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草原最不缺的是牛羊肉和各種皮子,但最缺的卻有很多,比如食鹽比如糧食比如蔬果比如冶煉技術比如各種礦石,所以木玉沁若想要商業富國真的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幸好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倒也不着急。
第二天一早,希達便親自趕着牛車將蔬菜送去了各大望族,因前些時候被元恆拿捏得狠了,所以當希達說明來意之後,那些人的臉上滿是驚喜和激動。縱然他們是草原的權貴,可這個季節哪裡有口福吃到蔬菜?所以,每一家在面對那一牛車的蔬菜時,都是驚喜得差點尖叫起來。
“希達,這些蔬菜都是大君賞賜給我一家的嗎?真的都是給我家的嗎?”鄂倫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滿滿一牛車的蔬菜,真的是大君的賞賜。
希達好笑的望着鄂倫族長,笑道:“是啊,這倆牛車上的蔬果都是大君賞賜給您一個人的!”
聞言,鄂倫心臟狂跳了兩下,這個時節便是有錢也買不來蔬菜,而此刻大君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賞賜了他一牛車,這讓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更何況他的小兒子因爲長期吃肉早就不滿,這段時間整日都嚷嚷着要吃果子吃蔬菜,他正在發愁上哪兒去找蔬菜,這大君便送來了一牛車的寶貝蔬菜。
“就我家有嗎?”鄂倫伸手摸了摸牛車上綠油油的蔬菜,越看越是喜歡,心底對元恆的恭敬也越來越濃烈。當初幸好他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大君,否則哪裡有這等好運氣能吃到便是有錢也買不來的蔬菜。
希達一愣旋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意思,似笑非笑的道:“鄂倫族長是希望就您一家有,還是所有的望族都有?”
這下子輪到鄂倫無語了,掙扎了一下才道:“我自然是希望所有望族都能有。”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您可以放心了,每一家望族都有,只不過您這邊大君特別吩咐送雙份。”希達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笑着解釋道。
他的是雙份?這等殊榮讓鄂倫驚喜交加,旋即對着王宮的方向重重的拜了拜,語氣堅定道:“我鄂倫一族永遠追隨大君,永不背叛。”
希達見狀淡漠的笑了笑,不多時便告辭離開,他還有許多家要走,自然不能將時間全部都浪費在鄂倫這裡。想着只用了一牛車的蔬菜便收買了這些望族首領的心,希達不得不承認王后的手段確實高明。對這些望族來說,金銀珠寶固然珍貴,可這有錢也買不到的蔬菜卻是更爲寶貝。送一重金不如投其所好,王后不愧是王后,果然厲害。
待所有人家都送完之後,希達意外的在宮門口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黑顏,很明顯對方是在等他。“黑顏,站在這裡擋路很有意思?”
面對他的挖苦,黑顏並不和他計較,而是笑若春風道:“下個月初三我要娶妻,你會來喝喜酒的吧。”
“喲,誰家姑娘那麼眼瞎竟然要嫁給你?”雖然希達嘴上這般說,可語氣中卻滿是酸溜溜的味道。黑顏都要娶妻了,可他喜歡的姑娘卻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她。
黑顏聞言哈哈一笑,然後對身後的喊道:“希達說你眼瞎呢,怎麼辦啊老婆?”
那姑娘就在他身後?希達好奇的睜大了眼睛,不多時卻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後緩步走出來,一時間驚訝得連呼吸都忘了。“是你?!”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以!
莊月緩步走到黑顏的身旁,擡眸對他溫柔一笑,然後才望着希達,誠懇道:“希達,你我三人自小一塊長大,我的喜酒你不會不喝吧。”
她要嫁給黑顏?黑顏要娶的姑娘是她?一瞬間希達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中只剩下這兩句話,如同雷鳴般不斷轟鳴,震得他腦殼都劇痛無比。良久之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掩飾不了自己的心碎,“恭喜你……你們。”
一句恭喜抽空了他渾身的力氣,希達現在只想掉頭逃跑,躲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姑娘即將嫁給他的死對頭,而他連他們倆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都不知道。他是在做夢嗎?這麼多年他都是在夢中過來的嗎?
而事實上,希達這般想着卻也真的這麼做了,如同一陣風般的從兩人面前逃走,甚至連回答都沒有,便這般狼狽的逃竄離開。
“我們這樣對希達會不會太殘忍了?”到底是自小一塊長大,莊月見素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希達就差哭出來的狼狽逃走,一時間心生不忍的問。
見她關心別的男人,黑顏難得的沒有吃醋,而是同樣擔心道:“我也擔心這樣對他太過殘忍,可是下個月我們就要成親,這件事早些讓他知道也好。”
就在兩人都爲希達無比擔心的時候,希達卻躲去了酒窖,將自己溺斃在酒缸中,如果不是木玉沁突然想做酒釀給元恆嚐嚐鮮,只怕希達死在裡面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元恆皺着眉頭圍着醉死在酒缸中的希達轉了一圈,很是不解的問道。
木玉沁緩慢的搖了搖頭,道:“希達不是醉生夢死的人,他雖然好酒卻從不貪杯,如今差點將自己溺死在酒缸裡,十有八九是受了了不得的刺激。”
“他能受什麼刺激?”元恆是隻對木玉沁一人心細如塵的絕世好男人,所以面對希達的反常他不以爲然道。
就知道他發現不了,木玉沁目光深深的在希達的臉上掃了一圈,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希達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黑顏和莊月即將大婚。”
聞言,元恆瞪圓了眼睛,無語道:“就爲了這件事,他就這樣作踐自己?”作踐自己倒也罷了,可惜了這一缸十年份的好酒,弄得這麼髒可還讓人怎麼喝?
什麼叫就爲了這件事情?木玉沁不贊同的白了元恆一眼,嗔怪道:“他是你的屬下,你該知道他最是重情義。如今最好的兄弟要迎娶自己最心愛的女子,他接受不了情緒崩潰又有什麼奇怪?好了好了,你也別皺着眉頭裝關心,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疼的其實是這缸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