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血戰過後,張小七就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厲鬼,披頭散髮,燈泡一般的瞳孔里布滿了血絲,褲腳和袖口都被撕爛,衣服一條一條地粘在身上,渾身上下浸滿了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此時的他也有些疲累了,以刀杵地,踉踉蹌蹌地來到洞口旁,探出滿是血污的腦袋往外觀瞧。
一看之下,張小七就咧開大嘴傻笑起來,“誒?轉到王八羔子的老巢裡了!”
洞外不遠處橫着一條土道,土道兩側點着幾個照明用的篝火,已是辰時,篝火快燃盡了,藉着微弱的火光,可以依稀分辨出土道後面一排排整齊的營房。
右邊,土道盡頭是一段城牆,高十丈有餘,城門緊閉,城牆上有很多舉着火把的突厥兵在巡邏。
再往左看,一幢兩層的中軍帥府映入眼簾,樓上房間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帥府門口還有兩個站崗的突厥守衛。
張小七鑽出洞口,在黑影裡幽靈一般摸到兩個突厥兵身後,猛地撲過去捂住一個突厥兵的嘴,噗的一刀把他捅了個透心涼,另一個剛要喊,張小七一伸手就掐斷了他的脖子,而後他緩緩地把兩具屍體放下來,轉回身悄無聲息地走進帥府。
一樓無人,張小七徑直來到樓梯處,慢慢地邁上臺階。
閃爍的燈光從樓梯口處瀉下來,上面兩個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來。
一個人說道:“怎麼還不回來?馬上就要天亮了,就算計劃沒成功也該回來了,不會是出事了吧?”
另一個細聲細語的聲音回道:“應該不會,將軍,若是失敗了,唐兵這時候已經殺到城外了,我想應該還在激戰,我們再等等!等前方探馬回來,我們再定奪!”
“照理說,斥候也該回來了,怎麼回事?哎!你!你……”正說着,那突厥將軍一擡頭正看到樓梯口陰暗處張小七那張血淋淋的鬼臉,登時嚇得面如死灰,乾瞪眼說不出話來。
將軍身側一個瘦小枯乾的小老頭聞聲也扭頭來看,一見張小七這副尊容,乾脆一聲沒吭,兩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地。
“哎!你是這的頭吧?”張小七傻愣愣地問道。
突厥將軍又揉揉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神色恢復過來,也不回答,操起一把椅子照着張小七面門就砸過來。
張小七一刀把椅子劈碎,剛回過神,將軍的彎刀就到了,摟頭蓋腦地砍將下來。
“你小子不講究!”張小七大罵道,也不躲閃,反手一刀橫着向將軍的脖子砍去,動作迅疾如閃電,刀鋒掛着呼呼風響,眨眼間就到了。
突厥將軍沒想到對方是個不要命的主,打法這麼生猛,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急忙將彎刀改變方向,就勢迎着張小七的刀搪過去。
兩刀相碰,只聽得“咔!”一聲爆響,突厥將軍的虎口即刻被震裂,他的彎刀翻着圈地飛了出去。
要說這突厥將軍也不是吃素的,眼看不好,藉着張小七掃過來的力道,身子向後飛出去跳出圈外,腳還沒落地,在空中揚起胳膊對準張小七“嗖嗖嗖!”連放了三支袖箭,這三支箭分別扎向張小七的頭部,胸口和襠部,處處要害。
張小七這一刀用力過猛,還沒等收刀,那箭就到了,箭速實在太快,距離也太近,再想撥打根本不可能了,他只好拼盡全力往右一擰身,一支擦着左耳朵飛了過去,另兩支,一支紮在左肩上,一支嵌進了左腿裡。
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襲來,張小七噗通一聲單膝跪倒,血流如注,他緊咬牙關,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淌下來,一道道地衝刷臉上的血漬。
突厥將軍這下有了可乘之機,一秒鐘也不給張小七留,他衝過去撿起彎刀,凌空躍起,舉刀便砍。
張小七見狀,炸雷一般地大吼了一聲,“來得好!”伸出左手,迎着劈下來的刀刃抓了上去。
突厥將軍這一刀也是傾盡全力,勢大力沉。哪知道砍到一半,就硬生生地被張小七用手接下了。
刀鋒劃開皮肉,紮在了骨頭上。突厥將軍雙手發力,拼命地往下剁,整個刀面瞬間蘸滿了鮮血。
張小七挺着受傷的臂膀堅持着,頭上青筋暴起,瞳孔充血,漸漸變成了血紅色。忽然,他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同時擰動胳膊猛地一掰,只聽“咔叭!”一聲脆響,彎刀直接被折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