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還有他當初表白被拒的話言猶在耳——他一直都在守護她,在離她最遠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在她不需要的時候離得遠遠的,在她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趕製她的身邊,爲她付出,不求回報。
蘇宴所忌憚的從來都不是那份舊情,而是這個男人不求回報的方式。
因爲太過無私,無私到連他都覺得自行慚愧,所以纔會如此敏感如此忌憚!
“表哥……喜歡左小姐嗎?”因爲想通這一切,凌若忽然就覺得自己爲他選妻的做法有些殘忍。雖然她當初爲的也是讓謝朝林早日擁有自己的愛情好淡忘對她的好感,卻沒想到今時今日,這個男人依然如舊,而當初的那番舉措便顯得格外刺目了。
“大約……喜歡吧。”謝朝林似乎是想到了左海棠,眉目一如既往溫和,“她很好,不求回報,盡心盡力。”
似乎就是另一個他。
謝朝林笑了笑:“謝謝。”
他忽然說謝謝倒是讓凌若愣了一下,謝朝林纔有彎着脣角溫和道:“至少,我心目中的妻子,應該就是這樣的人選。”頓了一瞬,他又道,“我會待她好的。”
不知爲何,凌若終於爲心裡那點點歉疚鬆了口氣。
這麼說來,他還是滿意這個妻子的,滿意她曾經爲他做的那份選擇!
“那……凌欣月呢?”
“她?”謝朝林略略擰了一下眉梢,雖只是一個極小的動作,卻已經讓凌若瞭然幾分,然而意料不到的是謝朝林居然又笑了笑,剛剛那點擰眉的動作似乎只是凌若的錯覺。
“她只是要一個名分罷了,又爲何不給,至少,這也是我欠她的。”
不論凌欣月是好是壞,當初那份婚約是他親自所求,是他先行招惹。有因纔有果,凌欣月找他理所應當。
凌若頓時說不出話來,嗓子眼像是哽了什麼,說不上來。
“別用這眼神看着我。”謝朝林笑了笑,忽然又舉了杯,“明日便回去吧,你堂堂太子妃躲在平西王府像什麼樣子,太子如今朝權本就不穩,這個時候若是與平西王府生出嫌隙,只怕會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況且……”他頓了一瞬,眸底掠過一點什麼,凌若沒有捕捉到,“當初你選擇他,不就是要與他攜手同舟走下去嗎?又爲何要因了這樣一件不相關的事情影響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不相關的事情嗎?
凌若怔怔看着他,沒有說話。
謝朝林卻已經仰頭飲盡了杯中的酒,然後站起身來:“夜深了,太子妃還請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話音落,他便儼然又是從前那個與她若即若離的謝將軍。然後他單手負於身後,緩步離去。
姿態竟是灑脫而從容。
那一瞬,凌若忽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他。
然凌若還是在平西王府住了三日,這才啓程回府。
至始至終蘇宴也未曾派過人來找她,甚至連一句問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