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燈光亮起,沖淡了他腦中繁雜的思緒,屋內縈繞着淡淡的清香,很柔和舒緩的味道,有夏晚櫻的氣息,很舒服。
推開房間的門,牀上的人兒睡的正香甜。
淡藍色的牀上,女子安靜的側睡着,小臉嫩白如玉,兩腮帶着微微的紅暈,嘴角請淺的翹起一個小小弧度,仿若正沉浸在美好的夢境,所有幸福愉悅的畫面盡皆含在那脣瓣中。
走到牀邊,盯着她看了幾分鐘,俯身吻在她的額頭,接着是眉骨、鼻頭,然後在軟綿甜蜜的脣瓣上停留了幾秒,移開,復又出了臥室。
下樓來到樓下大客廳,在酒櫃上開了一瓶紅酒,扒開塞子,殷紅的酒液注入方形的玻璃酒器。
將窗簾拉開,靠坐在落地窗前,一腿平放,一腿支起,視線落在窗外,端起酒杯,酒液順着喉頭滑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種氣氛,很好。
喝酒本身就是舒緩情緒的一種方式,他也樂意用這種方式調節自己。
若是以前,他會和炎彬一起去酒吧放鬆,也會在偶爾的時候找個順眼的女人共度一晚。
但是現在……
黎宋的嘴角彎起一抹無奈的笑,好像有什麼東西綁住他了,牽引着他的身體往這裡趕來。
真是搞不懂,明明已經決定的事情,怎麼會因爲她的祈求就輕易的改變呢?這一點都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賀嘉霖突然失蹤,再聯繫到從那份名單上查出的事。
這一系列的關係開始變的複雜,黎家,已經因爲黎光和黎承安父子的密謀參與被捲了進來,雖然黎家現在做主的是自己,可是,他們兩父子擁有家族企業的百分之三十流動股。
這百分之三十,就足夠毀了整個黎家……這次的事,就算想要置身事外,那也是不可能了!
唯今之計,只能儘快的找到賀嘉霖,才能接着安排下面的事情。
“噔噔……”拖鞋與地板的摩擦響動聲驚動了黎宋,回頭,就看見夏晚櫻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的很小心。
想來,昨天的事情還是給她留下了陰影!
“你回來了?”夏晚櫻走過來,柔聲問道。
他嗯了一聲,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帶着醇厚的低音,聽起來極爲性感。
夏晚櫻的小臉紅了一下,因爲懷了寶寶,很多事情都變的不一樣。
對於黎宋,以前的愛慕已經悄然的發生變化,很微妙。
雖然她無法真正捕捉,可她知道,那種感覺,真的很好!
“過來!”他的眸子看着她,眼底的光澤幽深澄淨,嘴角牽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他的聲音是溫和的,帶着一絲寵溺。
寵溺?夏晚櫻晶亮的美眸流轉,眨眨眼,那眼兒漸漸的眯起,彎起來,一瞬間心裡甜滋滋的。
腳下移動着,一步步的向他走去。
黎宋的眸子驟然一暗,該死的女人,幹嘛笑那麼媚?想要誘惑他嗎?
眼瞧着那雙美麗的眸子彎了起來,狹長的眼不自覺的眯起,眼角微挑,像狐狸精一樣的勾人。
那眼中的水光柔柔的,亮亮的,仿若積了一汪碧水,一眨眼就能溢出水來。
黎宋看着那眼,覺得那就是一雙引人犯罪的魔瞳,對上了,就能勾走他的魂,吸走他的魄!
“你怎麼……這樣看着我?”夏晚櫻走近了,卻看見黎宋的兩眼仍舊黏在她身上,那眼底的炙熱和衝動,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似的!
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腳下小小的退了一步。
黎宋但笑不語,嘴角帶着一絲邪氣,勾着,眸光定在她身上,一隻手伸到她面前,等待着她將手放上去。
夏晚櫻的喉嚨滾動了兩下,暗自嚥了咽口水,小臉變得紅紅的,心臟撲騰撲騰亂跳着,這個男人,實在是……專門誘惑人的,他幹嘛這樣笑?
