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她仰望着面前這座巍峨兒深沉的山峰。
曾經,她在這裡親眼看着北宮星輝殺了憲英,也正因爲此她徹底對北宮星輝失去了信心。
這一次,她再次站在塔山腳下。
心情與上次卻是截然不同的,此刻她滿懷激動。
四爺,我終於找到玉璽了。
你有救了!
如果此刻,她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還會終於無悔,這樣堅定嗎?
沒人能提前給未來一個答案,答案總是需要自己去尋找的。
這樣,幸福才更加刻骨銘心。
痛苦,也才真的撕心裂肺,蝕骨破魂。
通往塔山的是一條平坦羅璇形的小徑,她深吸口氣終於踏了上去。
夜晚的塔山,幽靜而漆黑。
她的心,因爲有四爺做支撐,所以並沒有太過害怕。
很順暢的,她登上了第一層塔。
心中禁不住越來越激動,步子也越來越急促。
到了第二層的時候,她幾乎沒有怎麼費力。
路徑越來越狹窄,塔身也越來越高了。
到了第三層,她稍稍有些地低喘。
心中也慢慢放鬆了警惕,難道剛纔北宮星輝只不過是故意嚇她的嗎?
這塔山上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又怎麼會要人性命?
終於,她站在了第六層塔上。
熱汗透衫,她已經氣喘吁吁。
站在塔上眺望下去,整個皇宮盡收眼底。
她能清楚的分辨出,乾泰殿,南華殿。
臉上洋溢着微笑,擡頭看向第九層塔尖,她就快成功了。
通往第七層的小徑已經變作了樓梯,陡峭狹窄,必須要扶着兩旁的欄杆,才能上去。
突然,一陣盤旋的冷風自上面而下,將她包裹在內。
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只覺得自己掉進了旋風之中,只要稍一鬆手,就會凌空飛起。
很快,黃沙遮掩了她的視線,打在臉上如同刀剮一樣。
下面傳來轟隆隆的響聲,聲音震天,她的身體都跟着顫抖不已。
此時,她才覺得大事不妙。
兩隻手緊緊抓住欄杆,身子被吊在半空中。
馬上,她的手就要抓不住欄杆了。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會一旦自己落了地,首先護住頭蜷縮成團,沿着小徑跌落下去,也不至於會損命。
可是
,當她眼角的餘光向下掃去的時候,頓時一股寒意自腳底瞬間穿透腦門。
此時此刻,哪還有小徑,哪還有那六層塔身?
洶涌澎湃的是炙熱的火舌,吐着信子,等着她墜落,好將她吞噬入腹,挫骨揚灰。
此時,六層塔身早已合併,小徑不在了,她整個人掉在半空中,猶如一顆漂浮在火山上的枯草。
六層高的塔身,此刻化作一片火海,真真的是一個巨大火爐。
她的身子火辣辣的疼,衣衫都已有了焦糊的味道,眼看着就要燃燒起來。
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原來這最大的災難就是在她自以爲將要成功的那一刻才真正到來的。
六層之下的平安無事,順利通行,不過是爲了此時一招致命的鋪墊。
此刻,她若是鬆了手,瞬間便會化爲灰燼。
唯有堅持着爬上去,退縮?早已沒了退路,也從來不是她的個性。
咬緊牙關,這一瞬間,她幾乎用盡了有生以來的所有力量。
她必須活着,必須將玉璽拿到。
所以,她沒有選擇。
身體的潛力,在一個人無路可走的時候,纔會突然迸發。
她一躍而上,竟然穩穩落在了第七層塔身。
寧靜,無風無浪。
可是,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漠,卻讓她的心無法寧靜。
她知道,這一切也許只是一個幻象,七層塔身不大怎會是如此一望無際的沙漠?
明知道,一切不是真的,卻仍舊感覺無助的迷茫。
要想上去第八層,她必須找到入口。
她站在那裡,仔細的用眼睛觀察着每一寸土地。
回想着以下每一層的結構以及走法,一直到想的腦袋開始陣陣疼痛起來,她才大致得出一個規律。
每一層的構造都是不一樣的,但是卻是錯層建築,隔一層便是相同的。
那麼,這一層就是和第六層一樣的。
於是,她閉起了眼睛,腦海中回想着第六層的縮略圖,邁出了第一步。
啊!
第四步落下的時候,她低吼一聲。
隨即睜開眼睛,腳上卻已經是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而眼前卻仍舊是大漠滾滾,剛纔腳踩的地方,是青石地板,上面赫然佈滿鋒利的刀尖。
她猜錯了?
第八層根本就是與第六層不一樣的,所以,她纔會被刺傷了?
她退
回到第三步上,久久不敢再邁步。
可是,要命的是此刻她發現自己身後的沙漠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消失。
滾燙的溫度自背後而來,再退後一步,或者再猶豫一會,她同樣會跌進身後的大火爐中。
擺明了是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她心一橫,換了方向邁出了一步。
穩穩的落在了地上,身後的溫度越來越高,她隨後落下了第二步。
步子尚未落穩,地面卻突然塌陷了下去,她驚呼一聲,身子便向下墜落。
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青石地板,手深深刺進刀尖之中噬骨的痛讓她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地面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沙漠離她越來越遠,她整個人懸在半空,下面也就是炙熱的火爐。
另一隻手也狠狠摳住地面,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不停的做着深呼吸。
突然,她腦中靈機一動。
緩緩的擡起滿是鮮血的手,向一旁的沙子抹了一把。
瞬間,沙子退去,青磚地面出現在眼前。
她心中跳躍着希望,她明白了。
幻象遇到血,便會消失了。
此時,她腿上的衣服已經被烤焦,黏在皮膚上,鑽心刺骨的疼讓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着。
她用一隻手摳着地面,用另一隻手儘量的將血液塗滿沙漠。
終於,她看到了一片能承載住她的青磚地面。
她眉頭一喜,默默的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大喊一聲,她跳了上來。
回頭看去,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跳了上來!
眼前依舊是黃沙彌漫,但是,範圍卻已經縮小了許多。
她伸手用衣袖抹去臉上如雨汗滴,冷然的笑溢出脣角。
不是要用鮮血才能找到路嗎?
好,北宮星輝,我要你的玉璽,便理應付出代價。
她不給自己的話思考的機會,擡腳狠狠向地上的尖刀踏去。
臉色慘白如紙,身子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着。
手腳連心之痛,是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
貝齒狠狠咬住下脣,雙手凝白,細小的青筋因爲驀然拔出雙腳的疼痛而暴露。
脣角,豔紅的鮮血流下。
每一次擡腳,鮮血如同晨起的露珠一樣,揮下在大地上,眼前的路漸漸清明。
她的脣邊露出一絲蒼白而得意的微笑,沒有找到玉璽之前,她絕對不會倒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