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爲自己對杜蘭溪是沒有感情的。
可是在離婚的這一刻,盛琰突然覺得疼。
好像抽筋剔骨一般,撕裂般的疼痛着。
不管是利用還是背叛,他們都糾纏了一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如今杜蘭溪硬是要活生生的將她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出來,盛琰有些承受不住。
他看着杜蘭溪,聲音顫抖的問道:“我們都這個歲數了,你看你可不可以不要離婚?哪怕你離開這個家,哪怕你一輩子不見我,起碼你別讓我覺得我是一個沒有根的人。蘭溪,你是我的根,我飛的再高再遠,終於要回來的。”
杜蘭溪的淚水止都止不住。
她看着盛琰,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這些話她等了一輩子。
曾經爲了這些話她可以赴湯蹈火,可以去做任何事。
可那也只是曾經。
“盛琰,如果在二十年前,你對我說這些話,我想我也不會變的連自己都不認識了。我也不會拋棄我自己的親生女兒,做下那麼多的錯事。現在都過去了。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呆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在我絕望的時候,你給我的是讓我自生自滅。如今我苟延殘喘的活到現在,我已經沒有力氣和勇氣再去愛你了。錯過了,終究就是錯過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再重來。離婚協議我簽好了。你保重。”
杜蘭溪說完,擡腳離開。
她的身影是那麼的決絕,帶着二十多年來的癡戀,走出了盛家老宅。
盛琰突然覺得喉間一股腥甜涌了上來。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
他朝着杜蘭溪離去的方向招手,可是那個曾經對他不顧一切的女人卻再也不想回頭了。
盛琰的眼底突然流下了淚水。
是悔恨,還是其他,無人得知。
他的身子緩緩地跌在了地板上一動不動,猶如死了一般。
陳兵的婚禮因爲臨時改變地點,多少有些耽擱,不過還是在預定的時間裡準備好了一切。
舒雅和盛世傑他們提前去了雲南。
杜蘭溪帶着兩個孩子在後面緊隨而來。
老爺子因爲身體不適,就沒有參加,留在了盛家,本來打算照顧盛琰的,可誰知道盛琰在和杜蘭溪離婚的當天就去了臨江的大使館,開始努力的工作。
他的身體並沒有完全的康復,甚至臉色蒼白的嚇人。
但是盛琰謝絕了所有人的關心,愣是把自己投入到了工作中。
好像只有這樣,他纔可以短暫的忘記那心痛的感覺。
多麼深的領悟啊。
過了一輩子,騙了這個女人一輩子,利用和背叛了她一輩子,最後卻發現,自己最愛的女人不是林芳,而是杜蘭溪。
可是他悔悟的太晚。
一直以爲不管他做了什麼,杜蘭溪都會在原地等着他回頭。
等有一天,他累了,倦了,就回回到杜蘭溪的身邊。
可是現在他終於明白,杜蘭溪不要他了。
在他徹底的傷了她之後,她已經決定轉身。
那一刻,盛琰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裡,不知道每天回家面對着一室的清冷該怎麼辦。
曾經那些被他可以遺忘的記憶,那些他不想想起來和杜蘭溪有關的回憶,就好像突然打開了大門,一點一點的滲透到了他的腦海裡。
他徹夜徹夜的疼着。
身體疼,心也疼。
可是沒有人會再關心他的死活。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