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抓緊衣襬,玫紅色的衣裙已經起了輕輕的褶子,向來注重儀容的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就知道皇后沒有那麼好對付,還以爲事情會很簡單,只要去搜查就水到渠成了,可是,皇后怎麼會束手無策坐以待斃呢?越拖下去太醫的言辭就漏洞越多,如此下去可不行。
錦瑟記得額頭直冒汗,有些站不住了。
“太醫都說了是猜測,所以需要去搜宮才知道是不是推論正確,臣妾們也知道皇后娘娘向來行的正坐得端,想來定然是不屑於做這些事情的,可是,想來着麝香應該這樣姐姐能用得起,如此也就只有搜宮才能洗清姐姐的清白了……”良妃輕輕開口,聲音清泠婉轉,似是極通曉情理深明大義的。
無人應聲,場面陷入尷尬,這無疑是擺明了要挑戰皇后的威儀,接受搜宮就是不信任皇后的品行,這對她是最大的侮辱。
皇上沒有開口,皇后也沒有開口,她不會悲慼地去問皇上:“皇上,難道你不信臣妾麼?”早在幾年前她就知道了,在後宮裡,除了自己她無人能依靠。
良妃再次當衆顏面盡失,這是皇后的目的,等皇后覺得時間到了,自己滿意了纔會解圍,皇上不會參與進來的。
半晌,皇后開了口。
“妹妹,姐姐左右思量了一番,是記得從未用過麝香的,因爲不喜歡那味道,也不曾常見。”皇后走到良妃身前居高臨下,看着良妃,良妃挺直脊背,絲毫不輸氣勢。
氣氛劍拔弩張,衆妃子睜大眼睛看着,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細節。
“不過,想來本宮大抵是見過一次麝香的!……”皇后眼睛描摹着那張細緻地眉眼,忽然嘴角上揚。
“本宮沒記錯的話,那麝香就是你送給楚妃妹妹的吧?”皇后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良妃,眼睛裡滿是輕蔑地笑意。
良妃手心裡一片濡溼,終於,她開始察覺到,自己掉入了一個圈套,正準備回擊,皇后已經轉身離開了。
“上次去集會,在場的姐妹可不少呢,想必看到的人也不止本宮一
個,在場的姐妹,那日還有誰看見良妃送那香料給楚妃妹妹了?”皇后的眼風掃過衆妃子。
衆妃子有那遲鈍的已經被事情的發展方向驚呆了,不知該如何反應,現在又被那凌厲的眼風掃過,只覺得通體冰涼忍不住打顫。
那反應快的,心思玲瓏的就在看見那個眼神後低聲道:“那日也是嬪妾第一次見到麝香,的確是良妃送給楚妃的!……”
“是啊,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兒。”那些妃子聲音漸漸變大,想必皇后定然有完全把握,纔會如此,看來良妃已經輸了,惹上皇后,真是自尋死路。
“我卻不知那麝香竟有着樣的效用,那良妃竟將之送與楚妃妹妹,真是用心險惡。”也有那已經明白始末的主,直接落井下石還討了皇后歡心,後宮女人向來如此,牆倒衆人推,而且誰讓良妃人緣不好口碑差呢,既然和皇后作對,有眼不識泰山,那麼也就不能怪她們了。
衆妃子七嘴八舌的開始討論了,於是,就連那反應慢的都知道怎麼回事兒了,瞬間黑的變成白的,無辜的變成有罪的,指鹿爲馬其實向來不是什麼難事。
“你們胡說!我從來沒見過麝香,那麼名貴的東西我怎麼會有,也不曾送給過楚妃,血口噴人,一羣騙子!”良妃精緻的面容變得扭曲,再也坐不住了。
站起身大聲反駁,良妃向來注重儀態,最見不得在衆人面前丟臉,每次丟臉都耿耿於懷每每更想證明自己卻只會適得其反,總是活在衆人的眼光裡,皇后深知其本性,才讓在座妃子攻擊她,真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令人膽寒。
“皇上,您信臣妾,臣妾向來潔身自好,從不做下作之事,皇上您信臣妾啊,您一定要給臣妾做主啊!”很顯然良妃已經方寸大亂,竟然找皇上求助,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下,皇上一定震怒,自己關切的妃子竟然是個歹毒的女子,皇上臉上的失望痛心之色不難看出。
一旁的太醫忽然平靜,自己當時怎麼就沒看出,這個女子還是太嫩了,和皇后鬥,她不過是大
巫見小巫,真是失策,一步錯步步錯,墜入懸崖萬劫不復,這是自己的錯,怨不得天尤不得人。太醫苦澀一笑,跪在地上,不言不語,只求保住自己一家老小就感謝上天憐憫了。“退下!來人搜宮!”皇上將撲過來哭喊的良妃拂開,大聲吩咐道。
這下子,沒有人再阻攔了,搜宮開始了。
良妃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自己竟然如此可笑,自己想到的卑劣把戲,皇后不會想到麼?
氣氛着實詭異可怕,皇上面色鬱結,怒髮衝冠,卻一直隱忍不發,他在等着最後的結果,這個女人害了自己的孩子和洛楚楚,真是罪該萬死,自己還一直被她欺騙在,真真是可惡至極!
楚凝宮。
榮華宮鬧得不可開交時,另一邊,楚凝宮內,沈安良沉浸在外面精彩的世界裡不可自拔,快到用午膳的時間了,盞顏在一刻鐘前強行闖入書房,非要看看沈安良是不是安好,在看見沈安良裝模作樣拿反的古書後,放心的離開了去準備午膳了。
現在沈安良做什麼盞顏都不會奇怪了,越是奇怪的事情盞顏越覺得正常,如果沈安良忽然正常了,那就說明出事了。
就比如說盞顏聽到有人來報說皇上一下朝就去了榮華宮,去看望生病的良妃,在端茶進去時,盞顏猶豫了半天還是被沈安良不依不饒地問出來了,得到答案後,沈安良裝走沒事,極其安靜地讀書,盞顏知道沈安良心裡定然不舒服,正準備說幾句寬慰的話語,卻被趕了出來,說自己打擾她看書了。
盞顏無語嘆息,娘娘現在的所有心思全部寫在臉上,喜歡不喜歡,開心不開心,一點也藏不住,真是個讓人心疼的主。
“娘娘!”門外有太監的聲音傳來,沈安良半天才從遊記里拉回思緒,以爲自己聽錯了,卻不知那太監已經請示好幾回了。
“何事?”沈安良正襟危坐試探着回答道,文縐縐的真奇怪,盞顏去哪裡了?“
“皇上請娘娘去榮華宮。”太監急匆匆道,要是到晚了,怕是皇上要發怒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