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關於Barnett家族的全部介紹,此外還有一些關於那位男子的個人經歷介紹,易小念瞭解到,他是Barnett家族這一代的繼承人之一,畢業於著名大學的金融系,對於股市頗有研究。
易小念對於他的經歷不感興趣,但是從他的眉眼之中,隱約能看出一些和布蘭的相似之處。
這會是布蘭的真實背景嗎?
易小念自嘲地笑了笑,絕對自己是太多疑了,天底下哪兒有那麼巧的事情。
她放下雜誌,前臺小姐正好端了一杯水過來,笑容溫婉地遞給她。
易小念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聽那人問她:“請問您是易小念小姐嗎?”
這個問題讓易小念心中一驚,險些拿不住水杯,馬上否決道:“不是,你認錯人了。”
前臺小姐掩嘴笑道:“是麼?您和她真的長得很像呢,不過也是,顧總裁今天都要結婚了,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
前臺小姐走回自己的崗位上,易小念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這個大堂偶爾有職員經過,她不能長久地待在這裡,否則遲早會被人認出來的。
正想着要怎麼離開,手中的手機忽然想了起來,音樂是節奏強勁的搖滾樂,在這空曠的大堂迴響着,把易小念嚇了一大跳。
來電顯示是一串座機號碼,易小念猶豫了好一會兒,在對方掛斷之前接了起來:“喂?”
布蘭不滿地問:“怎麼這麼久才接?”
易小念聽見他的聲音以後鬆了口氣,解釋道:“我怕是別人打過來找你的,所以不敢接。”
布蘭說:“那你現在馬上上來吧,我在十六樓等你。”
易小念不解地問:“爲什麼要上去?”
布蘭說道:“婚禮還有兩個小時就要開始了,你不準備吃點東西再過去麼?十六樓是一家很棒的餐廳,過來吧,我已經點了餐了。”
易小念只得說道:“好吧,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易小念站起身準備走,走了幾步想了想,見四下無人,便偷偷將雜誌上關於Barnett家族介紹的那一頁撕了下來,裝進口袋裡。
網上查不到他們的信息,或許這些介紹可以派上用場。
放下雜誌,她又看到了顧英爵的臉,那雙漆黑的眸子散發着冷漠嚴峻的光芒,儘管知道對方拍照的時候是在看着攝像機鏡頭,可是易小念總覺的顧英爵正在注視着自己。
明明恨得要死,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想他,易小念覺得自己真是賤透了。
幾分鐘後,易小念終於控制住情緒,去乘電梯,準備與布蘭匯合。
可是在離電梯還有幾米距離的時候,電梯門開了,裡面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易小念心裡咯噔一下,馬上躲到盆景後面,把自己藏了起來。
一行人簇擁着裡面那個相貌俊秀的男人往外走去,如果不是易小念早就認識他,絕對想象不到那人做起事來有多麼喪心病狂。
那個人是周子蕭。
怎麼回事?他不是應該在監獄的嗎?怎麼現在又放出來了?
易小念很想追過去問個清楚,可是周子蕭和周曉玫是一夥的,如果在他面前出現,那麼不超過一個小時,自己肯定會被周曉玫派來的人抓回去。
爲了顧小雨,她只能忍耐。
易小念心情沉重地走進了電梯,按下樓層鍵,在電梯上升的時候,她心底的罪惡感也在上升。
如果周子蕭平安無事的活着,那麼誰來爲阿蒙的死負責?
侍者將易小念領到餐桌前的時候,離布蘭最初打電話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他等得有些不耐煩,問:“你怎麼這麼久纔來……”
看到易小念臉上失落的表情後,布蘭的話停住了,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問:“出了什麼事嗎?”
易小念搖搖頭,沉默地坐在了他對面的位子上。
布蘭對侍者使了個眼色:“上菜吧。”
餐桌本就寬大,上完菜以後,各種華麗的盤子將桌面擺的滿滿當當,布蘭用手指在桌角敲出一串簡單的節奏,問:“怎麼樣?喜歡嗎?正宗的法國大餐哦……來,讓我們乾一杯!”
易小念擺擺手,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紅酒杯:“你吃吧,我沒有胃口。”
布蘭愣了愣:“我的臉讓你沒胃口?”
