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張璇衡心裡突然陷入恐懼之中。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不上爲什麼。
只是……感覺有些發慌。
這個人可能不是家裡人……
這種想法,讓他更是不敢睜開眼來。
第六感帶來的恐懼——他恐懼於將來者的身影映照在瞳孔中。
高燒的昏沉下,張璇衡依然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終點就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目光,無比焦灼,甚至遲遲沒有移動。
片刻之後,來人才離開門口,走向自己的牀邊。
腳步聲無比輕柔,聽上去就和妹妹的步伐一般。
“哥……?”
妹妹小心翼翼的柔和聲音在牀邊響起,一下子衝散了張璇衡的恐慌。
……
什麼啊……
果然是張雯鑫嗎……
看我還嚇這樣,真是太丟臉了……燒糊塗、想太多了吧?
不過……爲什麼她自己回來的呢……?
欣慰的強打精神拉開沉重的眼皮,張璇衡微微側頭看向了那張熟悉的臉,無力的簡單打個招呼說明自己的病情沒法和她玩了,然後便再次陷入恍惚之中。
臨睡着前,他還提到妹妹託她買的糖就放在牀頭櫃,拿去吃吧。再然後發生的事,張璇衡就完全感知不到了。
好像妹妹還給她倒了杯水喂他喝,不過燒糊塗了的腦子沒法記得很真切。
畢竟得知了來人只是妹妹後,他就不再緊張了——所以疲倦很快讓他陷入沉眠,這一覺一直睡到天黑。再醒來時,父母已經回家。
客廳的光芒微微透過門縫射入屋內,而他的高燒也已經褪去。
自然,張璇衡起牀後發現妹妹不在,便問爸爸她去哪了。
而老爸卻一臉奇怪,表示妹妹還在爺爺家,根本沒回來啊?
叫來媽媽問後,也是同樣的回覆。
不可能!我明明就看到妹妹回來了啊?!
張璇衡呆了一會兒,覺得大概是妹妹回家後又走掉了,便打電話給爺爺家詢問。
電話是奶奶接的,她也說張雯鑫這一天根本就沒出過門,怎麼可能自己在雨天回家、又拿着鑰匙自己開了門。
但、但我真的看到了!
張璇衡拿着聽筒,傻了眼。
爲此,他要求和妹妹說話,想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惡作劇。
可電話另一邊的張雯鑫卻完全不懂哥哥在說些什麼——面對“你不是開門到我房間來、還貌似給我餵了杯水嗎”的疑問,她一頭霧水,只覺得哥哥莫非睡糊塗了?
事實上,一切的證據都證明,妹妹沒來過家裡。
大家都將這些歸咎爲夢境或燒糊塗了產生的幻覺。
爲此,老媽還趕忙又給他吃了片退燒藥,還決定再出現幻覺就帶他去醫院檢查檢查,別燒壞了腦子。
張璇衡雖然困惑萬分,但也只得相信大人的話,認爲自己是燒糊塗了。
一切都是幻覺而已。
……直到他再次回屋,無意間望向牀頭櫃時,才徹底呆住。
一股寒意從背後涌起,一直爬到頭皮,變得發麻。
牀頭櫃上面,是一個塑料袋。
裡面放着張璇衡給愛吃糖的妹妹買來的各式糖果。
……
巧克力、牛奶糖、跳跳糖這些都在。
可唯獨缺少了只有一根的棒棒糖。
怎麼回事?!慌亂無比的將袋子翻了個底朝天,張璇衡怎麼也沒找到棒棒糖的影子。
沒了。
不見了。
怎麼會沒有的?!
難道……是我記錯了,根本就沒買嗎?
不可能啊!
我清楚記得買完糖後還剩下五毛錢湊整,就拿了根棒棒糖的……那時候我可沒發燒呢,不可能記錯的!
所以……是我在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把它掉出去了?
也不對吧……我放在牀前被媽媽量體溫的時候,還看了一眼的。確實就在袋子中啊?
那它怎麼會沒有的!
恐懼從內心發酵,張璇衡越想越害怕。
就在此時,他記起自己跟“妹妹”說過,給她買的糖就放在牀頭櫃上,隨便吃吧。
所以……
那棒棒糖是被她吃了?!
這怎麼可能還是幻覺呢!
棒棒糖,確實消失不見了啊?!
那人不是妹妹的話,又會是誰?!
……她不是妹妹,卻和妹妹長得一樣。
而且,還叫了他一聲哥,喂自己喝了水。
自己開了門悄悄來看他,又悄悄離開,沒被外人察覺。
到底怎麼回事?!
不可能是幻覺的……這肯定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所以,既然這不是惡作劇的話……那要麼她是自己另一個妹妹,要麼是鬼魂!
當時,張璇衡就是這麼想的,於是帶着因恐懼而顫抖的嗓音,去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父母,詢問自己還有沒有另一個妹妹在。
父母聽他這麼問,也有點緊張,表示只有你們兩個,沒有第三個孩子。進而,便安慰他說肯定是你燒糊塗了,自己吃掉了糖。
“我清楚記得我沒吃!”張璇衡不願妥協,不滿的叫道:“我沒燒到含沒含棒棒糖都記不得的地步!”
再說,我要是吃了它,那糖紙在哪?總不會塑料紙也給吃了吧!”
事實上就是這樣——家裡真的沒找到棒棒糖的包裝紙。
不過即便找到了,張璇衡也絕不稀裡糊塗的承認那是自己吃的。他自從躺下以來,除了“妹妹”喂的一杯水,別的什麼都沒吃。
沒有辦法。父母雖然也有點慌,但還是堅持告訴他這是幻覺。棒棒糖可能是掉在某處找不到了,只不過張璇衡燒暈了不記得罷了。
接着,安全起見,還去換了門鎖。
張璇衡一開始不相信這是自己燒暈了產生的幻覺,可在父母的反覆安慰下,也不得不懷疑起自己的記憶。
畢竟若是不這樣解釋,那豈不是隻可能撞鬼了嗎?
因此,張璇衡父母私下告訴他和妹妹,千萬不要將此事外傳。
如果不是幻覺,那麼張璇衡就可能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至於樣子爲何與張雯鑫相同,不得而知。
只不過,越想越後怕。自己和妹妹在家後更是恐懼。爲了不再抱有這種恐懼生活下去,他只得不斷暗示自己這是幻覺,不是什麼靈異現象。
好在,以後沒再出過這種事了。
他也漸漸淡忘了這次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