心裡想着,手還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慢慢的放上他的手。
黎宋收緊大手,抓住她的,輕輕一帶,她的身子前傾,他張開雙臂,輕柔霸道的抱了個滿懷。
他笑起來
,將夏晚櫻溫柔的放在他的腿上,而他自己則兩腿平攤放在地板上。
她的後背貼上他炙熱堅硬的胸膛,柔順的窩進他的懷中。
黎宋用手臂環住她的身子,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體吐在她的耳邊,“怎麼起來了?”
“醒了,看見外面有燈光,所以就出來看看……”夏晚櫻怕癢的偏了下頭,縮了下肩膀。
“嗯!”單音節從他的喉嚨發出,帶着無法言喻的性感。
“怎麼沒去睡覺?”夏晚櫻的視線注意到地板上放着的酒杯和酒瓶,訝異這麼晚了,他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他有什麼煩惱嗎?
黎宋聲似真似假的低嘆,拉住她的小手揉捏着,暗啞的道:“看到你我就想入非非,怕傷着你,所以只好下樓喝酒了!”
“……”
夏晚櫻無語,扭頭羞紅着臉看他,這個男人……腦子裡怎麼想的盡是這種事?
黎宋好似看出她想的是什麼,張嘴咬住她的耳垂,“我已經好幾天沒碰你了!”
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慾求不滿。
夏晚櫻小臉頓時一白,囁哚道:“現在不可以……”
時間過了差不多十天左右,夏宇從醫院回到了家裡休養。
黎宋會偶爾過去看夏晚櫻一次,其他時間都在忙着與白家背後的力量周旋。
夏晚櫻自從知道自己懷了寶寶,原本要離開的心思慢慢的淡了下來。
要做母親的女人,心腸都特別的柔軟,她也一樣。
她現在什麼能力都沒有,以前的計劃暫時只能擱置,萬一出個什麼意外,那她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華大的考試已經順利通過,校方已經接收了她,但身體緣故,她又辦了休學。
黎宋說的沒錯,她當真是愛上他了,並且愛的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愛到黎宋只需要寵溺她一句,給她一個笑臉,她便會滿心的感到甜蜜歡喜。
黎宋雖冷酷,雖霸道,可卻沒有真正的傷害過她,也沒有真的狠下心來對她。
其實,那麼多的事,不過是自己想的太多,心思太敏感而已!
常常想,要是自己能再堅強些,再自信些,再勇敢些,或許便不會這般的糾結!
現在,她肚子裡有了寶寶,投注在黎宋身上的注意力一大半都分到了孩子身上。
她試着用健康積極的心態面對每一天的生活,一切就當是爲了這個小生命。
腦袋裡多裝着開心的事,讓那些煩惱愁苦都通通見鬼去吧!
夏宇出院,醫生要求他每天適量的走動走動,好增強心臟的適應能力。
夏晚櫻便在每天下午的時候帶着夏宇出去散步,同時,自己也運動鍛鍊一下身體。
今天,夏晚櫻帶着夏宇到了小區旁邊的街心公園散步,經過籃球場時,夏宇說什麼也不走了。
於是,夏晚櫻只好陪着他站在場外看別人打球。
夏宇智商雖然不健全,可他是個十足的籃球迷。
以前在海城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到街道附近的籃球場看球,人少的時候,他也會抱着籃球一個人玩兒。
那裡有很多孩子喜歡欺負他,他也不在意,最多被打疼了跑回家對着自己哭一場,然後第二天的時候,又會抱着籃球去那裡。可見,他對於籃球有多麼鍾情!
平時自己去上學,他就待在電視機前看球賽,不管是國際的還是國內的,他都喜歡,並且還能分清那些球星複雜的名字。
他愛穿的是寬大的運動裝,他最喜歡的東西,是姐姐攢錢爲他買的籃球。
夏晚櫻扭頭看着夏宇,有些嘆息有些欣喜。
夏宇真的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孩子,有時候看着他,甚至覺得他的五官比自己長的都精緻。
那雙眼裡,是數十年如一日的純真,那臉上,是最直接的喜怒哀樂。
這個弟弟,一直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八歲的時候,親媽失蹤了,姐弟倆一直相依爲命到現在。
夏晚櫻覺得,她這十幾年最驕傲的事情,莫過於她親眼見證了夏宇的成長,從他出生一直
到十三歲。
最欣慰的事,便是給夏宇換了心臟,等他徹底好了,以後他就能健健康康的陪着自己走過以後的歲月了,這是多麼美妙的事啊!
