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年後面的話,我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因爲我的腦海,已經被一個個殘缺不全的片段攪動的混亂不堪……
當年那場大火,火場中嬌弱的蘇柔揹着陸歷懷一步步踏出火場的樣子;
她的雙腿在燃燒,那雙眼睛迎着火焰的樣子;
陸歷懷見到蘇柔眼瞎時的場景,該是多麼的心痛與自責啊……
那天就是在這個門口,我看到從車裡伸出一根柺杖樣的東西,現在想來才知道那是一根盲杖!那時候就是陸歷懷跟蘇柔從醫院回來,那樣也就能解釋我爲什麼會在電話裡聽到哭聲。而,我竊聽器裡聽到的聲音其實是陸亦年跟蘇真……
再回憶起機場見到蘇柔那一幕,她安靜的站在輪椅後面,那種呆滯的眼神和目光,那分明就是一個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瞎子啊!
陸歷懷推着輪椅,而蘇柔因爲眼睛瞎,肯定只能挽着他的手臂前行!陸亦年沒有騙我……
蘇柔是瞎子!
“我的聲音跟陸歷懷是一樣!那場大火之前,我就知道蘇柔跟陸歷懷兩人有感情了,那時候我成全他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蘇柔,我很長很長時間都只是隔得遠遠的看着他們……但是那場大火之後,我出現在蘇柔面前喊出第一聲時,她就將我當做了陸歷懷……我那時候高三,我剛經歷了變聲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會跟陸歷懷那麼像……然後——”
“——陸亦年!”蘇真的聲音忽然從裡面傳來。
我們兩人同時一愣的時候,蘇真一把抓住陸亦年的胳膊,大聲斥責道:“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瘋了!陸歷懷比你大多少歲?他的主意比你多!他不讓我們說,我們就不能說!不要忘了你自己還有把柄被人家攥着!你……”蘇真說着轉身指着我:“你要問你就去問陸歷懷!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因爲你讓陸歷懷分心,而耽誤了陸鹿的治療,那麼你絕對會後悔一輩子的!”
“你不能這麼說!也不要說陸鹿的事情!”陸亦年慌張的阻止說。
“這會你知道緊張了,剛纔霹靂扒拉的不是說的挺嗨的嗎?真是的!你趕緊進去吧!”蘇真挎住陸亦年的胳膊,幾乎生拉着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說:“現在他們應該孩子飛機上,下了飛機之後各種忙活,咱們現在不能給他們添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多麼愛陸鹿!你要是打過電話去,陸歷懷再一分心,兩邊事情都辦不好!沈秋不傻,她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爲了這些沒有根據的事情去質問陸歷懷的,所以……”
我跟在他們身後,一步步的往正屋走。
蘇真一回頭,見我跟的那麼近時,嚇了一跳的說:“沈秋,你是個鬼啊你!偷聽什麼呢你!”
我沒有理會她,真跟個鬼似的直勾勾的盯着陸亦年問:“陳牧白究竟是不是W。”
“……”陸亦年看了看蘇真,張了張嘴的又閉上了。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的心裡頓時就急了,“你哥說陳牧白是W、是威廉,可是現在穿着W的衣服,是你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歷懷說是就是了,你過來問我們幹什麼?陸亦年,你是不是嫌麻煩不夠大啊!趕緊進去!”蘇真直接將陸亦年推了進去。
陸亦年的性格應該趁陸歷懷差不多,而且如果他要留在蘇柔身邊的話,絕對會裝陸歷懷說話的口氣和做事的方式,可是現在他見了我之後,卻如此的軟弱。
軟弱的就像是做了什麼非常愧疚我的事情……
而蘇真雖然一次次的護着他,但是蘇真在說話時的眼神並不堅定,嘴上硬的狠,可是眼神卻飄過來飄過去的,明顯知道里面有鬼。
我推開門,直接走進房子。
房子裡面佈置的很好,畢竟是富人區。
此刻蘇真脫下外套後,看了我一眼就背身杵在那,一副沉默抵抗的樣子。
而此刻在燈光照耀下的陸亦年,模樣異常清晰。
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有着跟陸歷懷同樣的冰冷,只是因爲遇到了我才那般的糾結吧?
那種糾結我在昨天晚上跟陸歷懷吃飯的時候,同樣見到過。
而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陸歷懷那麼糾結。
他們兄弟二人都覺得愧疚我嗎?都覺得對我隱瞞了事情真相而感到愧疚嗎?
可是,爲什麼我覺得他們彷彿還有更大的秘密隱瞞着我?
蘇柔是瞎子的話,我不會那麼計較的。
如果單單是因爲蘇柔還活着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計較?
我並不是那種吃醋厲害的女生,我懂陸歷懷,我瞭解他的性格。
蘇柔是因爲他而瞎掉了雙眼,此刻他們共同的孩子陸鹿又重病,他的心情怎麼可能不激動,怎麼可能不亂!
可是,陸亦年爲什麼見了我後,眼神總讓我感覺那麼的虛。
此刻,我一步步的踏過去時,我的每一步他都會讓他的身體有一種異常真是顫動,那是恐懼我嗎?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陸歷懷在背後設計的話,他沒必要如此恐懼啊!?他沒有根據對我有如此深的恐懼啊!
“陸亦年,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瞞着我?”我問。
他聽後,激動的直接站在了我的前面,眼中焦急的都快閃出了淚光……
“陸亦年!你要說你就是瘋了!”蘇真無比大聲的指着他說。
這次蘇真的目光沒有猶疑也沒有飄忽不定,而是非常非常嚴厲的指着他,彷彿就是在下命令一般的口吻。
“告訴我……好嗎?”我看着他那紛亂了的眼神,堅定的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