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雅間之中,宇文思在給陸盛歡治病。
牧秋語坐在茶桌邊上,飲着婉娘剛剛纔親自換上來的一杯毛尖,看着童君成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自己面前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左邊,就沒有一刻是停下來過的。
在童君成不知道是第幾次走過來的時候,牧秋語終於是忍不住,將手中的茶杯不輕不重的放在了茶桌上,微微皺眉無奈的道:“君成,不要走來走去了,我知道你很擔心,但是還是先坐下來,喝一杯茶靜靜心吧!”
童君成的腳步因爲牧秋語的話而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子來看向牧秋語,英俊的臉上滿是焦慮的神色,道:“秋語,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真的停不下來。那個宇文思,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她現在跟盛歡孤女寡女兩個人在一個雅間之中,盛歡還是那樣的情況,我真的是很擔憂啊!”
牧秋語無奈的笑了一聲,道:“孤女寡女,也真是虧你說想得出來啊!”
說話間,牧秋語起身親自拉着童君成到了茶桌邊上坐下,道:“有一種說法,叫做世界上最可靠的關係,是利益關係。雖然我覺得,這一句話說的實在是太過片面,但是不得不說,還是十分有道理的。”
看着童君成拿過自己遞給他的茶水,牧秋語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道:“現如今,我們跟宇文思就是這樣的利益關係。雖然利益的關係會隨着時間的變化而變化,但是至少現在,這個關係還是十分的牢靠的。”
童君成嘆了一口氣,一改往日作風,像是牛飲水一般,將杯中的好茶一飲而盡,道:“我就是不明白,那個女人爲什麼對於感情好像十分的……怎麼說呢?好像在宇文思的眼中,所有的愛情都是騙人的?”
“情傷比劍深,你以爲所有人都能夠像你們這樣,兩情相悅啊?”牧秋語白了童君成一眼,好笑地道。
童君成將茶杯放下,撓了撓腦袋,道:“話是這麼說沒有錯,但是……”
但是童君成的話還沒有說完,雅間的房門就被輕輕釦了扣。童君成和牧秋語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站了起來。
“牧老闆娘,陸姑娘已經沒事了。”婉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牧秋語還沒有開口說話,童君成整個人的呼吸就亂了一下,然後大步流星的推門而出,朝着隔壁的雅間之中走去。
牧秋語緊隨其後,只不過在路過婉孃的時候,頓了一下步子,道:“公主呢?還在雅間之中嗎?”
“公主說身子有些乏累,所以就先回去休息了。”婉娘如實相告,“不過公主說了,請牧老闆娘放心,盛歡姑娘確確實實已經大好,不會出現什麼狀況了。”
牧秋語微微頷首,笑道:“那是最好不過的。既然公主身子乏了,那麼我也不便打擾,還請婉娘掌櫃替我對公主好好道謝。”
“這是應該的。”婉娘頷首道,然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補充了一句,道:“老闆娘,公主說了,她已經信守承諾完成了她的事情,還請姑娘不要食言,儘快將東西弄到手。”
牧秋語臉上含笑,微微垂下的眼瞼掩蓋了眼中閃過的一道光亮,道:“這是自然,請公主放心就好。”
婉娘聞言,衝着牧秋語微微福身行禮之後,這才嫋嫋離去。
牧秋語臉上的笑容在婉娘離開之後就收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不喜怒。
“姑娘不進去看看盛歡姑娘嗎?”墨畫此時才上前一步,問道。
牧秋語這才撇了撇嘴,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來,對墨畫道:“你覺得我現在進去,打擾君成和盛歡劫後重逢,合適嗎?”
墨畫看着牧秋語,後知後覺的吸了一口氣,有點尷尬地鼓了鼓兩腮,搖了搖頭。
牧秋語站在走廊上,半個轉身看向陸盛歡所在的那個雅間。就算眼前緊閉的門窗阻礙了她的視線也沒有關係,她能夠想象得到,陸盛歡和童君成兩個人,現在一定是相擁在一起,慶祝這個時刻吧?
看着自己身邊的人幸福,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啊。就是……
牧秋語微微斂了眉眼,在心中暗暗地想着……幸福之餘,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完整。又會開始想念那個遠在青霄國的傢伙了……
百里啊百里,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呢?
你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像是一個每一個少女心中所想象的王子一樣,帶着十里紅妝,來接我成爲你的妻子呢?
嘶……自己到底在想點什麼啊?
