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盛歡接過了牧秋語遞過來的水袋,將口中的污穢都涮了出去。擦了擦嘴角,又開始爲童君成上金瘡藥,童君成的胳膊也不在流血了,只是臉色還有些發白。做完這些,陸盛歡又拿起乾淨的紗布,細細的爲童君成包紮傷口。
其實陸盛歡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要不是自己大意,沒看到飛過來的暗箭,童君成也不會爲自己擋箭而受傷了。這現在昏迷的應該是自己啊,是自己沒用還連累了童君成。不由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盛歡,我還沒死呢,你不要哭。"童君成這時候醒了過來,艱難的伸手想爲陸盛歡擦眼淚。卻被陸盛歡握住了手,放在了陸盛歡的臉上。
"嗚嗚~還好你沒事,我都快擔心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麼辦啊~"
"乖~不哭不哭,我這不是沒事嘛,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在懸崖底下。"童君成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應該還是懸崖底下,自己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得趕快走了,不然女帝的追兵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沙子和牧姑娘去哪了"童君成拭去了陸盛歡眼角的淚滴,輕輕的問着。
"他倆去找馬車了,讓我照顧你和秋恆。"陸盛歡指了指在一旁躺着的秋恆。
順着陸盛歡手指的方向,童君成也看見了身旁躺着的小小人兒。"盛歡,你將我扶起來,我包袱裡有些丹藥,你將丹藥拿過來,在打些水過來。"
陸盛歡將水袋遞給了童君成,童君成先是拿出了丹藥給昏迷的秋恆吃了兩粒,隨後又自己吞了一粒,將水袋拿給了陸盛歡。自己踉蹌的站了起來,正巧百里沙和牧秋語也牽了三匹馬回來。
……
"你說什麼盛歡給我將毒血都吸了出來胡鬧!"一把抓過陸盛歡的手開始診脈,確定了陸盛歡沒有中毒,童君成還是黑着臉。這毒血能隨便吸嗎!拿生命開玩笑啊這是。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害怕有餘毒留在陸盛歡體內,百里沙還是喂她服下了一顆丹藥。
童君成兇巴巴的,丹藥喝下去也特別苦,但是陸盛歡心裡甜甜的。童君成這是關心自己啊,嘿嘿,兩人關係又進了一步了。"我下次會注意的!"陸盛歡吐了吐舌頭,心裡暗暗高興,就算有下一回,她也還是會毫不猶豫去救童君成的。
"還有下次!"童君成有些怒了,自己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讓一個女子爲自己冒險。
"君成,此地不宜久留,相信要不了多久女帝的人馬就追來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晚了怕是走不了了。"百里沙有些焦急了,放好了秋恆在馬上,自己也跨了上去。一旁的牧秋語也騎上了一匹馬。
"君成,你剛受傷,身子比較虛弱。和陸姑娘同騎,讓陸姑娘駕馬,駕~"百里沙揮動了馬鞭,童君成也被陸盛歡扶着上了馬,三人趕緊離開了山谷,向着童君成在清安縣的藥廬趕去。
幾人走後不久,赫連雲玉的追兵就到了峽谷裡,發現了童君成換下的帶血的布條,可以肯定他們確實來過這裡,可是出了這峽谷以後四通八達,他們確定不了究竟百里沙等人去了哪條路。於是爲首的將軍留下了一隊人馬朝不同的方向分散追蹤,而他只好先回去向女帝覆命。
一邊百里沙他們很快就到了藥廬,童君成先給自己找了些解毒的丹藥吃了,清了清體內殘留的毒素。隨後又逼着陸盛歡吃了些藥草,才安下心來給秋恆診脈。
一路上秋恆都昏迷着,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就像睡着了一樣特別祥和。牧秋語守在秋恆的牀邊獨自垂淚,都是自己連累了弟弟受了這麼多苦。心裡非常的內疚,只祈禱着弟弟沒事。
童君成和百里沙走進了房間,牧秋語退到一邊。"童公子,麻煩你了,一定要治好我弟弟。"抓着百里沙的衣袖,牧秋語懇求的看着童君成。
"秋語~放心,秋恆一定會沒事的,先讓君成診脈。"將牧秋語摟在懷裡,童君成輕聲安撫着。
童君成診脈的時候臉越發的沉重,心裡的怒火也壓抑不住了。這女帝真是狠毒啊,對一個小小孩童竟然也下這毒的手。作爲醫者,不能隱瞞病人的病情,童君成還是如實的告訴了牧秋語。
