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當寒朝羽的邀請函送到了市內各個大佬的桌上時,着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寒先生是誰?答案不言而喻,能被稱爲首富寒家的寒先生的,整個華國乃至全球怕是也只有那一位。他出身顯赫,家族根深蒂固,權勢滔天,無所不有,這樣的人天生就該立於定點受人膜拜。
更重要的是,據說他現在還單身。
這樣的時候他居然送出了邀請函,誠邀市內排得上名頭的豪門政要參加寒氏企業的年會,這絕對是天大的面子,更惹得不少人心思浮動。連在國外的一些世家貴族都被驚動了,紛紛暗示原本就和寒家有些關係的未婚小姐主動參加在華國的寒氏年會,畢竟寒朝羽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摸不準他的脾氣,難得他主動開辦宴席親自露面,好在寒氏財大氣粗,一開始就安排了極大的場地,容納多一倍的人也不是什麼問題。
等看到威廉這裡計算出來的參加人數時,寒朝羽的嘴角露出諷刺,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其實這些人看中的壓根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作爲寒氏唯一一個爲世人所知道的“太子” 的身份罷了,如果不是他在這個位置上,或者說寒家當初選擇了另一個人作爲掌權人,他們也同樣會轉移目標。
越是站在高處,他就看得越多越通透,也越現實殘酷,不過這一切也是成爲寒家的掌權人所必須接受的。
顧明珠是隨着住在華國的遠房堂叔來參加這次宴會的,這次她是借了這個堂叔的光,才能僥倖來到寒氏企業年會,一想到一會又能見到那位高貴冷傲的寒先生,她的臉就止不住的微微泛紅,心情悸動。
顧家是華國老一輩的世家,根深蒂固枝繁葉茂,只是如今嫡系家族的人因爲和國外貴族聯姻,早就移民國外多年,顧明珠身爲嫡系家族的掌上明珠,是顧家這一輩精心培育出來的最爲有份量的名媛,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家族是有心讓她能夠接近寒家的人,哪怕是有幸嫁給寒家旁支都算是高攀了,可顧明珠第一眼就看上了寒朝羽——這個寒家最出色最引人注目的王者。對於她的打算,顧家自然是全力支持,因此只要有任何機會需要和寒家產生聯繫,顧家都會主動的將顧明珠帶到寒家人乃至寒朝羽的面前。只可惜這個家族的人實在是太神秘了,也太高不可攀了,這一次若非顧明珠也是追着寒朝羽來到華國滬城,本來還找不到機會可以和他見面,恰好聽說她的遠房堂叔有幸得到了一個寒氏企業年會的請柬,她這才精心裝扮了一番靠着堂叔的面子入了宴會。
顧明珠其實算是個混血,五官精緻氣質高雅,她的父親是英國的貴族,這讓她從小就受到了嚴格的如皇室一般的淑女貴族禮儀教育,在顧明珠的眼裡,讓自己和這些寒氏普通的高管們一起參加這樣的宴會是對她極大的不尊重,可若是寒朝羽能來參加,這一切就不算什麼了,而若是能得到那一位的青眼……
事實上有着她這樣的想法的絕對不是少數,在場不少上杆子來參加的名媛都或多或少都抱着各種不可告人的心思來參加這個宴會,別有目的的互相觀察着同樣精心打扮得對手,衡量着彼此之間的背景和身家,不停地如同花蝴蝶一般展現着自己魅力和氣質。
“爸爸,一會你會上去和寒先生說話嗎?如果去的話能不能帶上我?” 今日露西亞是跟着自己的市長父親一起來的,雖然當日被寒朝羽冷嘲熱諷了一頓害得她丟了工作,可回過神來後,露西亞卻又愈加覺得正是這樣的寒朝羽才顯得格外的有魅力,那種高高在上矜傲而目中無人的氣質完全符合他世家首富的身份,是她自己太沖動了,這樣貿貿然的打擾他,自然會讓人心生不悅。
市長看着一旁哀求自己的女兒,微微一笑,正色道;“當然,不過你也要注意點,別再做出讓寒先生感覺不快的事情了,好好地和他道個歉。”他是知道自己女兒自告奮勇的跑去見寒朝羽結果直接被公司辭退的事情的,在他看來這件事情絕對是自己的女兒行爲衝動了,同樣是一個身處高位的當權者,他很清楚露西亞當日的所作所爲是太任性了一點,甚至可以說是壞了規矩,好在寒先生也就只是將她辭退了並沒有遷怒到他,今日干脆藉着這個機會,讓女兒和他好好地道歉,也能再博取一個好印象。