牧秋語擡起手,手背貼住自己的臉頰,想要給自己已經微微泛紅的臉頰降降溫。
“姑娘這是怎麼了?”墨畫看着牧秋語用手背貼住臉頰,忍不住問道。湊近一看,纔看的清楚,“咦,好像有點臉紅?”
牧秋語聽到墨畫的話,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一樣一個激靈,伸手就想要去打一下墨畫,道:“胡說八道什麼呢?只是天氣太熱,我哪裡有臉紅?”
墨畫十分靈活地往後躲開牧秋語本來就沒用幾分力氣的手,原先心中還有幾分疑惑,聽到牧秋語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心裡的疑惑頓時消失,萬分確定牧秋語那剛剛真的是臉紅了。
牧秋語跟墨畫之間相處,從來都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尤其是在墨書過世之後,彼此更是將彼此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妹。因此墨畫賊賊地笑了兩聲,臉上還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來,道:“姑娘,今兒這天氣,真的不算是熱啊!”
“呀,你這個小蹄子,什麼時候也學會來打趣我了?!信不信我今日找付鑫好好的談一談人生啊?你說付鑫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應該給他找一個妻子了吧?”牧秋語知道墨畫是在打趣自己,脣角一勾,鳳眸一眯,立刻就打趣回去。
果不其然,墨畫頓時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稍微的炸毛了一下,然後就有點低落的垂下了頭去。
“你呀!”牧秋語忍不住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墨畫的額頭,“我看這件事情,最大的難關,不是付鑫的態度,而是你自己的心過不了墨書和焦媚那一關!”
墨畫擡頭看了牧秋語一眼,抿了抿嘴脣,沒有說話。
“不過若是什麼時候你想通了,記得告訴我,要是需要有個人牽紅線,我當仁不讓啊。”牧秋語拍了拍墨畫的肩膀,道。
墨畫擡頭感激地看了牧秋語一眼,道:“嗯,墨畫知道了。”
牧秋語這才點了點頭。
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牧秋語正打算進雅間之中看看陸盛歡的情況,卻見到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着絳紫色錦袍的男子,衣服上面沒有一絲褶皺,袖口上還有暗金色的絲線繡着祥雲的紋飾。一張臉看着有那麼一點點陰柔,但是卻又棱角分明,不會讓人將其錯認爲是女子。他烏黑的頭髮用精緻的玉冠高高的束起,簪着一根成色極好的玉簪。手中一把摺扇,看上去極爲風雅。
雖然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陰柔型帥哥,但是牧秋語只是在心中感慨了一下這個世界之中的男子,好像帥的居多。並沒有旁的意思。
只不過,牧秋語沒有別的意思,可是那個一位陰柔公子卻打開了手中的摺扇,微微一笑,道:“這位,就是對面富貴樓的牧老闆娘?”
別人已經過來跟你搭話了,要是不迴應兩句,那就是失禮了。
因此,牧秋語雖然心中疑惑,但是卻依舊不失禮節地微微頷首,道:“小女正是牧秋語,不知這位公子是?”
“哦,在下宇文雍。”眼前的陰柔公子刷的一收摺扇,雙手抱拳微微一揖,道。
聽到宇文雍這三個字,牧秋語的眼神微微凝重,然後後退一步微微福身,朝着宇文雍行了一禮,道:“民女牧秋語,見過二皇子殿下,二殿下金安。”
宇文雍的臉上帶笑,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牧秋語,道:“牧老闆娘不必多禮。”
“禮不可廢。”雖然宇文雍攙扶,但是牧秋語還是堅持保持着福身的動作,好像若是宇文雍不說讓她起來,她就不會起來一樣。
宇文雍碰了一個釘子,臉上卻也沒有什麼惱怒的神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道:“老闆娘倒是一個懂禮數的人。既然如此,那麼老闆娘免禮吧。”
“多謝二殿下。”牧秋語謝恩之後,才緩緩站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垂着頭一副乖順恭敬的模樣,但是卻讓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緒。
這是宇文雍第一次這樣近的看眼前這個最近在大都之中聲名鵲起的女子,不得不說,就算沒有那些作爲,淡淡憑藉牧秋語的外貌,她就有着被人銘記的資格。
而今日她身上穿着的一件對襟長褙子更是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了牧秋語纖細的身形,衣領和袖口的掐牙金邊更是給牧秋語增添了一股淡淡的尊貴之感。
宇文雍忽然覺得,宇文思上一次的建議,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