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這個船隊草創之初,沒有船隻也很正常嘛……”
張正書咳嗽了兩聲,掩飾着自己的尷尬。
這漢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張正書,看他的表演。曾瑾菡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不過她稍微想想,大概也知道張正書想做什麼了。“看來郎君是想先組建起船隊,再來解決船隻的問題啊!”
沒錯,張正書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過,張正書並非是沒能力找到船隻或者打造船隻,而是因爲宋朝這時候的船隻,不太符合張正書的要求。最起碼,張正書要造的船隻,哪怕是河船都好,也要有近海航行的能力。不然的話,這樣的船隻對張正書來說基本沒用。
然而,宋朝的船隻河船和海船涇渭分明,而且樣式不算先進——相對張正書知道的風帆船隻來說,確實不算先進。這就足夠讓張正書頭疼了,要知道,造一艘船少說也要一年半載的,張正書哪裡有時間去弄一些不先進的風帆船隻?所以,張正書打算一步到位,等他找到一家造船作坊後,甚至收購一家造船作坊,才真正開始造船。
“小官人,小的那條船,載人尚可,可若是載物,怕是……無法勝任啊!”
這漢人真老實,他現在已經在爲張正書着想了。
可惜,張正書卻早有打算:“放心,要航行的距離也不遠。知道李家村吧?我在李家村那裡,有好幾個作坊。僱傭你來,只不過是將李家村作坊生產出來的貨物,運到東水門外半里處,那裡我將建起一個商鋪。商鋪後面,將會有一個倉儲,你把貨物卸下來就行了。當然,我不止僱傭你一個人的。你若是有熟識的船家,都可以介紹過來。不過,一定是要有自家船隻的。還有,我僱傭了你等,你等的船隻上就不能再住人了。我可以預支你們一個月的工錢,給你們拿去找房子安頓。這船隻,就等於是被我徵用了。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小官人,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這漢子看着都要落淚了,張正書最怕大男人流馬尿的,加重了語氣說道:“你不爲自己,也爲家人着想一下啊!要是你跟我做事了,那些閒漢遊手,豈敢那麼放肆?我瞧你父母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你忍心看着他們在船上漂泊一輩子?還有你家小妹,你就忍心看着家裡窮,無法置辦嫁妝,她一輩子嫁不出去?”
這等攻心的話一說出來,這漢子的心理防線登時就崩塌了。他開始沉默,不再說話了。
曾瑾菡看了不忍心,拉了拉張正書的袖子,說道:“郎君,他若是不願,那便算了……”
恰在此時,那“行茶”端着水注、炭爐、茶葉和茶盞進來了。
“小官人,晚甘侯來了,你小心些點,這水有些燙……”
這“行茶”服務態度倒是挺好的,張正書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當即把賞錢放在桌子右上角,笑道:“辛苦你了!”
“多謝小官人打賞!”
這“行茶”拿了賞錢,喜滋滋地出去了,順手還把門帶上了。張正書開始心無旁騖,準備燒水沖茶了。他其實有點喝不慣那些點茶點出來的末茶,太濃郁了,就像後世的抹茶一樣,味道其實有點怪。他更喜歡泡茶來喝,那滋味更加清新一些。
若是按照後世的泡茶講法,泡茶的步驟也不簡單的。
第一步,是洗杯,文人雅士稱之爲“白鶴沐浴”,也就是用白開水洗淨茶具。第二步,是落茶,也就是把茶葉放入茶具之中,量的多少看個人喜好。第三步,是懸壺高衝,就是沖茶,把滾開的水提高衝入茶壺,使茶葉轉動;四是春風拂面,這個有點難理解,叫做刮泡沫,就是用壺蓋或甌蓋輕輕颳去漂浮的白泡沫,使茶水清新潔淨;第五步就是關公巡城了,把茶泡兩三分鐘後的茶水依次巡迴注入並列的茶杯裡;六是韓信點兵,也稱之爲點茶,不過此點茶非彼點茶,客人喝了一半添茶時,茶水倒到少許時要一點一點均勻地滴到各個茶杯裡;七是鑑嘗湯色,也就是看茶,觀嘗杯中茶水的顏色;最後是品啜甘霖,這是喝茶的高雅說法,乘熱細綴,先嗅其香,後嘗其味,邊啜邊嗅,淺斟細飲。
這八個步驟,自明清以來,已經深入人心。大抵上人人喝茶,都是這樣做的。
反倒是用用茶筅點茶的喝法已經沒落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原來抹茶最早是中國人發明的,只不過日本人學去了而已。這樣難怪,這時候日本人把中國當成學習對象,自然什麼都是好的。像唐朝時,連男人都會用口脂(脣膏)、面脂、頭膏等,女人就更不用說了,敷粉那是常事,於是日本人也學去了。所以不要奇怪,爲什麼有些日本女人要把臉塗成白色,都是從中國學去的。
張正書的動作行雲流水,雖然曾瑾菡瞧着奇怪,這點茶不是這麼點的啊?怎麼……張正書連茶葉都沒碾碎?
“郎君,你這是在點茶嗎?”
曾瑾菡還是忍不住發問了,沒辦法,張正書的動作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是,我在泡茶。”張正書笑道,“末茶太濃了,我不太喜歡。今天,給你嚐嚐清淡一點的茶水。”
說話間,張正書已經把燒開的水衝入茶盞之中,順便蓋上了蓋子。
然後,張正書分出三個杯子來,用開水沖洗了一遍之後,就開始上茶了。淡褐色的茶水自純白的茶盞之中流出,看得曾瑾菡嘖嘖稱奇:“這等吃茶法,倒是新鮮!”
“而且不怎麼費事……”
張正書嘆了口氣,社會越發展,就越不喜歡繁瑣的東西。像後世,別說做末茶了,恐怕連沖茶很多人都想。把三個茶杯斟至七分滿,張正書才放下茶盞,又添了開水進去。“嚐嚐看,和末茶有什麼不同?”
曾瑾菡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來,輕輕地啜了一口。“咦,這茶水……不怎麼苦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