兩人的對話並不意外的落入了在一旁眼觀八方四處觀察的顧明珠的耳裡,她微微側目端詳了一下這位市長千金。輕蔑地審視了她片刻後,嘴角輕微地揚起了一抹幾不可見的冷嘲,區區一個市長女兒也敢肖想寒先生,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就在此刻,也不知道露西亞看到了什麼,忽然就對着角落裡看了幾眼,冷冷地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道:“爸,我走開一會。”
市長知道眼下不過是宴會剛開始,名流高管們還在互相寒暄,貴客們也沒有全部到齊,而如寒朝羽這樣身份和重量級的人物只會到中場纔會到來致辭。他和藹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以爲她是見到了自己的什麼朋友:“去吧,自己看好時間,早點回來。”
露西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直接提起了裙子朝着角落裡跑了過去,毫無淑女姿態可言,走到了一半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這纔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了裙子,故作優雅地走了過去,卻還是免不了加快了腳步,顯然是怕錯過了什麼人。
市長看到自己這樣的女兒,也只是寵溺的一笑搖了搖頭隨即轉頭和其他過來打招呼的人攀談了起來,露西亞會突然跑開自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因爲她看到了一個討厭的人——玉錦瑟。
今日是董事長舉辦的寒氏宴會,她並不奇怪自己會見到這位撞了大運的董事長秘書,在寒氏的時候她就不怎麼看得慣她,如今雖然她離開寒氏了,可她是以市長千金的姿態回來參加宴席的,算是寒氏的客人,怎麼說也該和玉錦瑟“打個招呼”纔對。
“喂。”在沒人的角落裡,露西亞終於堵到了錦瑟,毫不客氣的將她攔下,“我們的秘書小姐怎麼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啊,不去伺候董事長?”她面帶不屑地看着她,“還是說你迷路了?要我給你帶個路?”
錦瑟沒有聽出露西亞的聲音,她緩緩回頭看向喊住她的女人,纔剛回頭,露西亞的瞳眸就是一縮,連暗處跟過來的顧明珠也是禁不住呼吸呼吸一窒,原因無他,只是因爲此刻的錦瑟實在是太美了,正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可錦瑟卻只要去除了平日裡刻意的僞裝,隨意的打扮一下就足以讓人驚爲天人。比起露西亞一臉精緻的化妝,她此刻不施脂粉,完全是素顏的模樣,可膚如凝脂麗質天成,佇立在燈火幽幽中,隔着幾步距離,只是如此擡眸望來就已經足以讓人驚豔,那雙眼眸盼若琉璃望若秋水,動人心魄,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你……你真的是玉錦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露西壓努力地眨了眨眼,隨之而起的是心頭處涌起的濃濃的嫉妒,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不值一提的小秘書居然是如此的姿色,也難怪董事長居然會……
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她用尖銳的聲音掩飾內心的不安:“玉錦瑟,你就是靠這副狐媚的模樣迷惑了寒先生吧。”
錦瑟卻是無比的冷靜,她皺着眉看着對方,問道:“你是誰?”
露西亞失語了片刻,隨即想到自己當日和她也就不過是一面之緣,也難怪這小秘書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她挺了挺胸,一臉高傲:“我是市長的女兒,今日是應邀來參加寒氏的年會的。”
本以爲把自己的身份報出來好歹會讓對方有一點波動,誰料錦瑟就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同樣有些不客氣地道:“市長的女兒就是這樣的教養,逮着一個人就說胡話?”
