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日偶遇

似水流年,流年似水。

轉眼又過了近七個月,季節上已步入了冬日。天氣雖冷,但喜事卻不少。

第一件事,阿蕪懷孕了,到明年的秋日裡,我會再得一個阿弟或阿妹了。第二件事,婤也懷孕了,且已經有兩個月了。知道消息後,按照禮數,我幾日前還親自到上府裡告訴了南康公主這一件事,仲道又修書一封與阿舅,讓人快馬送去姑孰了。

這可真是大事一件,因爲長兄桓熙雖早於仲道成婚,但多年來卻沒有誕下子嗣,他又極愛他的夫人王氏,幾個妾室都不受寵。所以啊,婤生下來的這個孩子將是桓家第一個孫兒呢。

呵呵,我堅持認爲婤一定會生一個兒子。到時候,我要爲孩子縫製一些衣物、小衣什麼的。只是,我擔心自己的女紅一貫很是一般,怕到時做出的東西拿不出手啊。

兩日來,我們府裡熱鬧極了,每隔幾日便請來醫者爲婤診脈,唯恐孩子會有任何的閃失。南康公主禁止仲道再與婤同房而眠,還提議說要婤般去上府里居住,這樣,她和庶姑李氏可以親自照看。婤推說自己不敢勞煩上人,蓮背地裡則說‘哼,還不是怕失了將軍的寵愛,只想霸在將軍的身旁’。

不過私下裡,南康公主也曾找過我,她暗示我最好快些也爲仲道生一個孩子。她的意思是婤的出身並不好,桓家的孫子,最好是由我這個皇室女子所出。我無計可施,只是敷衍地先應下了她。

我和蓮似乎成了整個府裡最清閒的兩個人,完全是無事可做。蓮這兩日裡着實被那些來回走動的僕人們煩到了,向我請辭回去會稽王府。她本說要我跟她一起回去,可我想自己既然是仲道正妻,如此離開,有些不合禮數,而且我也想盡可能周全地去照顧婤。便對蓮說了情由,我說自己不能走。

於是蓮也不好再說要走,可我最後把她給‘趕走’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討厭那些吵雜的。未免得她整日裡在我的耳邊抱怨,我還是把她‘攆走’的好,反正府裡的其他人伺候地還是不錯的,只是她們都不如我和蓮多年相熟罷了。

清晨用了朝食後,蓮便離去了,我一人在臥房內懶惰了半日。晌午後天上落了小雪,又伴着大風,倚窗而立,我頓覺舒爽,吸入身體裡的空氣滿是清新的冷冽味道。

遠處婤的院落裡傳來了低聲卻清晰的吵嚷,正是這安謐冬日裡唯一不和(諧)的一點。我忽然很想出府走走,想想短時辰裡應不會有人因大事來尋我,便定了主意。披了前幾日母親要人送來的一件新制的銀狐裘皮披風,我拿了些許銀錢,便跨出了府門。離開前有僕人問我是要去何處,我皆說自己也不知,但一兩個時辰內我肯定是能回來的。

信步走着,步出長長的巷子後沒走多久便來到了人跡鮮少的秦淮河邊,點點的雪片落在水面上染白了河水,卻只是一瞬,接着它們又都融合進了河水,然後了無蹤跡。

如同那些細微的雪花一般,有多少甜蜜或悲傷的故事也曾被這河水帶走了呢?如果這河水可以開口說話的話,我們會聽到什麼樣的故事呢?

而我們所經歷過的故事與那些先人們的故事相比,是否又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呢?例如,六年前那個充滿驚喜、失落與驚險的夏夜,它之於這河水,是否都不如一滴水珠重。

“若你在想六年前的那個夏夜,那麼,我倒是可以和你一道在這裡悲春傷秋一番。”

不知何時,空蕩的河邊又來了一人,我茫然地側過臉去看,竟是獻之。他平靜地對我微笑,我也儘量回了他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微笑。

“怎麼,你的夫君不肯陪你?”他玩笑地問道。

我道:“他在牙門裡,我們府裡的妾室有了身孕,這會子府裡吵鬧非常。見下了雪,空氣清透,心裡喜歡,我便出來走走。怎麼?你的夫人不肯陪你?”