易小念扶額:“當然不是……”
“那你拒絕什麼?美好的食物可以讓人的心情也變得美好起來,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吃不下呢?別猶豫了,快點拿起刀叉,一起開動吧……”
布蘭說着握住她的手,將刀叉塞進她的手裡,動作熱情而熟絡,彷彿一個在女友面前獻殷勤的男人。
易小念側了側身體,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將刀叉丟回原來的位置,低着頭說道:“我真的沒有心情……如果你想睡我的話,我只能說抱歉了。”
“我想睡你?”布蘭的動作僵住,表情變得很古怪。
易小念以爲是自己說的太過直白,抿着嘴脣嗯了一聲。
這個猜測她已經在心底想了很久了,以她和布蘭目前的關係,對方完全沒必要對她態度這麼好,因爲她根本沒有值得布蘭利用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總經理說得那樣,布蘭喜歡華城市的姑娘。
姑娘能幹嗎?答案不言而喻。
布蘭噗嗤一笑,像是聽了最滑稽的笑話,雙手交叉在胸前,連聲說道:“NONONO,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多慮了……”
易小念困惑地看向他:“那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認識才短短几個小時,兩人並沒有經歷太多的事情,可是易小念能夠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感受到,對方在有意無意的照顧她。
“你真的想知道?”布蘭微笑着問。
易小念點點頭。
“那好吧,我就如實告訴你……”布蘭就像外國電影裡英俊的紳士,一隻手放在桌上,一隻手靠在椅子上,對易小念露出欣賞的笑意:
“因爲我覺得你不是個普通的女人,能夠讓顧英爵當中求婚,絕對有你的本事,所以我想和你做個朋友。”
易小念一怔,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隨即自嘲地看向窗外:“你想多了,我的確一無是處,沒有任何本事,而且……雖然他對我求婚了,可是最終和他結婚的並不是我,我不是勝利者。”
“那可難說。”布蘭摸着下巴說道:“我是男人,我瞭解男人,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支白玫瑰,不一定只有最喜歡的人才能做妻子。”
易小念回過頭來:“或許你說得對,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盡快去到他的婚禮現場,至於其他的,我沒有精力,也沒有慾望去管了。”
布蘭聳聳肩,自顧自地拿起叉子開吃:“那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會幫你完成你的目的,但是我不會改變我對你的看法。”
易小念相當無語,難道外國人都是這樣的嗎?僅憑大概的瞭解就將一個人定性?
她也希望自己是顧英爵心中的白玫瑰,可是她知道自己不是。
她做過的錯事太多,而顧英爵,對於喜歡的東西只會想盡辦法將它拿到手,絕對不是銘記在心中。
吃完晚餐,侍者捧着賬單過來,布蘭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等侍者走後,易小念好奇地問道:“你經常來這裡吃飯嗎?”
布蘭一邊穿着外套一邊說道:“是啊,這是私人餐廳,只有主人認識的人才可以進來,保密性非常好,所以我喜歡過來。”
易小念心下一動,問:“餐廳的主人是誰?”
布蘭不答,卻指了指入門處的一塊銅牌,易小念看到銅牌上面有一個加粗加大的字母——Z。
“餐廳是這棟大廈的一部分,大廈裡所有的東西都屬於一個人。”
布蘭也在望着那塊銅牌,似乎回憶起什麼事情,眼中有光芒閃過:“我不是很喜歡那個人的行事作風,但是對於他的經營手段,我還是很佩服的。”
易小念隱約有一種預感,小聲問道:“他是誰?”
布蘭轉過頭來,對她笑了笑,說出一個她此時最不願意聽到的名字:“周子蕭。”
果然沒錯,周子蕭回來了。
他回來只代表一種可能,顧英爵撤訴了。
他違背了自己的諾言,當初口口聲聲說無論如何也不會撤訴的,最終他還是屈服了。
爲什麼?
易小念心中一片冰涼,布蘭看出她的情緒不太穩定,便用外套將她裹住,攬在自己的懷中,在服務員的注視下走了出去。
易小念一路上都在出神。
從一週前,與顧英爵爭吵開始,打擊便一重接一重,將她以前認知的一切徹底推翻,顛覆了世界觀。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她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布蘭帶着她回到車庫,易小念任由他將自己塞到副駕駛位上,在汽車引擎聲響起之後,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易小念轉過頭,面色嚴肅地問布蘭:“你說佩服他的經營手段,是爲什麼?”
據她所知,周子蕭旗下應該只有一個古寺集團而已,但是古寺集團已經被顧英爵整垮了啊,說明他的經營手段根本不過關,起碼在顧英爵面前是不夠看的,布蘭佩服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