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
着實搞不懂。
不過鑑於他最近遇到太多搞不懂的事了,張璇衡便也不再糾結太多。
只不過,他對邀請者的觀念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開始覺得對方貌似不是想要他命。不然幹嗎提供這種能自衛的遠程武器呢?
黑鴉館也許不那麼危險。
當然,一切只是也許。
他並非因此放鬆多少警惕。
因爲,反過來想的話……
黑鴉館要是不危險,那他幹嗎在這裡準備一把手弩呢?
讓他拿上這個進去,還不是怕他有危險沒法應對?
……
但,說不通啊。
如果那兒有誰襲擊我,逼我用十字弓反擊,那豈不是會造成他們的傷亡?
送我這個敵人武器來傷害自己人,得腦子多有洞才幹得出來啊!
實在不明所以。
但既然給了,拿走就是了——這樣武器被背在了何朱琪身後。
箭囊掛在腰間。
再仔細搜索一番後,屋裡沒找到什麼其他有用的東西了。
……何朱琪撿到的一塊錢除外。
她非常驚喜的在地縫裡發現卡住的一元硬幣,所以把它扣上來,擦淨放入錢包。
也算是一大筆意外之財了。這趟真沒白來。這一塊錢,四捨五入差不多就是十個億。
因爲這裡面有烹飪用具,所以何朱琪還很認真的和他探討了一下能不能在這裡煎午餐肉。
他對做飯這種事不是很懂,所以不清楚面前這口大鍋能不能煎東西。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它目前是不能用的。
至少在洗乾淨、除掉上面的鐵鏽與鍋漬前,做不到。
這個鍋看起來更像是用來燉東西的。
把食材一股腦扔進去加鹽加作料即可的那種。
有些人會在野外將罐頭、壓縮餅乾等等扔在一起加水熬成糊糊吃。
張璇衡是聽起來沒什麼食慾的。
感覺都弄爛到一塊兒,有夠噁心的。
走出屋外,張璇衡掏出單筒望遠鏡,開始四處環視,觀察地形。
果然,剛剛還在那邊山頂看不見的黑鴉館,如今在這裡爬上瞭望塔後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灰黑色的一棟大別墅,有着很大一片院落。
即便在那麼遠的位置看過去,房前露臺上那座巨大的黑鴉雕像,也非常清晰、存在感十足。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鏡筒掃過高層窗子前,隱約發現那兒有個人影。
但因爲定眼一看時人影已然消失,所以張璇衡雖然心有不適,還是沒過多在意。
就算有人在也不奇怪啊。
畢竟那個叫我們來的人就很可能躲在裡面。
將此事告知何朱琪後,她顯然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同時還提出,對方也可能在拿望遠鏡看我們。
這麼一想,就有點毛骨悚然了。
那豈不是我們的行動都被看在眼裡了?
該不會從我們過橋開始就已經在監視下了吧!
將從瞭望塔頂部看到的地形作爲依據,張璇衡帶着那絲忐忑感,用圓珠筆在地圖畫出一道道路線。
回去把車開下山後,就可以按照這個路線抵達黑鴉館——中途可千萬不能開錯方位,否則在地形這麼複雜的這片山區很容易迷路。
能看出,如果剛剛把車成功開過橋,那麼從瞭望塔後邊下山,確實會快不少。
屆時地圖上需要畫的路徑會少上一大截。
當然,沒有什麼如果。
如果剛剛真的開車來,他們怕是就掉到山谷裡去了。
接下來,便是讓人心生不安的返程。
他們按照設想的方式,讓何朱琪走在前面,張璇衡抓着她的衣服。不過有驚無險,幾百米的吊橋之路,再未踩壞任何一塊木板。
只有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刮來一陣大風讓吊橋劇烈搖晃起來時,顯得比較嚇人。
真有一種馬上就要被甩出去的感覺。
如果他剛剛吃完飯,怕是真會忍不住吐出來。
重新回到車上後,等待他們的,就是漫長的駕駛過程。
張璇衡邊開車,何朱琪邊用地圖校對周圍地形,適時提醒他下次在哪裡轉彎、走哪個岔路。
就像他騎摩托時何朱琪坐在後面指路一樣自然。
兩人的配合,讓這件本來有些繁瑣複雜的按路駕駛活動變得輕鬆無比。
張璇衡不必一直費心思將目光從四周和地圖反覆切換、從駕駛分心。只需要聽何朱琪的提示就行了。
有些地方何朱琪要花比較長的時間確定移動方位,那麼張璇衡就默不作聲的把車停下,等她研究好了說出下一個行駛方向後,再重新開動。
這樣有可能慢了點,但非常保險。直到他們花了三個多小時,歷經各種曲折難走的道路抵達黑鴉館爲止,都一個方向也沒轉錯。
好歹,是在日落前到了黑鴉館。
不過也已經時值黃昏,天邊血紅一片,陽光變得無比陰暗。
要不了多久,太陽就會落山。
到時候,在黑鴉館中探索的他們,就完全是在摸黑了。
……只能希望裡面有電。
這麼大且很可能無比危險的別墅,只用手電探索實在太危險、不方便了。
而且不免讓人心慌。
“好大啊……”把車停在院外,張璇衡望着眼前的別墅,不由得感慨起來:“風車莊園跟它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是啊!”何朱琪望着這棟房子,也不由得接過話茬:“感覺這院子得有三個風車莊園大了。”
“……就是建築的品位照人家差太多了。”下了車,張璇衡擡頭望着面前的柵欄門,心情複雜:“搞什麼?到處都是黑鴉的裝飾……且不說吉不吉利,看着可是真不舒服。”
面前的院子大門上,就有着黑鴉樣式的圖案紋理。
黑鴉這種生物的不祥象徵,讓人光看大門便覺得心理壓迫感很強。
“我們快點進去吧。”張璇衡吃力的推開大門,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天越來越黑,別再耽誤時間。最好能在徹底黑掉前從這兒出來,然後趕緊開車回去。”
“好吧……”跟上他進入院內,何朱琪聽張璇衡這麼說,有些不安:“但晚上太容易迷路了。這裡路很複雜,想不迷路就要反着走地圖,原路返回。這樣一來晚上沒太陽就只能看指南針。開得會很吃力的。”
“那無所謂。”張璇衡非常乾脆的匆匆回答:“我可不想留在這鬼地方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