我說着話便起了調笑的心態,就學了他的話來問他。

他舒心一笑,微微撅嘴,說:“在府裡練字練地煩了,所以出來走走散心。表姐,她前兩日回去郗府住下了,舅母想她了。”

“唔。”

注意到我掌心的薄繭,他非常地詫異,呆呆地看着我。我爲他解釋是同仲道練武握劍時留下的,他伸開自己的手掌,那些指節間也有許多厚厚的繭。

他道:“我還以爲,你竟在婚後做了什麼勞累活計呢。”

我笑,說:“怎麼會呢!呵呵,只是練武時留下的。”

算來我們已是兩載未互相見過了,其實去歲的這個時候,我送王凝之與謝道韞離開建康時幾乎就遇到了他,不過終二人也是擦肩而過了。

此後我不敢相見,也就真的一直都沒有再遇到過他。我總覺得,若要真心地想要避開不去見一個人,終也是可以做到的。這座城,其實並不小,看你怎樣躲。

有時,我會爲見不到他而覺得可惜;有時,我又覺得與他再也不見其實也沒有什麼。因爲,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本來就該放在自己的心底、任它風淡雲清、直至消失不見的嗎?

而此時我見到了他,心裡不免還是涌起了一些感慨。

這個男子,他有我最喜歡的如水俊彥,他有我最喜歡的如雲自若。無論是幼時的好笑相遇,還是兩年多前的混亂,我仍舊記得點點滴滴。

若無上天當年的諸多玩笑,此刻的我們,該是在哪個普通的一角里擁有我們二人的平和幸福呢?他會不會拿起蘸滿濃墨的筆,在潔白的紙張上爲我寫下那可值千金的字,只爲了博我一笑?

只不過,對現在的他,我已然沒有把握了。不知,他對我是否還是喜歡的。

兩年的時光,真的不算短了,世事都變了許多。

北方的多場戰事有勝有敗,一些疆土的歸屬權也改變了。

曾經的友人離開了我們共同擁有的過去,各自有了他們自己的人生,他們將會遇到未知的陌生人,而我們之於彼此,不知會不會從熟人變作陌生人。

如此說來,若是說他沒變,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哪裡有人、事,是永遠不變的呢?

風雪大了一些,我們靜靜站立的身形被風雪吹得皆有了一些微微的晃動。

見他緊了一下自己裘皮披風的領口,我剛要說‘不若各自回府吧’,他卻恰好也開口,說出的話卻是‘這附近有一個酒肆’。

他說完才發覺我也有話要說,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問我:“你想要說什麼?”

我故作笑笑來掩蓋自己的尷尬,說:“不,我沒想說什麼。你說,酒肆?”

他微有不自在,說:“呃,是,我是說,風雪打了,我們可以去酒肆裡坐一會,那裡會暖和一些。當然,如果你府裡有事,我們便。。。。”

我道:“沒事,府裡沒什麼事需要我。”

真的,府裡不需要我,可我也確實不該與他單獨去飲酒。可是很多話可以說出口,但是違背不了自己的心。心想要跟他走、心想要多與他相處一會,我管不住。

。。。。。。。。。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着,那兩雙一大一小的腳印雖沒有相印,卻緊緊地連在了一起。看得出神,我不禁傻笑。笑聲由口中傳出,我又嚇得趕緊噤聲。

他回頭,好笑地問:“想到了什麼事情?可就笑了。”

我心虛地不敢再低頭看地上的腳印,便擡頭望着陰霾的天,說:“沒什麼。”

他也並不再問,在前引路。又行了約有五十多丈,他領頭走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肆裡,又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靠內的那條走廊之上。他拉開了一道竹簾,露出一方小室,請我入內。侍者見可他,只笑不言,遂又退下。

這酒肆內一派清雅裝飾,擺置了一些字畫。由於正是雪天,離家外出的人並不多,所以此刻在酒肆內喝酒的酒客極少,因此四周十分的安靜。小室內有四個鏤空銅爐,裡面燃燒着木炭,暖氣倒是很足。

解下披風放在一邊,我問他:“你常來這裡?”

