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亮爲了在宇文霞面前表現自己,打腫臉充胖子,主動向胖丫頭申請要替宇文霞捱揍,這就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了,結果不出意外,被結結實實暴打了一頓。
偏趕上這時候,李祐和程咬金趕到了。
當然,李祐也不是刻意趕來的,他只是陪同程咬金在王府中遛彎,碰巧遇上了而已。
他聽到程咬金和胖丫頭的對話,大爲疑惑,便向程咬金詢問:“怎麼?程叔叔你的兒媳婦便是這個胖女人?”
程咬金正要點頭承認,陶公義忙上來打斷道:“殿下,此事還是讓在下跟您解釋吧!”
“好!你說吧!”
“是這樣,在下方纔跟我的兩個侄女見面,也順便把這位小姐以前的相公帶來了,想讓他們也最後再見上一面。我本是一片好心,可沒承想他們話不投機,竟然打了起來,攪鬧了王府,唉!在下失禮之處,還請殿下見諒啊!”
翟珊也幫忙解釋道:“殿下,我叔叔說的不錯!這位妹妹的相公其實就是叔叔府上的一個管家,現如今妹妹跟我等一起進了王府,即將改嫁給殿下,她相公便想再找別的女子成親,不想妹妹不同意,就與他扭打了起來。”
“誒?不對呀!”李祐又向程咬金問道,“程叔叔,她剛剛明明叫您爹呀!怎麼又成了陶府下人的妻子了?”
“啊?”程咬金那是老油條了,一輩子大風大浪,經的事太多了,眼睛裡可不揉沙子,就在這片刻之間,他已將周圍衆人大致看了一圈,發現翟珊和阿史那雲居然也在現場,還穿着婚服,神情緊張,目光閃爍似有深意,再一聽陶公義和翟珊的說辭,聽話聽音,就多少嗅出點味來了,“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事,我還真不能說實話了!”
他當即就開始裝傻充愣了,假裝沒聽見李祐的話,用手點指着翟珊、阿史那雲等人,故意打岔道:“誒?殿下,這些美女是從哪兒來的?莫非殿下要成親了不成?”
“啊!讓程叔叔見笑了,小王最近確實要辦喜事,她們幾個都是小王將要新納的小妾!”李祐隨即朝她們一招手,“你們還不趕快過來拜見魯國公?”
“是!殿下!”翟珊、阿史那雲和宇文霞齊齊走過來,煞有介事地朝程咬金施了一禮。
“哎呦!哈哈哈!幾位美人真是美若天仙哪,快快免禮吧!”程咬金說着,扭頭看向李祐,調侃道,“殿下,你豔福不淺哪!你辦這麼大的喜事,怎麼方纔也不跟老臣說一聲,害得老臣連賀禮都沒準備!”
“程叔叔太客氣了,小王無非就是納幾個妾而已,着實不敢太過張揚!對了,小王還想再問一下,那個胖女子可是程叔叔的兒媳婦兒呀?”
程咬金一看李祐還沒忘這茬兒,又問回來了,只好打起了馬虎眼,“哎呦,人老了,頭昏眼花,記性也不好了,殿下你還是讓我仔細瞅瞅!”他假模假樣地眯縫着眼睛看過去。
李祐在一旁提醒道:“程叔叔,實不相瞞,小王這次娶親可能要連這胖姑娘一起娶了,若她真是您的兒媳婦兒,還請如實告知小王,千萬別再造成誤會呀!”
“哦?殿下你連她也要了?”程咬金不禁挑起大拇指,連聲讚歎,“殿下眼光獨到,你這勇氣老臣佩服,你可比我那混賬兒子強多了!”
“這麼說,她真的是您兒媳婦?”
“啊!不是!之前老臣看錯了,她就是長得有點像而已,既然殿下你喜歡她,儘管娶了她便是!”
另一邊,胖丫頭還在哭呢,猛然聽到程咬金的話,當場發飆了,“嗚嗚嗚!啊!爹!你怎麼也不認我了?爲什麼?嗚嗚嗚!爹!”
