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撮合石蒼也和小腐,夏曲想出的“天才計謀”是這樣的——舞蹈培訓班教室已經裝修完了,她打算讓小腐幫她在牆上畫一些卡通手繪畫,自然啦,石蒼也也不能閒着,她計劃把他也叫來,藉口有兩面牆的牆漆塗料不好看,讓他幫忙重新刷牆。
……無論是手繪畫,還是刷牆,都需要相當一段時間才能完工,而這段時間裡呢,教室裡就只有小也和小腐這對“孤男寡女”,多適合表白的氣氛啊……小也!你要抓住機會哦!不要辜負了姐姐我的一片苦心……
於是,在夏曲這位“紅娘”的安排下,一個週六的上午,因爲要刷牆而故意穿着破舊衣服的石蒼也,與揹着繪畫顏料和工具的小腐在培訓班教室門口相遇了。
“呦!副班長你也來啦?班長呢?他怎麼沒一起?”小腐左右看看不見齊寂身影,無不惋惜地說,“兩個帥哥拿着同一個滾刷,一起刷牆的畫面該多有愛啊……”
陪小腐過來的夏曲聽了這話,忙打岔道,“呵呵呵,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二位啦!要不是我還有事,肯定也會留下來幹活,但是最近真是事情好多啊……好啦好啦,我們進去吧。”
領着石蒼也和小腐走進門去,夏曲開始安排工作任務,“主要就是這間大教室,和旁邊這個小教室,拜託小腐在西面的牆上畫一些迪斯尼公主啦y啦之類的可愛漂亮動畫形象;另外小也,你就刷北側的牆,牆漆顏色已經調好了,滾刷在這裡……那就拜託你們啦!我中午過來接你們,請你們吃飯!好啦,我先走了。拜拜!”
夏曲像被蜜蜂追殺一般匆匆離開後,偌大教室裡頓時寂靜下來。
因爲“心裡有鬼”,發現自己再沒法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心無掛礙地面對小腐敗,所以石蒼也覺得有點尷尬。不過毫不知情的小腐倒是非常淡定,她從包裡掏出一沓打印好的動漫形象,仔細挑選了一番。
“嗯!就畫這個吧!副班長你覺得怎麼樣?”說着,小腐把她選定的那張畫舉到石蒼也面前。
見石蒼也瞬間睜大眼睛,小腐得意解釋道,“這是《冰之魔物語》裡的布拉德和伊修卡,怎麼樣?是不是美型得沒話說?杉浦志保老師的經典代表作嘛。雖說是老作品了,但不管什麼時候再重溫還是令人怦然心動啊……當然啦,威魯特和拉普耶魯這對兒也是我的心頭大愛。他們倆啊……”
“呃,我說小腐啊……”石蒼也無奈地打斷了小腐即將展開的長篇大論,“這是少兒舞蹈培訓班,不是小腐女培訓班,你要是畫上這倆男人擁抱曖昧的牆畫。估計小曲姐會一個學生也招不來的……”
“怎麼會?畢竟學費是家長掏的啊,我們只要抓住家長的心就好啦,副班長你想啦,如果小孩子的媽媽被這樣的美型男子吸引住,肯定會不假思索掏腰包啊!”
雖然覺得那種可能性極低,但石蒼也還是忍住沒直接打擊小腐。只是委婉勸道,“還、還是畫y吧?小曲姐最愛那個,你畫了她肯定高興……”
經過一番艱苦勸導。石蒼也好說歹說終於讓小腐放棄了畫耽美牆畫的念頭,而改畫迪斯尼公主……
嚴密監視着小腐的畫筆,石蒼也見牆上開始出現白雪公主的輪廓草圖,他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拿起滾刷開始刷一旁的牆壁。
小腐帶了個小播放器。此刻空蕩教室裡盪漾着動聽的音樂,石蒼也心想。沒準兒這又是哪個耽美動漫的主題曲……
揮動着滾刷,石蒼也一邊聽着音樂,一邊想心事。
……真是可惜了,好好一個女孩子怎麼滿腦筋歪門邪道?現在這世道啊,將來要是生了女兒一定得嚴加管教,可不能學跑偏了……
爲了活躍氣氛,石蒼也隨口問道,“小腐,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腐的啊?總應該有個什麼契機吧?”