他笑,說:“怎麼說呢?若說我常‘住’在這裡,或許是更準確一些。”

他推開牆上一扇兩尺見方的紙窗,我看到窗外是一條安靜的小巷,巷子另一端的高牆之內,不知道是誰家府邸。

一陣冷風吹了進來,但和屋內的暖氣一對衝,倒也沒覺得有多麼冷了,室內頓時便如秋季一般涼爽舒適。

我驚異地說:“住?可這裡是酒肆啊。”

他隨意地半躺下,以肘支地看着我,語氣慵懶,說“喝醉了,便懶得動,可不就要住在這裡了嗎?雖是酒肆,可你說在這小室席地而眠,會不舒服嗎?”

這時,侍者掀簾送上了酒水與幾道小菜,便又快速安靜地退下。

他自己斟了一杯酒,仰脖飲下,又吃了一口小菜,以著擊着酒杯,他唱道:“微雪似雨,道有似無。小室靜坐,焚香低語。二兩醇酒,三四小菜。其中美意,言說與儂。”

我撲哧一笑,說:“什麼詩文,不成章法!”

其實,不若‘獨說與儂’。此情此景,若是一對情人,那這詩中的曖昧情愫,便真是對了。

“王氏小調。”他調皮笑笑,又飲下了一杯酒。

我也欲自斟一杯,他卻攔下了我。

“怎麼?這裡兩隻杯子,難道不是要我喝酒的嗎?”我問道。

他搖搖頭,說:“我先前忘了交待侍者,其實只有我一人要喝。你不許喝,吃些菜吧。”

他遞給我箸,我卻不接,問:“憑何只我不可喝酒?”

他微是嘲諷般對我說道:“你哪裡會喝酒呢?”

我笑說:“成婚後,在夫家沒少喝酒,因此如今的酒量雖不算好,但也不差了。”

言畢,我痛快地飲下了一杯酒,將酒杯倒拿,示意他杯中的酒已空。

而這時,我們之間從相遇到現在一直存在的自在卻突然不見了,獻之的神情變得十分的低迷,口中咀嚼着我說的那一個‘夫家’。

靠近窗邊,他抱膝坐着,將頭枕在了膝上,一雙黑亮的眸子直視着我,那濃重的悲傷像一團氤氳之氣遊蕩在他的眼眶中不肯散去。

他對着我伸出一根潔白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描畫着我的輪廓。

“福兒,我還鍾情於你,你呢?這樣說,我可能對不起表姐。可我的心,卻無法要我的口去說假話。”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低沉,其中甚至還帶了一絲懇求的意味。是不是,他在擔心我已改變了對他的心意呢?

聽到他還對我有情,這應該是好事一件,可我的心裡卻覺得更沉重了。既然彼此都知道‘時不我待’,也知道‘木已成舟’,爲何又要堅持一個‘假若’和‘如果’呢?

我在心中嚥下淚水,又舉起一杯酒,故作無事對他嚷道:“王子敬!枉人們都說你聰慧,我看你卻很傻呢!譬如這酒水,你可會此生獨愛一種?不可能吧?那麼,我又爲何要獨守你一人呢?”

他於是變得很是尷尬,窘迫地笑笑,說:“是啊,是啊,倒是我錯了。先前之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可能,是被風雪吹的,神志有些。。。。。。。。。。”

我趕忙也倒了一杯酒遞給他,豪氣地說:“過去種種,隨酒而逝!”

咽酒下肚,趁他仰脖喝酒之時,我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淚。忙又再爲各自斟好了酒,不敢有一絲的停歇,唯恐自己會控制不住情感的宣泄,讓二人都犯錯。

。。。。。。。。。。

微醺醉意侵入我思維之時,獻之那裡已經是大醉了。實話說,他喝酒喝得要比我要快,總是他喝了兩杯甚至三杯時,我才只喝完了一杯。

“我們,呵呵,該回府了。”話畢,我爲二人繫好了披風,推推他,想要他能從席上站起來。

獻之嘟囔着說:“哦,好,好,回去,回去。咦?福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笑他喝的實在是太醉了,說:“我一直就在這裡。忘了嗎?我們在河邊遇到,後就你就帶我一道來了這酒肆裡。”