露西亞又是被她說得一堵 ,錦瑟平日裡雖然脾氣和善,但不代表她是個好欺負的,就算是市長的女兒又如何,她如今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就寒朝羽那個護短的性子,肯定容不得她受人欺負,就算是總統的女兒來了也是一樣,不知爲何,如今的錦瑟就是有這份自信和底氣。
“你?你不就是仗着一張臉迷住寒先生了嗎?就憑你的身份,你以爲你能嫁給他?”露西亞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也或許是對錦瑟的妒忌矇蔽了她的雙眼,讓她如此的口不擇言,“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拜金女,靠着一張臉朝上爬罷了。”
錦瑟幾乎快要被她的話給氣笑了,她說反了吧,如今是誰對誰死纏爛打?這幫什麼都不知道的花癡女就會逮着她亂開炮,若她們知道背地裡是寒朝羽對着她各種放電勾引用美男計,求着她嫁給他,她們還有沒有勇氣和膽量在她面前如此的大放厥詞。
錦瑟這一輩子在沒有遇到寒朝羽的時候一直都是信奉低調做人的原則的,可在遇到寒朝羽一次次被他罩着寵着以後,她如今的膽子也大了不少,或許狐假虎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她知道這些女人哪怕沒有寒朝羽也不會停止對她的中傷和嫉妒的,正如他所說的,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別人看不慣她嫉妒她,就會用一千種理由來傷害踩她,即使她努力的隱藏卻仍免不了一次次的被人傷害,而真正能杜絕這一切的,只能是站在最高處,狠狠的打臉打到讓那些人從此後無力到連嫉妒都不敢表現出來。
事實上這些年來,她也受夠了這種日子,她玉錦瑟有什麼錯,沒偷沒搶,做事光明正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就因爲優秀了一點長得美了一點受男人歡迎了一點結果就總是被人罵狐狸精,她就不信這些女人一個個冠冕堂皇的站在道德制高點,自己心裡就沒有一點齷齪的念頭。
想到如今如同簡直忠犬一樣的高冷董事長,錦瑟頓時有了底氣,她冷冷地看着露西亞,冷哼一聲道:“你想爬或許還沒機會呢,寒先生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而我就不同了,寒先生什麼都聽我的,你說如果我吹吹枕頭風,讓他將你的爸爸從市長的位置上滾下去,你猜猜你們家會不會和曹家一樣灰飛煙滅?”
露西亞萬萬沒有想到錦瑟如今會變得如此的有自信和底氣,可看着對方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她又不由的覺得有些相信了,慢慢的,一種名爲慌亂的情緒緩緩地溢了出來,讓她臉色都慘白了幾分,她梗着聲音道:“你胡說,寒先生不是那種人。”
錦瑟呵呵一笑,繼續嚇唬這可憐的姑娘:“你不信也沒關係,不如待會試一試?” 她昂起頭,擺出一副被人包養的小人得志的嘴臉,可因爲她人實在是太美氣質太脫俗,結果這幅模樣做起來並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還顯得嬌俏可愛,“反正他現在什麼都聽我的,我要什麼他都會答應,一會我就讓他把你們父女當着衆人的面趕出去,你猜明天開始你的父親還做不做的穩市長的位置。”
露西亞一下子都萎了,她就算是再任性再嬌縱也是知道得罪了寒家人的下場的,因爲錦瑟的威脅心裡頓時涌起了濃濃的寒意,努力地壓抑住自己憤怒的情緒,她握緊了雙拳,轉身就走,但錦瑟卻並不準備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聲音淡淡地在她的背後道:“怎麼,罵了人就想走,剛纔攔着我說的那麼爽,現在要走了難道不該給我道個歉?”
露西亞整個人都仿若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和打擊,她顫抖着嘴脣,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錦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臉的勝券在握,最終露西亞還是放不下這個臉和錦瑟道歉,她的驕傲和她的尊嚴都不允許她在錦瑟這麼個人面前示弱,何況她早就討厭嫉恨她不已。於是她沒有回頭,甚至假裝沒有聽到錦瑟的警告而是快步地走開。
可饒是如此錦瑟還是感覺到了巨大的勝利,換成以前的她只能默默嚥下這些羞辱,然後被欺負了以後淡定的走開,可現在不一樣了,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有沒有,只是隨隨便便地拋出寒朝羽的名號居然就能把這些人嚇走,讓這些以往用鼻孔看人的所謂名媛小姐一個個的安靜如雞甚至如此低頭,有那麼一瞬間錦瑟忽然幼稚地覺得就算是爲了這個理由她也應該嫁給寒朝羽啊。
暗處的顧明珠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中正在攝像的手機,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意,原本看到錦瑟的第一眼她不是不慌的,畢竟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美太出色了,氣質也太清純了,她知道很多男人就好這一口,只要她勾勾手指,哪怕只是裝出來的單純可愛,光憑那張臉應該也足以迷得男人們爲她神魂顛倒了。可隨着兩人的談話,她又有了自己的理解從而放下心來,她出身世家,自然知道如錦瑟這樣的就是個玩物罷了,而聽她的語氣顯然她也就是個沒腦子的,把自己定位成一個靠着男人往上爬的角色,想必當初也是她利用這副清純的模樣主動勾引誘惑了寒先生吧。