小腐正屏聲斂氣勾勒白雪公主的眉眼,所以等畫完了兩隻眼睛後纔開口回答,“我啊,從高二的時候開始腐的,契機什麼的當然有嘍,原因是我的初戀男友劈腿啦,對象是我從小的閨蜜。”
……呃……早知道不問了……
聽了小腐的話,石蒼也頓時一臉苦b,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個話題。
不過小腐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邊線條流暢地畫着白雪公主的脖頸手臂,一邊解釋道,“因爲他們兩個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嘛,所以被他們背叛之後,我受到了沉重打擊,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感覺不會再愛了……呵呵,當時還爲此大病一場,休學了兩個月呢。病好之後我就轉學了,再也不想看到那兩個人,當然啦,估計他倆也不想再看到我……就是從那時開始,我對異性之間的愛情再也沒感覺了,不管是漫畫裡韓劇裡,還是身邊的真實案例,都無法再打動我。恰好當時休學在家時看了不少耽美漫畫和小說,我覺得吧,同性之間的愛情比異性愛情更穩固一些,也更純粹一些,於是從此就踏上了這條光榮的腐女之路,嘻嘻嘻……”
雖然小腐語調輕鬆,但石蒼也聽了這番話,還是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過這樣的遭遇啊,初戀就受到這種打擊,也真夠她受的……
小腐沒有注意到石蒼也臉上不易察覺的遺憾,她一邊繼續畫壁畫,一邊訴說着,“你以爲這就是高潮了嗎副班長?哈,後面還有的熱鬧呢——我考上a大那年,他們倆個結伴去新西蘭讀書了,我閨蜜家很有錢的哦。就在咱班長剛找到我,拉我入夥‘曲奇a班’的時候,我那個初戀男友不知怎麼搞到了我的手機號,國際長途啊,說還是愛我。希望我能再給他個機會……”
“靠!這男人太tm賤了!小腐你果斷沒答應吧!”石蒼也義憤填膺。
小腐的口吻依然恬淡,彷彿在向好姐妹聊關於化妝和服裝的輕鬆話題,“那是自然,我當時很堅決地告訴他——抱歉哈,如果我是和男人呢,沒準兒看在你顏還不錯的份兒上,再跟你續續前緣,可是現在嘛,呵呵,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呦。”
“……呃……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木有然後啦。”小腐笑嘻嘻的扭頭看了石蒼也一眼。“我掛了電話,他也再沒打來過。”
石蒼也無端鬆了口氣,但是又覺得有點不解恨。“太便宜那小子了,當時你要是告訴我,看我不在電話裡罵他個血肉橫飛、屎尿齊流!”
“哈哈哈!副班長你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像受啦,說話要含蓄一點嘛,不過或許這樣的受。才能和班長那種冰顏傲嬌攻協調?嗯,這是個值得研究的嶄新課題啊……不過話說回來……”
說到這兒,小腐罕見地嘆了口氣,顯得有點失落,“或許是我個人魅力不足吧,所以他纔會離開我。我個頭沒有閨蜜高。身材沒有她凹凸有致,顏也沒有她長得好看,就是學習比她好。可是學習好有什麼用呢?呵呵,男人嘛,喜歡的都是瑪麗蓮夢露那種身體性感,頭腦簡單的雌性生物……”
“小腐你太低調了吧!你要不是腐得太厲害,就你這資質。早就是咱們曲奇a班裡那幫宅男的女神了呀!”石蒼也由衷地反駁道。
“得了吧副班長,你就別安慰我啦。反正我是不想再找男朋友了。估計不管再找幾個下場都一樣,真是一朝被劈腿,十年怕男人啊……”
小腐停下畫筆,退後幾步,望着牆面上白雪公主的線條輪廓,不由自主地輕嘆一聲。
一旁窗外亮光讓她的可愛短髮黑得發亮,更襯托出了她皮膚的白皙。因爲週末休息不用長時間盯着電腦,所以她戴了隱形眼鏡,平時被擋在框架眼鏡後的眼睛,此刻顯得更大更有神采了。
彷彿以前從來沒有仔細打量過小腐似的,石蒼也望着這位自己公司“美術課代表”的側臉,一時竟有些恍惚,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了,“如果是我,就絕對絕對不會劈腿。”
話音落後,房間裡死寂一片。
望着小腐投來的驚訝目光,石蒼也頓時驚醒了!
……嚓!老子剛纔說了什麼!!如果是我就不會劈腿!!!神馬意思?!老子被言情小說男主靈魂附身了嗎!!!
