頭的憤怒逐漸轉爲難言,他灰暗搖着頭,“這件事,我不想爲你做。”
她垂了垂漆黑的羽睫,“就算今天你不願意離,離婚訴訟只需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們也是沒任何關係的。你認爲三個月能讓我回心轉意嗎?別說三個月,即使30年,我也不會再和你在一起的。”
聽她說的如此堅決,他的眼底泛起濃濃的絕望,眼光慢慢地淡了下去。
嵐珀又開口,“如果非要以離婚官司收場的話,對你和伯父伯母都很不好。不出三天,你就會收到章博孜的律師信。我手上有你那麼多不堪的證據,法庭上一展示出來,他們兩位老人家如何面對這樣的難堪。所以給他們最後一絲安慰吧,我們靜靜地離婚。”
想起父母字,蕭於風眼中的黯然更加深重了。
的確,自從婚禮之後,父母好像老了10歲一樣,尤其是母親爲這件事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她還因前兩天的事住院了,如果再氣她的話,他真的沒有辦法想象後果。
他突然覺得萬分愧疚,既失去了愛情,也差點失去親情。
他緩緩地擡起頭,失意地望着嵐珀,目光中盡是散煥。
悔恨交加充滿了五臟六腑。
看着嵐珀堅毅如鐵的面容,他知道事到如今,真的沒有彎可轉了。
望了她許久,他終於緩緩地抖動着脣,說了一句反覆糾纏也不願意說出口的話。
“好,我願意離婚。”
他的聲音輕的幾乎沒有聲音。
一瞬間,嵐珀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臉上翻起萬千激盪的漣漪,心頭如巨石跌入水中般洶涌澎湃着。
從婚禮那天起就一直擰着的心臟,終於在這一刻鬆懈了開來,得以舒暢地跳動。
她無法形容心中的喜悅,只覺得人生從半個黑暗的世界裡煥然了出來。
而顧易眼裡的幽深也凝了凝,掠奪一絲細微愉悅。。
蕭於風看着嵐珀眼中的神采,內心的劇痛如鐵錘一樣敲着心臟。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每一個錯誤的背後都會有一個後果。
這後結果,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改變不了。
時至今日,他也只能承受這種結果。
他垂了垂眸,低聲開口,“離婚協議書由我來擬定,擬好後,我和你一起去辦離婚手續。”
“好。”她淡淡地應了一聲,少了氣憤,也少痛恨。
也許吧,蕭於風已經爲他的錯承受代價了。
恨再多,氣太多也沒有意義了。
蕭於風無聲地閉了閉眼睛,再看她一眼,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嵐珀看着那個曾經熟悉的背影,心中此刻空茫一片。
恨了這麼久,糾纏了這麼久。
這個男人終於肯放手了。
她解脫了。
只是剛纔他下跪那一刻的情形,一直在她腦海裡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