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開開心心的出府採買,卻不料遇上青青郡主那個短命鬼,心情極差的木玉沁連是誰攙扶着她上的馬車都沒有去看,便這般渾渾噩噩的搭着元恆的大手上了馬車,待感受到掌心粘稠時低頭一看,不由得對自己滿手鮮血嚇了一跳。“哪裡來的血?”
“別怕,是我的。”元恆也跟在她的身後上了馬車,見她皺起眉頭,關心道:“怎麼了?可是被嚇到了?”見她搖頭,這才放下心來,安慰道:“別爲不相干的人難過,殺她的不是我們,而是陛下,誰能左右得了陛下的心思,你說是不是?”
“這樣的話你說了自己可相信?雖然我也很厭惡張揚跋扈的青青郡主,但她的死法確實是我沒有料到的。將堂堂郡主剝皮做燈籠,只怕也只有我們的陛下能做得出來。只是不知待明日這件事情傳遍京城之後,別人會怎麼看你和我,會不會說你我是紅顏禍水?”若這樣說她與元恆倒也不算冤枉,畢竟他們的臉對尋常人來說確實很有誘惑,就連之前的青青郡主不也是對元恆的一張俊臉垂涎欲滴麼。
沒料到她會用紅顏禍水來形容彼此,元恆無所謂的聳肩,卻因扯到傷口而疼得一陣抽氣,對上對方沉靜如水的眼,輕笑:“別人怎麼看與我何干!我只要你開心就好,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我才懶得管。”
“是不是草原上的人都如你一樣灑脫,見你這般灑脫不知爲何我很羨慕。”木玉沁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羨慕,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被感情所累,她都不是能捨棄一切的灑脫之人。
元恆淡然一笑,避過傷口靠在軟墊上,問道:“你說清王若是看到那盞用自己女兒人皮做成的無骨天燈會怎麼樣?”
馬車咕嚕嚕的朝相府前行,木玉沁疲累的靠在一邊輕笑:“他還能怎麼樣,除了領旨謝恩又能如何?那是陛下賞賜的花燈,即便是用他女兒的皮做的,他也只能將花燈供起來。哪怕陛下讓他日日點燈相對,我想他也會照做,畢竟青青郡主已經死了,可他自己卻還得活着。”木玉沁相信清王能在揚州韜光養晦二十多年,必定是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人物,斷然不會爲了一個死去的女兒和皇帝對着幹,那樣是不明智的。
“說的好,只可惜咱們的這位陛下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元恆知道之前皇帝雖然像是隨口一說,實際上是動了真怒,這盞人皮燈籠是賞賜給清王賞定了,而清王日後也日日點燈點準了。
木玉沁抿脣搖頭,髮髻上的珠釵晃了一晃,迷亂了一直注視着她的那雙眼。“二哥,今後莫要再爲我涉險,你身份尊貴若有差池,我擔待不起。”
聞言,元恆目光清冷的望着眼前之人,俊臉扭曲,薄脣隱隱,握緊雙拳突然便裂脣一笑,“我願意,你管不着。”
“你,真不識好歹。”木玉沁被他氣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罵完卻又覺得不識好歹的人其實是自己,不由得氣笑了。“算了,與你爭辯這些,我當真是癡了傻了。”就在木玉沁尋思着回府之後該如何對木冷鋒稟報的時候,行駛中的馬車毫無預兆的突然停了下來,若不是元恆伸手拉得快,她的腦袋只怕已經撞在了車廂門框上!
“怎麼回事?”見豆芽菜差點受傷,元恆黑着臉冷聲喝問。
方纔若不是希達反應快停下馬車,此刻馬車只怕已經被從街角衝出來失控的馬車撞翻,此刻他也有些驚魂未卜,一聽少主怒問忙不迭的回道:“少主,有一輛馬車突然衝了出來,屬下堪堪避過,只怕要等一會才能過去。”
“是對着我們衝過來的嗎?”木玉沁從元恆懷裡退出去,一陣臉紅心跳,卻故作鎮定的掀起簾子問。
希達回頭看她一眼,迅速轉回視線,搖頭道:“看樣子好像不是,不過對方馬車翻了,只怕要耽擱一會才能讓出道路。”
看了一眼人仰馬翻的馬車,木玉沁認真的看了看那輛豪華馬車上的族徽,對希達道:“繞道長青街回府,我與二哥有了不得的大事要與父親商量。”
希達做不了主,擡頭看元恆,見他點頭,這才揚鞭催馬兒調轉車頭繞道長青街。待馬車再次快速奔跑起來,元恆這才坐回木玉沁的對面,笑問:“方纔你發現了什麼?”他一直都在關注着她,剛纔她臉上一閃而過的凝重他都看得清楚。
木玉沁陷入沉思,輕輕的咬着下脣,聞聲恍惚道:“方纔那輛馬車掛着清王府的族徽,我們離宮才一盞茶的工夫,清王府怎麼就已經得了消息?”
“皇宮就是個大染缸,誰家還沒有一兩個眼線?此刻只怕不僅僅是清王府已經知曉,其他各大世家或許也已經得了消息,明日的朝堂之上還不知會有怎樣的風向。你說,清王在宮裡的眼線會是誰?”元恆自小在草原皇宮長大,什麼樣的陰謀詭計沒有見過,他早已經習以爲常。
“風向怎麼變都沒有關係,只求父親不要因此被拖累,其他的與我無關。”木玉沁一直都面熱心冷,別人家的事情和她半毛錢關係沒有,她只想管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對了二哥,明妃娘娘可有送來定親禮?”
元恆一怔,旋即笑問:“怎麼?你很關心木芊舞的前程?”見她搖頭,不由狐疑,“當真不關心嗎?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很在乎她是否能嫁個好人家。”
“她嫁給誰都可以,我根本不關心。我只是很奇怪,以着皇甫成德和明妃的性子,不應該這麼長時間都無動於衷,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點。”還有皇甫銳,他都已經安穩了這麼久,實在和他張揚的性子不符。“二哥,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京城很安靜?靜得好像如同一潭死水?”
“怎麼?你想讓這潭死水沸騰起來?”元恆似笑非笑的將她望着,見她俏臉微紅自帶桃花,當真美不勝收。“若是,二哥有法子讓這潭死水燒起來,你想不想看?”他問的是看,而不是聽,只要她想他就會直接去做,多直截了當的表白,誰能招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