他拍拍自己的腦袋,自嘲道:“是我忘了,忘了啊。漫無目的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河邊,竟然就遇到了你。哈哈,該回去了,我該回去了。”

可是,他醉的東倒西歪,根本沒辦法好好地行走,我只得將他的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我自己本身也喝的微醉,因此只可艱難地扶着他走。

一路之上,他高聲誦讀着詩文,引得人們頻頻側目注視。我不敢被別人看到,在夜色的掩蓋下儘量攙扶着他快走。

快到烏衣巷時,一人喊住了我:“你是誰?怎麼會與我子敬阿兄在一起?”

我駐足打量微高於我的華服少年,他也正打量着我,隨即,他先認出了我。

“你是,福兒?桓仲道的夫人?”

“是,請問你是?”我費力地仔細認着他。

他爽朗地哈哈大笑,說:“桓夫人的記憶可真不怎麼好呢,我的未婚妻子與你的交情可是不錯呢。”

我恍然大悟,眼前少年的模樣也變得熟悉起來,猜測地問道:“你是王珣?法護?對嗎?”

他埋怨似地說:“是,我是法護。我們少時也曾見過好幾次吧?怎地我還記得你,你卻已忘記了我呢?”

我道:“歉意,歉意。哦,正好,勞煩你將獻之送回他們府裡吧。他喝的實在是太醉了,所以我只得送他回來了。我不便前去。”

說着話,他上前接替我扶住了獻之。而獻之大概也是認出了他,笑嘻嘻地拉他要走,不知是想去什麼地方。

法護調皮地揪了揪他的發,又問我:“怎

麼你會和阿兄在一起呢?莫不是你與他一道去喝的酒吧?桓仲道不會心生非議嗎?”

我拘謹笑笑,說:“這個,我們,途中偶遇,途中偶遇。”

“唔,倒是。阿兄沒少強拉他人去陪自己飲酒,不若你先隨我們回府,我讓車伕送你回去吧?”他友好地說。

我道:“不必了。從這裡回去也不算遠了。法護,我們就此別過吧。”

“哪裡就不遠啦!哎,福兒,福兒。。。。”

任他在後面喚着我,我卻快步走着,沒有再去應他,我可不想再遇到更多的人了。

沒想到喝酒誤了時辰,天色竟已這般黑了。若是再去他們府裡等車伕備好車,待回去後,說不定府裡就會有一番大大的慌亂了。現在婤是整個府裡最重要的人,我這一個‘閒人’還是不要給大家添麻煩的好。

。。。。。。。

終於到了府門外,我一直不停快走的腳步方停了下來,感覺醉酒後經冷風一吹,雖說神志是清醒了一些,但頭卻覺得暈眩了許多。我的腳下好似踩了綿軟的墊子,根本就走不得直線。

門人們又慌又喜地迎了我,幾乎是推着把我帶向後院。其他見到我回來的僕人也皆是和他一樣的表情,奇怪的很。

我忙問一人:“出什麼事了嗎?是婤姐姐嗎?”

門人幾乎都要哭了,苦着一張臉,說:“哪裡是如夫人喲!是您啊!將軍從牙門裡回來問到您,可小的們卻都不知您去了哪裡,將軍把我們都責罵了一通!”

我感到不解,說:“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嘛,我也不知自己要去哪裡,但我是會回來的。”

門人道:“喲,您離府前不是說您一兩個時辰內便會回來嗎?天色一暗,小的們便派人出去尋您了,可來回都沒人見過您。直到將軍回來了,咱們心裡都擔心地不得了。可巧,將軍偏偏就問了您,這不就露餡了嘛!”

我寬慰道:“放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明日裡去我那裡領一些銀錢,委屈你們了。將軍呀,他是不會多問什麼的,他要緊張的只是婤姐。。。。。。。。”

“司馬道福!”