太陽很大,夏晚櫻拉着他走到了樹蔭下,“小宇,在這裡看吧,你看你都出了好多汗!”
拿出紙巾爲他拭汗,小宇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按理說,最好不要出汗的,免得傷口感染。
可今天她實在抵不過夏宇可憐巴巴的央求,只好同意了他在這裡看球。
看着他閃着亮光的眸子,夏晚櫻不自覺的笑了。
小宇,真的很可愛……手放上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那裡的溫度,自己的孩子,會不會也像小宇一樣笑的如此開心呢?
夏宇手託着下巴,離夏晚櫻不太遠,含着指頭,巴巴的看着場內,視線隨着籃球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地轉着。
過了幾分鐘,場內的男孩兒們玩累了,各自到場邊拿起礦泉水瓶喝水。
夏宇走到夏晚櫻身邊,嘟着嘴說道:“櫻櫻,我口渴,我要喝可樂。”
夏晚櫻擡眼四周掃了一下,這周圍並沒有便利店。
“好的,我們到大門口去。”夏晚櫻拉着夏宇往公園門口走去,從那裡進來的時候,她看見那裡有兩家便利店。
沒幾分鐘,便走到了公園門口。天邊,夕陽要落不落,橘紅色,很是晃眼。
“櫻櫻,快點,我要喝。”一到門口,夏宇就跺腳撒起了嬌。
“好的,你站在這兒別動,我這就去買。”她鬆開夏宇的手,擡腳過馬路,便利店正好在街對面。
水吧裡坐着幾個女孩子,高中生大小,邊談笑着,邊喝着冷飲。嘰嘰喳喳,帶着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活力。
夏晚櫻多看了兩眼,只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麼多,明明纔不到二十歲,但心理年齡似乎已經老了許多。
以前的自己,便是那般樣子,現在看着她們,有些羨慕,有些感慨。
“美女,要什麼?”水吧的吧主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見夏晚櫻站在櫃檯前,便熟練的招呼道。
“一杯可樂!”夏晚櫻笑笑,說道。順帶從身上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嗯,好的。”女子接過錢,找給夏晚櫻五塊,便開始熟練的哪杯子,加冰,裝可樂。
“噓……”
一聲響亮的口哨聲響起,接着便是一聲驚喜的聲音:“夏晚櫻,我總算找到你了!”
夏晚櫻扭頭,就看見魏韶那輛紅色的悍馬車招搖的停在了水吧門口,暗紅色黑紋立領T恤,藍灰色牛仔褲,一副黑色的寬邊墨鏡,閃亮亮的下車往夏晚櫻走來。耳朵上的鑽石耳釘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你怎麼還沒回海城?”夏晚櫻有些頭疼,總感覺每次遇上他就沒有好事。
“這麼想我回去?太傷心了……”魏韶倒是自來熟,搞怪的做了傷心狀。
然後又直起腰正經八百的說道:“我不回去了,以後就在帝都發展,我發現這地兒挺不錯,還沒人管我,我也落得而更清淨。”
“還能……見到你!”這一句,說的曖昧無比。
魏韶的出現,霎時引來了水吧裡面幾位女生的尖叫起鬨,帥氣的形象,超酷的越野車,頓時爲這燥熱的夏日午後增添了幾分火熱。
“看看,我多受歡迎!”嘴裡邊自誇着,邊一手取下墨鏡,左眼一眨,一個電力十足媚眼兒朝那水吧裡面的女生飛了過去,成功的再次驚起一片尖叫,場面頓時火熱。
夏晚櫻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徑自在吧檯前等着可樂。
“美女,你的可樂……”水吧吧主微笑着回過頭來,手裡端着可樂杯。
夏晚櫻正準備伸手去接,卻看見那個吧主突然驚愕的捂住嘴,同時手一抖,可樂杯從手中滑落,‘嘭’的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刺破了傍晚的夕陽晚照的天空。
夏晚櫻手一軟,手在虛空中握了一下,僵僵地回過身。
一輛黑色的汽車前,夏宇像個充氣娃娃一樣,手腳痙攣地抽搐着,額頭處象有個噴泉,鮮血沽沽地往外噴涌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