“這、這是怎麼回事?程叔叔,她爲何還是叫你爹呀?”
“這我哪知道?”程咬金板着臉,矢口否認。
“恩?”李祐皺緊了眉頭,有些起疑了,心說話:“什麼情況?這老傢伙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兒媳婦都能認錯?還有那個胖丫頭爲何執意管老傢伙叫爹呢?莫非這其中有什麼貓膩?”
翟珊和阿史那雲發現不好,連忙湊到胖丫頭跟前,安撫她的情緒,“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嫁給齊王是咱們的福氣呀!你怎麼還哭鼻子啊?對了,王府後廚今天專門爲咱們做了一些好吃的桂花糕,咱們快一起過去嚐嚐吧!”
“對呀對呀!妹妹,不開心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咱們去吃桂花糕去!剛剛我路過後廚時還真嚐了一塊,真的非常好吃啊!”
“嗚嗚嗚嗚……不嘛!我不去!再好吃的東西也沒有愛情重要啊!現在這個負心漢不認我,連爹都不理我了!嗚嗚嗚嗚……咣咣咣咣!”
李祐又問程咬金,“程叔叔,您確定您不認識她?”
程咬金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就是死不承認,“我真不認識,誰知道這丫頭髮的是什麼瘋啊?”
“啊!爹!好啊!你不認我了,難道連你兒子都不認了嗎?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管了!咣咣咣咣咣……”
程懷亮蹲在地上,被揍得七葷八素,差點口出白沫了,不過他還是咬緊牙關死撐着,就是不吭聲。
程咬金急了,“哎!你這女子好生無禮!死皮賴臉,沒來由非要認我當爹,我不認,你怎麼還拿別人出氣?”
“嗚嗚嗚嗚!不!我不活了!”胖丫頭嚎啕不止,撇下程懷亮,撞開人羣,咣咣咣地跑遠了。
“唉!”程咬金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一臉地憤懣。
李祐詫異道:“程叔叔,恕我直言,您大老遠到齊州來不就是要找兒媳婦嗎?您剛剛本已承認了,她也向您叫爹了,爲何您又突然改口不認了?難道您真的認錯了?”
“殿下,瞧你這話說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種事老臣還能故意隱瞞不成?再說,老臣好歹也是個國公,挑兒媳即使不看長相,至少也得找個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啊,怎麼可能找這樣的呢?”
“恩,這倒也是!”李祐還有些半信半疑,嘴裡雖應着,卻快步走到了程懷亮近前。
“擡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程懷亮心頭一涼,“壞了!要露餡!雖說我平日裡一直跟吳王走得很近,可跟齊王也沒少見面呀!”
他依然跪着,低着頭,戰戰兢兢道:“殿、殿下,小的不敢!”
“你怕什麼?莫非你心裡有鬼?擡起頭來!”
張小七衆人在人羣裡看着,手心裡都捏了一把汗,暗中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就見程懷亮飛快地用手在臉上抹了兩把,一點一點地把頭擡了起來,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滿是血漬和泥土,還刻意呲牙咧嘴,把臉擠得跟個肉包子似的,“哎、哎呦,殿下開恩!別讓母老虎再打了,再打小的都破相了!嗚嗚嗚嗚……”
“嘖嘖,是夠慘的,這、這怎麼可以被打成這樣?誒?等等!我怎麼看你這麼面熟呢?你是程懷亮?”
程懷亮嚇得一哆嗦,心說話:“誒我去,這樣你都能認得出來呀!”情急之下,只得硬撐道:“殿下你說什麼?小的聽不懂啊,小的叫王麻子啊!”
程咬金也趕緊幫他遮掩,“殿下別開玩笑了,這小子長得這麼寒磣,怎麼會是我兒子?”
“不對。”李祐搖搖頭,“來人!端點水來,把他的臉洗淨,本王要仔細驗看!”
“是!”
