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嬌忙起身道謝,洛青陽擺擺手去了書房,江嬌再次坐下來微微嘆息一聲,正巧秋韻進來送茶,她想了想問道:“眉兒呢?把她叫來我有幾句話問她。”
秋韻應了一聲出去尋人,江嬌便在牀邊坐下來,捏了捏仍然有些發酸的腿,不知不覺她靠在牀頭又睡了過去,直到醒來,也沒有見秋韻和眉兒回來。
她微微一怔,緩緩坐了起來。
緩緩的推開門走了出去,秋雨正在外面守着,見到她出來面色一慌,“王妃?您醒了?”
江嬌本來還不覺得什麼,此時看着她的表情只覺得不對,便問道:“發生了何事?”
秋雨半弓着身子,微微低頭垂着眉眼,讓江嬌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不曾有事啊。”
秀美微蹙,江嬌緩步走了出去,看了看安靜的院落,似乎真的不曾發生過什麼,她便問道:“秋韻呢?我讓她去尋眉兒,爲何一直不曾回來?”
秋雨再次搖了搖頭,身子越發低了一些,“奴婢不知。”
“不知?”江嬌微微擡高了語調,邁步朝着眉兒的住處走去,因眉兒是她的陪嫁丫鬟,以前這青陽居中也只有她這一個主子,是以眉兒的住處和她很是臨近,甚至地位在青陽居算得上小半個主子。
秋雨一見,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王妃要去哪裡?”
“我去眉兒的住處看看,秋韻可能不知她住在哪裡,一時找錯了地方也未可知。”
江嬌這樣說着,心裡卻有些忐忑難安,難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一想到眉兒曾經做過的事,江嬌心裡便有些惴惴的,腳步也越發快了幾分,不料秋雨卻道:“王妃,剛剛王爺吩咐前面送來了幾匹布料,想請您過去挑個花色呢,您是不是先過去看看?”
江嬌步子一頓,“什麼花色?”
那日她看過了,洛青陽的衣袍無數,甚至比女子還要多,雖然都是一些紫色的,不過,這許多衣袍都穿不完,爲何還要再裁衣服。
“是給王妃的,王爺才讓鋪子裡送來的,先讓王妃去挑呢,王妃先過去看看吧。”
給她的?
江嬌微微一怔,心裡一暖,這兩年來洛青陽對她雖然吃穿不限,不過也沒有真的上心過送她什麼東西,如今卻……她臉上浮現出一絲薄紅,可隨即想到,爲何是在這個時候給她送來呢?
江嬌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狐疑,不過,此事卻耽誤不得,只好嗯了一聲,跟着她再次邁步往青陽居的偏殿那邊走過去。
如秋雨所說,偏殿裡還真的等了一些人,許多布匹擺放在桌案上,顏色衆多,只一眼江嬌便覺得眼花繚亂。
“怎的這麼多?”
“也不算多,王妃,以後還有許多呢。”
江嬌卻擺了擺手,“我用不了這許多,府上按着規格給我裁的衣袍還有許多未曾穿過,一下子做這許多,我根本穿不了,再說馬上就要冷了,這料子這樣薄,做出來也肯定不能穿的。”
“這怕什麼,王妃哪怕只穿一次,王爺見了也是歡喜的。”
秋雨極會說話,逗得江嬌再次紅了臉,她快速從桌案上抓住一匹桃色的,往江嬌身上比了比,“我見王妃如今穿的大多都是素色的,不過您還有所不知,王爺對這桃粉色頗爲多愛,今日正好有這水雲紋的桃粉色,王妃不如裁上一衣,俗話說女爲悅己者容,王妃也該好好收拾一番纔是。”
江嬌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淡粉色的外袍,也算不得素吧?
可沒等她說什麼,秋雨便對着那兩個裁衣婆子說道:“你們兩人還愣着作何?還不快來爲王妃量衣?”
兩人一愣,快速朝江嬌福了福身,說道:“王妃恕罪。”
江嬌心裡只道秋雨太大驚小怪了,只好擺了擺手,說道:“無須太在意,無礙的。”
兩人再次愣了一下,立刻朝她走了過來。
江嬌剛攤開雙手,此時卻聽門外一聲驚呼,“小姐……我要找我家小姐說話……”
江嬌一怔,皺了皺眉,看向秋雨說道:“是眉兒?讓她進來說話,這大呼小叫的是做什麼?”
秋雨忙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只是殿門一關上,她對着後面緊緊追過來的人吩咐道:“讓她大呼小叫做什麼,自己做了什麼事,就該得怎樣的代價,她不懂,難道你們也不懂嗎?”