……不過……剛纔我的潛臺詞難道是……如果我是小腐男朋友,就不會劈腿嗎……
……啊!!!!!腫麼會這樣!!!我的女神不應該是小曲姐嗎!!!什麼時候被小腐這熊孩子給偷樑換柱啦!!!!
看着石副班長的表情千姿百態,小腐的表情由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爲狂喜!她眼含千言萬語,兩步走到呆若木雞的石蒼也面前,伸出手臂——嬌嗔地狠狠推了他胸口一把!
“副班長!你要不要這樣有愛!!我盼了這麼久!終於盼到這一天了!!”
石蒼也被毫無防備地推到了牆上,靠在剛粉刷過的牆面上回不過神來……神馬情況這是?我腫麼感覺今天自己的智商情商都低得毫無下限呢……
小腐兩眼亮晶晶地凝望着石蒼也,“副班長!我就知道你對班長他一往情深!就知道你是個靠得住的好基友!絕對不會對不起班長!剛纔那句話好感人啊——如果是我,就絕對絕對不會劈腿……嗚嗚嗚,你要親口對班長說纔好啊!心意不傳達到對方那裡就屁也不是啊!對啦對啦!我要把這個喜訊告訴班長大人!!他等你的告白一定已經等了好多年!!!!嗚嗚嗚,我好感動啊……”
小腐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跑到外間找自己的挎包去了,留下石蒼也一個人依舊保持着剛纔的姿勢,像被拍死的蚊子一樣貼在牆面上
……我、我對齊寂一往情深……是個靠得住的好、好基友……絕對不會對他劈腿……
……這個時代是要鬧那樣啊!!!爲毛連小腐這樣看上去純情可愛的單純小女生都滿腦子邪惡念頭!!!更可惡的是!!!既然她都已經邪惡成那樣了,爲毛老子剛纔看着她的側臉還心肝亂跳呢!!!難道老子的心肝不是應該只爲小曲姐亂跳嘛!!!!
……石蒼也!你要hold住呀!自從遇到小曲姐,你就已經金盆洗手浪子回頭,變成一個感情專一的男人了!你可不能拋棄小曲姐轉而投入邪惡腐女的懷抱啊!!!
……
中午,當夏曲懷着各種憧憬和忐忑回到培訓班教室時,發現小腐正在門口收拾畫具。看到夏曲,她微笑着說,“大功告成,全都畫好啦。”
“哇,小腐你好速度啊!我看看去!”
如小腐所預料的那樣,夏曲看到裡間教室的公主壁畫時,滿意極了!
“小腐你太厲害啦!畫得跟動畫片上一模一樣啊!哎,對了小也呢?他刷的牆壁……”當夏曲的目光從白雪公主移到一旁牆壁上時,頓時愣住了,“……這個……”
在這麪粉紅色的牆壁上,有一個與石蒼也體型體態極爲神似的苦b人形印跡,搞得好像案發現場一樣……
“這個……”小腐訕笑着替石蒼也辯解,“副班長他大概覺得在牆上印上些圖案比較好看,所以就把他自己印了上去……”
“石蒼也——”夏曲頓時火冒三丈,“石蒼也你這個自戀狂!給我出來!我買的可是立邦漆!!很貴的!!!你居然敢這樣給我亂搞!!!快給我出來把牆刷乾淨!!!”
“哎呀小曲姐,你別生氣嘛,副班長他也是……也是爲藝術獻身嘛……”
……”
其實此時此刻呢,石蒼也這個可憐孩子正渾渾噩噩走在自己家小區裡呢——剛纔一路上無數人的獵奇目光都被他無視了,身後粘着的一大片粉紅色牆漆也被他忽略了,他需要集中精力做自我剖析。
……小曲姐……小腐……小曲姐……小腐……
……誰來告訴老子這搖擺不定的感覺是腫麼回事啊……
就在夏曲氣急敗壞地在小腐的幫助下,把石蒼也印在牆上的那個狀如殺人案現場標記的人形刷掉時,始作俑者石蒼也已經回到了家。只見他爸媽面色凝重地坐在沙發上,似乎剛剛在商討什麼重要問題。
“蒼也,你過來,爸媽有事對你說。”
見自己老爸居然用比哈雷彗星還罕見的嚴肅語調說話,石蒼也心裡一緊,只得暫時把“老子究竟是愛小曲姐還是愛小腐”的課題扔到一旁。他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故意語調輕鬆,想緩解一下緊張氣氛。
“怎麼着?你們二老要離婚啊?還是要生二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