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再沒有了任人驅使的殺手生涯,也從不斷殺人中解脫,可是異世沒有朋友,沒有信得過的人,這讓她心頭多少有些空落。
這裡畢竟是異世,所有的人與她都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正因爲這一點,她從心裡對這裡的人是沒有信任感的,縱使這個世界的有些人對她並不差,譬如晉王妃謝氏翠柔,又譬如……蘇宴。
仔細算起來,其實他已經是幾次三番救過她的性命了,而昨夜更是衣帶不解的照顧了她一整夜……
“你們說的,是那個從凌國公府驅逐出去的凌四小姐吧?”
“可不就是她,聽說啊,之前在凌國公府的時候就生活放蕩,勾搭男人,後來攀上了晉王高枝兒被晉王妃趕出去了,可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了狗屎運,竟然冒出個軍功赫赫的舅舅,這下子得了皇上青睞,又想攀離王了,聽說昨晚她和離王一直在一起呢!這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哪兒能不發生點什麼啊!”
“哎呀,如此放蕩的女人,離王殿下怎麼看得上啊!”
“這你就傻了吧?男人可能拒絕送上門的嗎?”
這一行人議論着往涼亭方向走近,絲毫沒有發現亭內有人,因爲凌若本就只想安安靜靜的看看風景賞賞月,有光反而失了意境,去不曾料,她這頭安安靜靜聽風賞月,竟聽出了一樁趣事。
此時此刻,她們乍然瞧見涼亭門口的凌若,俱是嚇了一跳,不僅僅是她們背後嚼舌根的話被正主兒聽見,更是眼前之人的眼神着實太過冰冷駭人。
月光下,只見得凌若身着一身素衣,一襲淡藍色斗篷裹身,立在涼亭門口。
亭檐遮擋住了泄入的月光,使得她周身籠罩在黑暗之中,獨一張面容被月光照着。
本就是病中嬌容,膚色透着不正常的雪白,再加上消瘦,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便尤爲的大,而此時此刻,少女一雙清透而漆黑的眼睛裡半分情緒也無,也正因爲此,她整個人看上去猶如鬼魅,那絲絲寒意就這麼沁入衆人心裡,明明並不是刀光血影,卻叫人渾身的每一處血液都滲透着涼意。
“凌……凌四小姐!”
其中一名夫人認出了凌若,頓時喚出了她的名字,可同時卻是面色雪白,神色不安。
衆人一聽見那夫人的話,俱是臉色一變,當即嚇得都停下了步子,不敢向前了。
凌若身後,翠柔咬着牙,要不是身份卑微,她今兒非撕破這些人的嘴不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要來何用!
但凌若沒說話,她也不敢先說。
卻見凌若在那裡竟站了會兒,下方的一衆夫人們頓覺芒刺在背,站立不安,良久,才見凌若緩緩從亭中下來。
“諸位夫人可要歇息?這亭中我一人甚是無聊,正好想找個人聊天解悶。”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聽不出半分情緒,可正因爲此,叫這些人的心都在瑟縮着。
“不……不了!”那個最先認出她的夫人陪笑着,當即道,“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就不陪諸位夫人了!”
話音落,便腳底抹油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