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眼中的情愫,她看的真切。
那是喜歡,是愛。
南華殿這段時間,都很安寧。
淨水越來越少露面,將大小事宜都交給她打理。
宮女們也對她,言聽計從。
陰雨連綿了幾日,正殿中多處漏雨。
她剛自屋子裡出來,碰到迎面而出的小菊。
“姐姐。”
小菊如今對她很是恭敬有禮。
她微微一笑,“你慌慌張張的去幹嗎?”
小菊說道,“主殿漏雨,我去找內侍府來給修葺,可是,遲遲不見他們人影,我再去催一下。”
紫陌略一沉吟,開口說道,“宮中肯定需要修葺的地方太多了,還不知道何時能輪到咱們這裡,與其乾等着,不如咱們自己動手吧。”
小菊看眼高聳的屋脊,“這麼高咱們能行嗎?”
紫陌笑道,“只要想做,沒有什麼是不行的。”
於是,她帶着南華殿的宮女開始架梯,準備瓦片。
她一一給宮女們分配了工作,最後看向梓晴與憲英,“你們跟我一起上屋頂。”
梓晴嘴角一撇,“我上不了,太高了。”
憲英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梓晴。
紫陌呵呵一笑,“不會是同我一起上去,你怕了吧?”
梓晴眼眸一厲,“我會怕你?”
“那就別囉嗦,你不是一直對我不服氣嗎?那就別落在我的後面。”
紫陌說着就要爬上去,青鳶卻一馬當先搶在她的前面,“姐姐,我不怕高,我上去。”
紫陌攔住她,“你站在下面給我遞瓦片。”
紫陌手裡拿着一條繩子,腰間別着一個鐵爪子,那是她自己做的,用來爬屋脊用的。
這段時日下來,她已經不在那麼怕高了。
將繩子繞過房檐上的鐵環,將另一端扔下去,青鳶利落的將一隻桶栓在繩子的一端,將瓦片放進去,只等着她站好了,將桶送上來。
只是,一條簡單的繩子
,就輕鬆解決了往高處遞瓦片的難題。
隨着裝着瓦片的桶徐徐升至房檐,宮女們無不露出讚歎的神色。
紫陌將瓦片拿出,放在屋脊上,看眼下面梓晴。
“到你了。”
她幾步爬上屋脊上,悄悄地將腰間的鐵抓手拿下來,扣在一處固定住。
人人都看着梓晴,梓晴臉色漲紅,終於爬上了梯子。
瓦片好換,只是屋脊陡峭。
梓晴與憲英小心翼翼的走了上來,紫陌故意將幾處靠着屋檐邊上,陡峭的地方給她們。
梓晴臉色漸漸蒼白,嘴角一直帶着一抹輕蔑的微笑。
她看出紫陌是在公報私仇,故意爲難她。
而憲英的臉色看不出情緒,只是一直默默的跟在梓晴身邊做事。
紫陌觀察着她們兩個人的臉色,憲英處處保護着梓晴,危險的地帶都是她親自去補。
憲英顫顫巍巍的步子,往房檐的邊上挪去,臉上是小心翼翼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害怕,不像是會武功的人。
而梓晴的手伸過去,“抓住我。”她說道。
憲英看了她一眼,一瞬間的遲疑,伸出了手握住梓晴的手。
她們兩個小心的往房檐邊上錯着細步,下面的人都靜靜的看着,眼神各異。
但是,足夠驚心動魄。
梓晴一腳踩空,頓時一滑,便往下墜去。
她大喊一聲,當即憲英臉色一變。
她飛快的伸出手想扶住梓晴不斷下滑的身體,卻用力過猛,身子一偏,她也往下滑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下面傳出驚呼聲。
憲英的臉色嚇的慘白,梓晴更甚,兩個人無法控制的往屋檐下滑去。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們勢必會跌下去了。
主殿高聳,若是掉下去,輕則殘廢,重則要命。
膽子小的宮女,已經被嚇得捂住了眼睛。
憲英的雙腳已經滑落到了屋檐下,梓晴的手緊緊攥着憲英,另一隻手一直試圖固
定住,在瓦片上飛速滑過,手指都破了皮,鮮紅一片。
身子一沉,憲英已經掉了下去,她仍舊沒有放開手,臉色蒼白,心中暗道,這次一定凶多吉少了,將雙眼一閉。
突然,她的手被人握住。
兩個人嘎然停住,憲英的身子已經滑下大半,梓晴的半個身子也已經滑下屋脊。
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緊緊拉住梓晴的紫陌。
梓晴倏然睜開眼睛,她充滿疑惑的看着紫陌。
紫陌腰間的繩子另一端緊緊勾着瓦片下的房樑上。
“別假好心了。”
梓晴輕蔑的說道,滿嘴嘲笑。
紫陌也不說話,一用力,將她拉起來。
下面的人已經將梯子擡過去,憲英此時已經安全的上了梯子上。
梓晴站穩了之後,皺着眉頭,不解的看着紫陌,“爲什麼就我,你不是恨我嗎?”
“草菅人命的事,我做不出來。”
紫陌冷聲說道,隨後轉頭將她們沒有補完的瓦片一片片的補上去。
“你先下去吧。”她頭也不擡的對梓晴說。
梓晴沉默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順着梯子下了去。
紫陌的心,跳的很快。
電光火石之間,她的眼神狠狠的盯着梓晴和憲英。
她們臉上的驚恐和急於逃命的應對,都是出於自然,半分沒有做作。
那一刻,她想,是她猜錯了。
而此時,更是後怕,若是她們真的摔下去,禍及性命。
她豈不是鑄下了大?
不管梓晴對她和流珠做了什麼,殺人害命這樣的事,她是做不出來的。
等她下來的時候,淨水已經被衆人的叫聲引了出來。
她沉着臉,看着紫陌。
“你真是膽大,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呢?萬一,鬧出性命,你如何承擔?”
淨水勃然大怒。
【作者題外話】:謝謝閱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