"你說秋恆中了寒冰之毒此毒是否可解我弟弟可有性命危險"牧秋語身形有些晃動,一旁的百里沙趕忙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此毒過於陰狠,我倒是解過這種毒,只是此毒的解藥配法繁雜,所需名貴藥材極多,我這藥廬裡缺少很多藥草,我們只有拿到這些藥才能給秋恆解毒。"童君成有些爲難,這解藥裡有許多藥甚是稀有,就算有錢也不一定可以買到。
"君成你先把方子開出來吧,然後用現有的藥材,先將秋恆的命脈保住,至於治好他的藥材,只能稍後在想辦法了。"百里沙臉色有些慎重的說道。
牧秋語聽到秋恆還有救,緊鎖的眉心鬆了幾分,還有救就好,至於藥材,她一定會想辦法把藥材找齊的。
"爲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童君成嘆了口氣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裡,幾人經過商議,百里沙一行人決定先繞路北上至北齊國,再從北齊回青霄。
路途是遙遠了些,但是要相對安全許多,因爲女帝此時知道他們還活着,肯定能推斷得出他們要回青霄,那麼回青霄的路上肯定有埋伏,而且治療秋恆的藥材有幾味也正好在北齊國的國境內。
於是一行人北上的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
幾天之後,牧秋語和陸盛歡一早就收拾好了行裝,帶夠了路上的乾糧和水。幾個人三匹馬,一輛馬車向北方前行。
牧秋語在馬車裡看着昏迷的秋恆,心中不由感慨萬千。儘管弟弟還中着毒,可總算是從虎口裡把他救出來,百里和他們可以全身而退,感謝上蒼地恩賜。"秋恆,姐姐會很快湊齊藥材的,你很快就能醒來了。"撫摸着弟弟稚嫩的小臉,牧秋語呢喃着。
"百里,我們下一站要去哪啊"陸盛歡揮了揮馬鞭,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百里沙看着她笑了笑,"我記得前面不遠是北齊國的一個邊陲小城,名字叫宛城。地處兩國交界,商貿往來十分繁榮。"
這下陸盛歡來了興趣,一路逃難風塵僕僕,她騎在馬上很難受啊!
"是不是集市有好多新奇的玩意"
"應該有,這裡少數民族聚集,天南海北的商旅也是絡繹不絕,各地的貨物都聚在這了。"
聽了百里沙的話陸盛歡可高興壞了,她就喜歡些比較有意思的東西,這下終於可以大飽眼福了。整日看這些荒漠黃沙,她都視覺疲勞了,總也走不到頭。
"你呀,說不讓你跟着你不聽,就知道你坐不住。"童君成此刻覺得這女子其實也挺有意思的,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還說我,你連着騎這麼多天馬你不累嗎滿眼都是黃沙,一點意思都沒有!"陸盛歡有些不服氣,氣鼓鼓的反駁着。
童君成看着陸盛歡鼓着臉生氣,覺得煞是可愛,竟忍不住伸出手去戳陸盛歡的臉。
"呀!你幹嘛!"陸盛歡看着伸過來的手慌忙的多開了,她沒想到童君成會有此舉動,突然害羞起來。
看着陸盛歡的臉有紅了,童君成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
被他這麼一笑,陸盛歡又休又惱,拿起手中的馬鞭就向童君成甩了過去。幸好童君成武功好,一把抓住了。這鞭子力道真夠足啊,揮過來還帶着風!差點自己就皮開肉綻了,這女子也不好惹啊。
"你要覺得難受,不如去和牧姑娘乘馬車吧。"童君成不敢再開玩笑,一本正經的看着陸盛歡。
"纔不要呢!馬車裡多悶啊"陸盛歡吐了吐舌頭。
"你看我都說你坐不住了,你還不樂意!"
"是又怎麼樣!"
……
馬車裡的牧秋語看着嬉鬧的兩人,笑了笑。這個盛歡還真是精力十足呢,童和她在一起日子過得肯定不會單調了。陸盛歡剛纔說的也對,馬車裡確實太悶了,好在自己性格相對安靜些。
"秋語,會不會很無聊"百里沙騎馬靠近了牧秋語馬車的窗口,他也知道長路漫漫太無趣了些。
"還好啦,我在馬車裡看看書也挺好的。"說着牧秋語撩開了窗戶的簾子,露出來自己白皙的臉龐。
看着夕陽灑在牧秋語姣好的面容上,閃閃放光,百里沙看得有些癡了。
“百里你看那邊!"牧秋語掀開車簾一看,立前一亮,有些驚喜的朝百里沙喊道。
百里沙順着牧秋語手指的方向看去,荒涼的邊塞黃沙漫漫,遠處一縷烽煙扶搖而上。夕陽西下幾隻寒鴉飛過,夕陽落在遠處的河流,天地一色金黃,好不壯觀!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秋語不經想起了這兩句詩,有些感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