不過沒關係,只要她將這份證據交給他,寒先生這麼聰明的人自然就什麼都通透了,如他們這樣身份的男人最恨女人侍寵而驕,仗着他們的地位和身份在外面亂來,寒朝羽如此高傲的一個男人想必也忍受不了有人在背地裡打着他的旗號爲所欲爲,甚至手伸的這麼長還干涉到了政治上的官員仕途,這可就絕對不是小事了。顧明珠自小受到的就是上流社會世家主婦的教育,深諳貴族是如何看待玩物和情婦的,哪怕是一時得寵也絕對不能壞了規矩,當然她也能接受如寒朝羽這樣身份的人有其他的女人,畢竟連她的父親都有不止一個情人,關鍵還是寒家女主人的位置,那纔是真正有價值的應該屬於她的去處。等她真正的坐上了那個位置,她有的是手段和辦法對付那些覬覦她丈夫的女人。
她默默地從暗處隱了下去,然後開始盤算應該用什麼途徑不着痕跡的匿名將手上的視頻發給寒朝羽,只是顧明珠卻不知道,連錦瑟自己也不知道,寒朝羽爲了保證她的安全,她如今身邊活明或暗的都有寒家專屬的保鏢保護着,於是她的一言一行只是兩分鐘後就都到了寒朝羽的面前,引來他嘴角壓不住的笑意,枕頭風?唔,他還真的挺期待呢。
淡淡地,他出聲道:“告訴黃市長,讓他帶好他的女兒,明天來寒氏給我的妻子道歉。”想了想,他又冷笑着補充了一句,“提醒他,要跪着道歉,這是我給他的最後機會。”
他的女人就是應該要被寵上天,別說是整治一個市長的女兒,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給她找梯子的,反正她要做什麼都可以,自有他來給她善後,他寒朝羽的女人就是要寵着慣着,一直寵到她依賴他到離不開他,從心裡到身體都是。
想打這裡,寒朝羽真的巴不得多一些這樣不長眼的蠢貨去招惹錦瑟,從而給他更多的機會給錦瑟狐假虎威當靠山,這樣她纔會更乖更聽話地嫁給他吧。寒朝羽這樣想着,一步步地走入了會場,而在他入內的那一刻,原本熱鬧喧譁的氣氛驟然一變,現場的氣氛也終於到達了一個高/潮,在所有人的眼裡,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氣宇軒昂,整個人俊美至極,簡直就是絕世美男子,即使他表情冷漠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接近,無端的就帶出了一種禁慾的感覺,配合他周身的逼人貴氣讓他更添加了一種神秘莫測的氣質,讓人怦然心動。
顧明珠同樣也在癡癡地看着他,從宴會廳臺階上走下來的美男子像極了那些在油畫中高貴不可侵犯的皇帝,他俯視着在場所有人,下巴微微擡起,不緊不慢的動作彷彿踩在人的心臟上,那股強大的氣場隨着來人的走近越顯得讓人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了起來了,高貴的氣質中又蘊含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那是別人永遠也達不到的高度,讓人看着忍不住生出膜拜臣服的衝動。
“歡迎各位蒞臨今日滬城寒氏企業的宴會,我是寒朝羽,很高興見到諸位。”他聲音淡淡,俊美的臉上面無表情,說着簡潔到了極致的歡迎辭,眸子卻不帶一絲一毫以外的情緒,周身更是泛着冷傲的氣息,但這樣的寒朝羽卻讓人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在場的不少名媛們都是紅着臉仰望着他,這樣天生就立於頂點的男人,如此強勢如此冷酷卻又如此迷人,誰不喜歡。她們每一個都猶如被皇帝選妃時一般,緊張而雀躍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他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一瞬,然而寒朝羽雙眸如潭,毫無波動的視線掠過她們臉上,凝望到了角落處,燈火下如琉璃般璀璨的美人,他靜靜地看着她,眉眼柔和了下來,渾身凜冽的氣息軟化,清清冷冷的面容上慢慢地帶出了一抹溫柔。
“而今日我還要宣佈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我想要在這裡,向我未來的妻子求婚。”
聽了這樣的話,現場衆人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是一陣陣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錦瑟也被震驚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寒朝羽連個招呼也不打就這麼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他的打算,甚至求婚?她呆呆地立在原地,然後就有些呆滯地看到寒朝羽走下了臺階,從自然而然分開的喧鬧人羣中邁着長腿走了過來,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和寵溺。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用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和表情來迎接,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立即掉頭就逃,但她也忽然明白,她是逃不掉的。在這種時候,她忽然就莫名地開始想起年少的時候,那時候她也曾偷偷地想過,自己未來要找個什麼樣的丈夫呢?
