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小梨想,其實這一切,何嘗不是他們對她的一種試探和考驗呢。
只是她不知道,他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怎樣的女朋友形象。
是斤斤計較、性格莽撞,會因爲許艾緣說的話而直接大發脾氣當即和四叔翻臉的女朋友?還是不愛計較、性格內斂,即便聽到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事依舊能保持微笑和理智的女朋友?還是滿不在乎,喜怒不形於色的女朋友?
冉小梨皺眉思忖了片刻,心裡想,與其自己胡亂猜測,倒不如直接問出來的好。
於是她揚眉,溫聲問了:“艾緣姐,如果我事先不知道你和四叔的關係,當衆給四叔擺臉色,你們會怎麼看我?”
聽完了冉小梨的問題,許艾緣略思考了片刻,才低聲回道:“我會覺得你不夠了解阿謖,也不夠信任他。但主要還是看阿謖的反應,如果他就喜歡你這麼耍小性子,那我們再怎麼不高興也沒用對不對?”
冉小梨嘴角靜靜上揚,也不置可否,側耳傾聽許艾緣說的話。
許艾緣目光慢慢和身邊的黑衣女子對望一眼,又笑着說:“我們呀,也就是湊個熱鬧,想知道一下,能夠走進他生命裡的人,是什麼樣子。”
許艾緣說話的時候,紅脣微掀,嘴角噙着一抹半哀不傷的笑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說:“小梨,我和他認識太久了,但從沒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而且自從那件事......”
“艾緣,你剛剛點的酒上了嗎?”許艾緣身側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衣女子突然出聲,打斷了許艾緣的話。
“哦,對啊,好像還沒有。”許艾緣眸光輕閃,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要不是李煙提醒她,她差點就說漏嘴了。她彎脣對着冉小梨輕笑一下,然後轉頭望向另一邊正和其他幾個人喝酒聊天的周子銳嚷道:“哎!周子銳,你這酒吧是怎麼招待客人的!我進來時就點的酒怎麼到現在都沒送進來?”
她之前和冉小梨說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冉小梨那雙清澈的眸子。她發現這姑娘一直保持着認真傾聽的姿態,嘴角始終輕彎。看着她的時候,許艾緣會莫名覺得安心,忍不住想跟她說更多。
但那件事,對於阿謖來說,是他三十幾年驕傲的人生裡,最黑暗和不堪的部分。那樣的過去,他一定沒有跟冉小梨說過吧,他也一定不願意讓自己最在乎的人知道那些事情。
許艾緣說那些話,只想到讓冉小梨多瞭解一些阿謖的過去,多關心他,陪在他身邊。因爲她看得出來,阿謖是真的很在乎冉小梨,很喜歡她。
可以說,冉小梨是能給阿謖幸福的人。
十二年前,在意大利經歷了那黑暗的一個月之後,阿謖整個人慢慢的變了樣。他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自己走不出來,別人也走不進去。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冷漠和疏離越來越多,即便是面對他們這些平日裡最好的朋友,也很少露出真心的笑容。
或許有人會說,現在這樣的羅謖不是挺好的嗎?成熟穩重,謹言慎行,性格內斂溫和,事業有成等等等等一堆值得說道的優點。可瞭解羅謖所經歷的一切的人,纔不會說這些全都挺好。
以前他是一個很陽光很愛笑的人,爲人風趣幽默,活得很灑脫。可後來,他一天天沉默下去,冷淡下去,除了工作別的什麼都不放在心上。雖然墨門成功傲立於黑道,羅氏也在他接手之後走向輝煌,但這些成功卻從沒令他快樂。
這麼多年,看着羅謖這麼一步步過來,前後那麼大的落差,許艾緣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但這些朋友,誰也幫不了他。
許艾緣他們只知道,羅謖在意大利時,被人囚禁過一個月。後來他自己從那裡逃了出來,獨自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修養了兩個月,那兩個月間,誰也不見,等到他重新出現在衆人面前時,除了人更清瘦了些,好像和從前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被囚禁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說,他們也不敢問。
那時候,墨門初成立,還在北美守着一小塊地盤摸爬滾打。他們都還年輕,只想創出一番名堂,所有的精力幾乎都花在了墨門的事務上,等到他們發現羅謖的變化時,已經晚了。
所以,當看到羅謖那麼溫柔地望着懷裡的女生,嘴角勾起溫暖而發自內心的笑容時,許艾緣就對冉小梨有了不一樣的期待。她希望,這個女生能夠讓羅謖走出過去的陰影,重新快樂幸福起來。
可這些過去,或許並不適合現在說出來,也不適合從她的嘴裡說出來。所以,她只好轉移了話題。
“我的小姑奶奶,你點的那酒那麼稀罕,還不得費點功夫啊。”周子銳倚着沙發,笑眯眯地說。
“切,不就是杯雞尾酒,有什麼好稀罕的。”許艾緣嫌棄地撇了周子銳一眼,懟他。
周子銳犀利的眉峰向上挑了挑,斜勾起嘴角,揚聲說:“是不稀罕,可全A市,哦不,是全國估計也就我這兒能給你調出來了。”
.......
其他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也沒理會他們的對話。
方纔冉小梨跟許艾緣聊得正歡,蕭穀雨和許晟都在另一邊喝酒,就拉羅謖過去。
他本來不想去想陪着冉小梨,但冉小梨卻推了推他,笑眯眯地說:“你去吧,我和艾緣姐說會兒話。”
“阿謖你就別杵在乾坐着了,我們女人之間的談話,你還是不要在這兒聽的好。”許艾緣笑得一臉奸詐。
羅謖睨了許艾緣一眼,他現在有些後悔,如果他沒事先跟小梨解釋清楚,冉小梨現在或許還在吃醋呢。哪兒會這麼積極地找許艾緣聊天,還那麼親切的叫她艾緣姐,還要推他走。
就算她吃醋耍小性子當衆給他擺臉色他都高興,只要是她,怎麼樣都行,總好過她被許艾緣拐去吧。
他轉念一想,比起小梨被人“欺負”,他小小的犧牲一下還是值得的。