我一愣,也看不清拱門後站着的人是誰。上一次,好像是彭子駕崩時何皇后在宮裡怒罵我時喚過我的名姓吧?今兒個是誰呢?怎麼這麼生氣。

一個人從門後走了出來,旁邊飛廊裡掛着的一排排燈籠照亮了他的臉-----------是一副好似被冰霜覆蓋了的神祗般容貌。

門人一哆嗦,都都忘記了要扶我,立刻便跪了下去,口稱‘將軍可別再罰小的了!’

失了別人的攙扶,我手中抓空,霎那間便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好在裘皮披風不算太薄,否則我可能會摔個骨折什麼的。

看着慌張的門人,我埋怨道:“怎麼也不扶住我!看我不。。。。。。。”

仲道將我‘嚯’的一聲由地上拽了起來,我脖子被勒地難受,想要掰開他的手,無奈那大掌似鉗,無論我怎麼使勁都掰不開。

“仲道!你放開我!我想歇息一下!”

他不語,朦朧中看到他好似把我拖拽到了他自己的書院裡。他還對那些伸頭看熱鬧的僕人怒喝着,要她們都離開。

入院後,我被他推倒在了地上,手狠狠地搓在了地上,皮膚便被尖銳磨破了,微疼。不過,一陣熱氣由體內升起,酒勁就開始發散,頭更覺暈眩,疼痛也便不覺什麼了。

“桓濟!”

心中羞惱,剛想要找他理論,我的寶劍卻被他扔在了自己的腳邊,劍鞘上裝飾的寶石散發着微刺目的冷光。

“拿起來!這兩日來你都沒有練功!現下,來同我練功!”

他怒聲道,滿面盡是不悅,他手裡自己的寶劍正直衝着我。

我頓覺好玩,以劍杵地,借力費勁地站起身來,笑嘻嘻地對他說:“好啊。不過,哈哈,我剛喝了好些酒,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我輕綿綿地胡亂出招攻向了他,自然,他輕易躲過了,我慢悠悠地轉過身想要再攻,他卻以自己的劍鞘狠狠地擊在了我的右肩上,力道極大,我根本就抵擋不住,倒地喊痛。

我今兒,可真是倒黴啊,這摔了是第幾次了呢?

我縮起身子,害怕地看着他,說:“我不練功了,我要休息,明早再說。”

想要爬起身來,他不來幫我,反而單手壓住了我的肩,不肯要我起身,他氣憤地問:“你去了哪裡喝酒?你怎麼也不和僕人們說?若是出了什麼事,可該。。。。”

我不耐地推開了他的手,不快地說道:“我去了哪裡,你們爲什麼都要問?我遇到了他,還一起去喝了酒。我應該高興,你說對吧?可我怎麼,怎麼能騙了他呢?他還是喜歡我的,他沒有騙我啊,可我騙了他!”

我試着想要站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仲道更加生氣,搖晃着我問:“你去見了王子敬?你和他一起喝的酒?”

我頭更覺難受,感到胸腹中有一股氣息正在慢慢涌上,隨即,我‘哇’的一聲嘔吐起來,污穢全部都沾在了自己的衣物上,聞到難聞的氣味後,我又因噁心嘔吐了一小會,方覺得好了一些。

“是。我恰好遇到了他,他請我喝酒,這有何不可嗎?”我蹙眉問他。

或許是見我的樣子實在太不堪、邋遢了,他終於不再壓制我,扶起了我,我卻撇開了他的手,踉蹌地走去隔壁我們居住的院落裡。

他趕上,說:“你就不知道人言可畏嗎?你是我的夫人,被人看到了和他王子敬二人私下一起飲酒,你就不怕。。。”

“好啦!什麼你的夫人,我其實,哈哈,不是你的夫人,”說着,我踮起腳湊近他的耳邊,悄聲道“怎麼?難道我們二人有夫妻之實嗎?”

他不語,我走開幾步後,回頭對他嫣然一笑,邁步走進了湯池的木門。僕人們七手八腳地爲我脫衣,又小心地扶我進水。她們仔細地爲我清洗身體,我則昏昏沉沉地就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若要真心地避開不見一個人,終也是可以做到的。。。。呵呵,福兒,還是想遇到子敬的。不過這一次,先是有子敬想見福兒,纔會走到距離桓府頗近的河邊的,否則,福兒根本遇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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