應該是個懂得愛她照顧她,懂得包容她,也應該最好……能保護她,讓她再也不用顧忌那麼多,而是肆無忌憚地活在這個世上,和任何人一樣肆意和自由。
現在,她應該算是找到了,是嗎?錦瑟不由地笑了,她看到眼前的男人就這樣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帶着一如既往的強勢和霸道,唯有他的眸子彷彿大海一般的深邃無際,讓她不由地深陷其中,甚至呆愣地站在原地,忘記了一切言語。
顧明珠的指甲都彷彿掐在了手心了,火辣辣的生疼,她的手段還沒有來得及使出來,她還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爲什麼,爲什麼寒家居然可以容忍他娶這麼一個什麼身份都沒有的女人?顧明珠並不傻,她雖然不瞭解寒家,卻知道能夠掌管這麼大一個寒氏帝國的掌權人自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輩,在寒家自然也有一定的話語權,可這不符合名流世家的規矩不是麼?婚姻應該是同階層的人之間的聯姻,即使寒家的地位超然已經到達了不需要這麼做的地步,可區區一個平民女子,她擔負得起寒太太這個名頭和承擔的起這個職責嗎?她不相信寒家的人就此會放任,所以,她還有機會是不是?這一定都是暫時的,一定!!顧明珠有些不甘地想着,如在場無數的女子以及事後在得到消息的各國其他的貴族名媛一樣的抱着持着最後一絲天真的期盼,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她們才絕望地發現,寒家,真的和她們的家族都不一樣,而寒朝羽則更是將妻子寵上了天捧到了手心裡,一輩子都對妻子一心一意,專情癡心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玉錦瑟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求你嫁給我?” 沒有下跪,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可只是寒朝羽這個人,就幾乎已經勝過所有,錦瑟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目光,如夜色般濃黑,幽潭般深邃,似乎包含着千言萬語,連星辰都停留在了其中一般。他身上那迫人的氣勢幾乎讓人腿軟,可只要他開口請求,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
錦瑟笑了,她笑得很美,大大的眼睛裡水澤閃爍,像是天上的星星也落了進去。寒朝羽與她四目相對,視線裡慢慢地被她的笑容所佔據,原本鎮定的表情也有了一絲不安,心跳更是忽然加速,讓他驟然間也感覺到了一絲忐忑,這是多少年沒有過的感受。也就是在這一秒中,他忽然懂了自己自從遇到她以來的異常是爲了什麼。就像在大霧中行走的人,終於撥開眼前的遮蔽,看清了自己找尋的究竟是什麼。而他對她不受控制的靠近,心底深處的蠢蠢欲動,全都有了答案。 ——他生來就該是她的人,在這個世間,甚至無數個世間。
錦瑟深深地看着他,即使他的求婚如此的霸道和猝不及防,即使他一點選擇和猶豫的權利都不肯給自己,可錦瑟卻在瞬間覺得自己應該順從直覺,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灰姑娘都可以嫁給王子,她爲什麼不可以?既然上天賦予了她一切,將他送到了她的面前,那她……接受就是了。
她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將手搭在寒朝羽的手上,在所有人複雜甚至恨不得替她答應的眼神中,她停滯了好幾分鐘,這纔不緊不慢地回道:“好。”
下一瞬,她的手就在瞬間被他用力地被攥緊了,那麼緊,就好像生怕她下一刻就會溜走一般。像有星光劃過他清澈的雙眸,寒朝羽脣角微勾,他輕輕地俯身,微垂着眼瞼,在她的臉上輕輕一吻,溫柔的動作讓人怦然心動,心臟緊縮,
有一股酥麻慢慢從心臟部位開始,漸漸蔓延錦瑟的全身,似乎這種感覺,就叫做心動?
然後她就聽到這個男人,再度用那種令人懷孕的性感而魅惑的音調,在她的耳邊用僅用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錦親王殿下,這輩子,你可終於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 這是完全一頭霧水的玉錦瑟小姐。
寒朝羽番外 完
題外,寒朝羽其實是在求婚並等待錦瑟應允的那一瞬間,忽然擁有了錦親王那一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