眼看形勢急轉直下,衆人就要裝不下去了。這時,宇文霞款款走到李祐身邊,朝他嫵媚的一笑,“殿下,你不用查了,他不是程懷亮。”
“哦?你能確定?”
“怎麼?殿下連奴家都信不過了嗎?”
“恩。”李祐點點頭,知道宇文霞是歸義城的人,她的話應該是可信的,隨即調笑道:“美人別生氣嘛!本王就算信不過天下人,又怎會信不過你呢?”
“呵呵,殿下,這就是了嘛!瞧你的樣子,像個小饞貓似的,這麼多人看着呢!”
這時候,呼勒匆匆趕到李祐近前,“殿下!出事了!”
“什麼事?”
呼勒看了一圈周圍衆人,壓低聲音在李祐耳邊嘀咕了幾句。
“什麼?”李祐大驚,“你怎麼不攔住她?”
“殿下,她畢竟是殿下的準王妃,卑職看她情緒激動,不敢貿然動手,可誰知她竟然衝到了花園裡!”
“什麼準王妃!唉!真誤事!”李祐氣得夠嗆,一時也顧不上程懷亮了,轉身朝程咬金拱了拱手,“程叔叔,實在抱歉,小王剛剛遇到一件急事,必須得馬上過去處理一下,失陪了!”
“啊!沒關係!殿下有事就忙去吧,不必管我!”
“多謝!”李祐帶着手下一溜煙兒地走遠了。
人羣中的張小七、李祐衆人趕緊上前,把程懷亮扶了起來,給他吃了些治內傷的丹藥,擦拭臉上的傷痕。
程咬金不滿道:“誒?怎麼都沒人理我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李恪就跟他解釋,“老國公,現在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吧,我五弟暗中勾結逆黨,要舉兵造反。”
“啊?殿下你說的可是真的?這種事可開不得半點玩笑啊!”程咬金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千真萬確!老國公您就不要懷疑了!”李恪說着偷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宇文霞,湊到程咬金耳邊,小聲道,“我五弟可能在王府裡藏了很多血妖子,我們現在正在設法將那些毒物除掉,以免戰事一起,殃及無辜百姓。事態緊急,請老國公務必儘速回去,將此事如實轉告父皇,請他發兵平亂!”
“好!老臣這就走!殿下,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哪!”
“老國公放心!”
程咬金又看了下程懷亮的傷勢,囑咐了兩句,便急急地離開了。
這時,一旁的宇文霞冷冷道:“呵,你們也太膽大妄爲了,居然當着我的面傳遞情報。我可是歸義城的人,你們就不怕我告發你們嗎?”
程懷亮聞言,又強忍着疼痛湊過去,厚着臉皮笑嘻嘻道:“不怕,宇文小姐你不會這麼做的,在下知道小姐已經打算棄暗投明了,剛剛要不是小姐幫忙,在下這回必定暴露了!小姐的恩情在下永生難忘,只盼能朝夕陪伴在小姐左右,爲小姐……”
“哼!少要貧嘴!再多說我把你嘴巴撕爛!”他還沒說完,宇文霞便狠狠瞪了他一眼,轉回身憤然離去。
“哎!宇文小姐!”
“別叫了!”李恪不耐煩道,“懷亮,你沒發現嗎?你越是油嘴滑舌,人家宇文小姐越看不上你,還是老實點吧!”
張小七也道:“是呀!眼下形勢如此危急,你纔剛剛被郡主毒打了一頓,怎麼還有心情說這些?”
程懷亮也不嫌害臊,狡辯道:“人家宇文小姐救了我,我感謝兩句又怎麼了?敢情你們倆都有娘子了,飽漢不知餓漢飢!”
“你們別說了!”翟珊提醒道,“方纔呼勒和齊王的話,你們聽清了嗎?似乎郡主闖進那個花園裡去了。你們也該知道,這郡主發起火來怕是要鬧翻天的呀,萬一她不慎弄開了那些鐵箱子,放出了血妖子,後果不堪設想。齊王他們可都去了,咱們也快些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