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廷理解王芷瑜和鄭妶澀的難處,看了看沐汐珏,“我在外面等你。”
“嗯。”沐汐珏心裡一動,他倒是給了王芷瑜和鄭妶澀尊嚴。
裴琰靠着沐汐珏懷裡站着,小聲問媽媽,“媽媽,外婆和小姨爲什麼哭了呀?”
沐汐珏揉揉裴琰的頭髮,輕聲說道:“外婆和小姨肚子餓了。裴琰肚子餓了是不是也會哭哭呢,對不對。”
裴琰懵懂的點點頭,懂事的對王芷瑜和鄭妶澀說道:“外婆,小姨,媽媽買了很多好吃的,你們快吃吧。吃飽飽就不要哭了哦。”
聞言,鄭妶澀將食物拎了過去,和王芷瑜一人一碗混沌,嘶嘶溜溜兩分鐘就吃完了,她們兩人這輩子吃過很多山珍海味,然而似乎哪一種美味都不如眼前的混沌香,以往吃美食是爲了享受,現在吃這碗混沌是爲了活命。
吃完了混沌,她們隨後把裝燒雞的袋子給打開,將燒雞給撕開,大口大口的啃着雞肉,各自開了一瓶椰汁,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裴琰畢竟年紀小,看着外婆和小姨啃雞腿兒就流口水,小傢伙想吃也強忍着不吱聲,外婆小姨看起來很餓,還是讓外婆和小姨多吃一點吧,我這種情況屬於媽媽常說的眼饞肚裡飽。可是,媽媽還沒吃午飯呢,外婆不是媽媽的媽媽嗎,爲什麼不給媽媽吃一些呢?
沐汐珏也看出來裴琰對那燒雞垂涎,只是不點破。
王芷瑜和鄭妶澀看出來裴琰盯着燒雞看,心想她倆還沒吃飽呢,可不能讓別人吃。
鄭妶澀就把自己手裡的雞腿啃了一大口,邊咀嚼邊嗚咽不清的說:“裴琰,你想吃燒雞讓你媽媽再去給你買吧。這些你一吃,外婆和小姨就沒有吃的了。反正你們家有的是錢。”
王芷瑜和鄭妶澀吃的差不多了,打了飽嗝,王芷瑜就把袋子封起來,然後放到自己的手底下壓住,怕裴琰年紀小不懂事給撈開去吃了。
沐汐珏眉峰蹙起來,裴琰這孩子最是懂事,在外面從來不貪嘴,即便想吃什麼,也會剋制,回家和媽媽說,讓媽媽給置辦。王芷瑜和鄭妶澀未免太戒備了。
裴琰懂事的說,“外婆,小姨,我不吃,我在爸爸的辦公室吃了牛肉和米飯了,我的肚肚很飽哦。如果你們沒有吃飽,我還有小熊餅乾可以給你們吃呢。”
裴琰把自己手裡還有一大半的小熊餅乾遞給了鄭妶澀。
鄭妶澀便一把就將餅乾收下了,也並沒有說謝謝,我姐家就應該這樣對我,我姐欠我的。我是個妹妹,天生就值得被疼愛。
沐汐珏的心裡不能說不難受,雖然意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可是心裡始終不是滋味,自己倒是無所謂,裴琰可還是個孩子呢,四斤重的大燒雞,給孩子掰下來一塊肉虛讓一下難道就不行,還是外婆和小姨呢。
沐汐珏不願意裴琰年紀小小就見到世態炎涼,對裴琰說:“寶寶,去外面和爸爸玩吧。”
裴琰便聽話的去了外面和霍彧廷在一起等着媽媽,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霍彧廷蹲下身來,和裴琰平視,“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爸爸,媽媽應該傷心了,外婆和小姨剛纔吃好吃的不給媽媽,然後沒吃完的外婆壓在胳膊下面也不給媽媽。”裴琰小聲的陳述着自己所看到的。
霍彧廷將裴琰抱了,拍了拍他的後背,餘光裡,沐汐珏坐在屋內倔強的攥着手,彷彿那手一鬆就會使強忍着的淚水從眼眶滑落。
霍彧廷心裡緩緩收緊,倒沒說什麼。
裴琰小聲趴在爸爸的耳邊說:“爸爸,我們一會兒買一隻燒雞吃吧。剛纔外婆和小姨吃的可香了,媽媽還沒吃午飯呢,我們一會兒買燒雞給媽媽吃,好不好。”
霍彧廷聽後捏捏裴琰的臉頰,微微笑道:“好的,我們給媽媽買兩隻,把雞腿都留給媽媽。”
裴琰重重的點頭,“嗯!”
王芷瑜和鄭妶澀吃飽喝足了之後,王芷瑜先開口了,“珏珏,你帶媽媽和你妹妹去你家住吧,這個單間連洗澡都沒熱水,還得在煤氣竈上燒了水倒在盆子裡洗,簡陋的要死。我們住的不習慣,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錦衣玉食的生活習慣了,將就不了。相反,你現在的奢華生活纔是我們習慣的,我們這出租屋內苟且纔是你習慣的生活。”
沐汐珏心裡堵得難受,這話聽起來分外的滑稽刺耳,她輕笑着拒絕道:“不可能帶你們回家住。住不習慣,你們就試着去習慣。我現在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雙手換來的,不偷不搶,我心安理得。你現在的生活,也是你們自己造化來的,咎由自取。”
王芷瑜生氣的蹙起眉毛:“珏珏,你怎麼這麼狠心?你沒看見剛纔房東怎麼轟我和你妹妹的嗎?你妹妹是溫室裡的花朵,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媽媽這輩子也沒受過苦,剛纔都被那個低賤的窮鬼房東給推到地上去了,弄的滿臉都是灰。你忍心!”
沐汐珏眼底浮現戾氣,“你狠心不狠心?你怎麼就忍心?你把我丟棄的時候,沒看見還是嬰兒的我臍帶帶血的在垃圾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嗎?”
小時候常聽義父回憶,珏珏,爸撿你回家時候,你臍帶上血跡還沒幹呢,寒冬臘月的,小身子凍得通紅,哭的撕心裂肺,爸都不知能不能養得活你呢。也是你命硬,拿被褥裹住,暖和了,喂點牛奶,慢慢就活了,還活挺好。
“珏珏!”王芷瑜恨恨道:“當年若不是我把你扔在楚氏孤兒院外面的垃圾堆,你會有今天的成就?!我把你扔在那裡,我有我的原因,我的苦衷!”
“什麼樣的苦衷,可以使你拋棄親生骨肉?”
“爲什麼把你扔那你就不用再問了。”王芷瑜語塞,倒也不願揭開往事深入去談,“珏珏,人要懂得放下,要大度,在我看來,我們是一家人,那些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