身後的幾個小廝立刻過來抓住眉兒就將她拖了起來,眉兒仍是尖聲叫着,不肯妥協,朝着那個偏殿的方向繼續喊道:“小姐,小姐,我是眉兒啊……”
“還不快捂住她的嘴!”秋雨恨鐵不成鋼的瞪着那兩個小廝。
很快,眉兒的嘴巴便被捂住了,此時偏殿的門卻應聲而開,秋雨沒回頭便感覺到江嬌的視線掃了過來,她語調一如往常輕柔,卻分明帶了幾分驚慌,“發生了何事?”rxlc
她快步過去,攔下了那兩個意欲拖着眉兒離開的小廝,秀美微蹙,面帶不解,將眉兒從地上扶了起來,“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們爲何要這樣對待眉兒?秋韻呢?我不是讓秋韻去找眉兒了嗎?爲何只見到你們抓着眉兒卻不見秋韻?”
小廝面面相覷,無人回答。
江嬌見從他兩人身上問不出什麼,只好轉過身看向眉兒,“眉兒,你又做了何事?爲何他們要抓你?”
跟以往不同,此次眉兒低着頭,一聲聲抽泣,卻一言不發。
嗚嗚的哭聲讓江嬌有些頭疼,只得又將目光投向了秋雨,“秋雨,發生了何事?你來說!”
秋雨卻只是福了福身,半弓着身子不曾說話。
江嬌越發納悶,眉頭越皺越緊,卻不曾有一人回話。
“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們誰來告訴我?”
“本王來告訴你!”迷惑之間,身後一道聲音傳來,江嬌回頭就見到洛青陽一身紫衣正朝她走過來,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納悶,難道眉兒又在不知不覺間得罪了洛青陽?
她心中一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怔怔的望着他。
然而,江嬌卻不曾看到,就在洛青陽聲音響起的剎那之間,眉兒的身子微微一顫,抖得比剛剛更加厲害了。
等洛青陽走的近了,江嬌便上前福了福身行了個禮,仍是不解的看着他,“王爺,發生了何事?”
“房裡說罷,秋風起了。”
洛青陽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走了兩步忽的停住了步子,江嬌也跟着停下步子看着他,難道又改變主意想要在外面說了嗎?
孰料,洛青陽又折身走了回來,在她面前頓了一下,拉起了她的手。
江嬌一下子怔住了,靜靜的看着洛青陽下意識跟着他的步子一起朝前走去,癡癡地望着洛青陽的視線似乎讓他極不舒服,直到快走到正廳門口時,洛青陽才說:“本王長得很好看?”
江嬌:“……”
那張秀氣的臉蛋瞬間紅了起來,鮮豔欲滴。
洛青陽低低一笑,兩人進了房,一起坐下之後,洛青陽纔看着緩緩的跟進來的眉兒說道:“是你說,還是本王幫你說?”
低低的聲音壓迫人心,江嬌分明見到眉兒的身子再次抖了抖,江嬌心中越發好奇,看看眉兒又看看洛青陽,完全不解其意。
“眉兒,你做了什麼讓王爺不開心的事嗎?若有,你快給王爺陪個不是,王爺大人有大量一定會原諒你的。”江嬌柔聲勸了一句,卻發覺眉兒的身子抖得比之前更厲害了。
她只能將目光重新看向洛青陽,“王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洛青陽輕輕抿了口茶,有些無奈,沉默了片刻才說道:“與上次無意。”
江嬌身子也不禁一顫,上次洛青陽便明確說過,若這一次再犯,便將眉兒丟進軍營充妓,難道他……
“王爺,眉兒她定然是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您就放她這一次吧,我將她送回江府,再也不回來瞭如何?”
洛青陽慢斯條理的抿着茶,幽然看着她問道:“你便不問問她是在哪兒給本王送去的湯藥嗎?”
江嬌一下子愣了,若她不曾記錯,今天中午洛青陽分明說過,今日下午會在書房辦事,她睡的時間也不到半個時辰,這短短的時間洛青陽是無論如何不會回來的,那眉兒……
她心頭一疼,接着便涼了。
將那樣的湯藥送到洛青陽的書房裡去,書房之中都是小廝在服侍,難道王爺若真的喝了,要找小廝發泄嗎?
此時洛青陽見她已經想通了,擡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又說了四個字,卻如當頭一棒,打碎了江嬌心頭所有的期許。
“如你所想。”
“那王爺現在……”
洛青陽按住她的手,“罷了,沒喝。”
“那王爺怎知那藥是有問題的?”
“你讓本王去帶你看看後院養的那條狗?”
江嬌:“……”
她瞬間無語,只是看着下面跪着的眉兒一時不知再該說些什麼。
本是一起長大,她待她如同姐妹一般,如今她卻做出這種事情來。
“如今你還想攔着?你不怕將她送回江府之後,府中事務被攪得一團亂?”
洛青陽這樣一說,她瞬間不知再該如何辯駁,只得訕訕的低下了頭,再次看了一眼眉兒,江嬌說:“我聽王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